这句话说出口以后，伊芙琳脸上的笑意似乎更明显了一些，她再次行礼后转身朝教会骑士那边走去。
乔瑟夫看了一眼，忍不住感慨了一下。
教会这套人手配置还挺完整，看起来比皇家学院那群只会在会议上慎重再慎重的教授靠谱多了。
乔瑟夫从封锁线里走出来，米娅立刻凑了上来。
她先看了看乔瑟夫又看了看伊芙琳离开的方向小声的问道：
“先生，教会祝福真的有用吗？”
“有用。”乔瑟夫说道，“至少安神方面确实有用。”
米娅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那以后如果练习太累，是不是也可以请教会帮忙？”
乔瑟夫一怔。
等等，这怎么和他想到一块去了。
他还真是在认真思考，如果实验塔以后真要搞新魔法训练给他增加多点法术位，学生心态稳定确实很重要。
教会有成熟安抚祝福，侏儒商会有低魔力机械设备，学院有项目经费。
这三个要是拼起来，听着怎么真像一个逐渐成熟的新魔法训练体系？
但想着想着又觉得不对劲，他明明只是想骗经费跑路，为什么项目配套越来越像真的了？
不行，不能再想了。
再想下去，他怕自己真要变成那个什么魔法复兴负责人。
现在最重要的事是人在死里逃生以后，应该适当庆祝一下，这才是健康的人生态度！
“先吃饭。”
“吃饭？”米娅一愣，格蕾丝也抬头看向他。
乔瑟夫看了一眼灰鸽镇市集方向。
“烤肉卷，”他说道，“不是说一直没吃上吗？”
“真的？”米娅的眼睛几乎立刻瞪得大大的。
“嗯。”
米娅高兴得差点原地跳起来。
“那这次我请！”
“你刚拿到报酬，不用急着花。”
“可是我之前就说要请先生吃的。”米娅很认真的说道，“而且也要请格蕾丝。”
“我也可以吗？”格蕾丝怔了一下。
“当然啊。”米娅看她，“你不是也没吃过吗？”
“谢谢。”格蕾丝轻轻点了点头。
不知道为什么，听见米娅这句，她心里刚才那点乱糟糟的东西稍微安静了一点，现在她好像也被邀请进了一个新的小地方。
封锁线外不远处正好有一家摊子，大概是废弃传送门这边突然被封，原本想趁机卖神明复苏灯的商贩被赶远以后，烤肉卷摊反而生意好了起来。
摊主是个圆脸大叔，正把腌过的肉片按在铁板上，油滋啦一声冒起来，洋葱、和一些他看不懂的异世界特有香草和一点辛辣酱的味道，一下子让乔瑟夫心情好了不少。
果然，人活着的意义，有时候就藏在一块热腾腾的肉里。
米娅熟门熟路的跑过去。
“三份烤肉卷！多放一点酱！哦，格蕾丝，你能吃辣吗？”
“我……应该可以。”格蕾丝迟疑了一下说道。
乔瑟夫看了她一眼，格蕾丝这个应该可以听起来非常不可以。
“她那份少放辣。”乔瑟夫说道。
格蕾丝看了乔瑟夫一眼。
“哦对，第一次吃还是少一点好。”米娅恍然道。
摊主动作很快，热饼一卷，肉片、洋葱和酱汁塞进去，再用一张粗纸包好递给他们。
米娅捧着烤肉卷，整个人都开心起来。
“就是这个！先生，灰鸽镇的烤肉卷真的很好吃，我以前来这里的时候就特别喜欢这个！”
乔瑟夫咬了一口，酱汁有点辣，肉片烤得边缘微焦，里面还混着一点不知道是什么的香草。
确实不错，这东西让他想到以前学校外面的小吃摊。
明明从营养角度看起来完全不健康，但人会本能地觉得这种热腾腾的东西比食堂里那些看起来很正确的饭更像人生希望。
格蕾丝小心的捧着那份烤肉卷试着咬了一小口，眼睛睁大了一点。
米娅见状立刻问道：“好吃吗？”
格蕾丝抿了抿嘴，努力保持优雅，可热酱汁还沾在她唇边一点，她犹豫了一会，最后还是轻声说道：
“好吃。”
“我就说吧！”米娅一下笑了起来。
格蕾丝也跟着轻轻笑了一起来。
乔瑟夫看着两个学生站在灰鸽镇街边吃烤肉卷，突然觉得这场景还挺离谱。
一个铁匠女儿，一个是帝国三皇女，一个只想骗经费跑路的倒霉导师，现在三个人站在废弃传送门封锁线不远处，捧着烤肉卷吃得还挺认真。
这个队伍从任何角度看，和正常这两个字应该都没有太大关系。
可是米娅看起来很开心，格蕾丝看起来也稍微放松了一点。
乔瑟夫咬着烤肉卷，突然觉得这顿也算没有白吃。
当然，钱不是他出的，所以这顿从成本上来说更没有白吃。
米娅很快吃完了自己的那份烤肉卷，她胡乱的擦了擦嘴，眼睛亮晶晶的看向乔瑟夫。
“先生！”
乔瑟夫突然有了一点不妙的预感。
“我们都学会一个魔法了。”
米娅期待道：
“那下一个学什么呀？”
第五十九章：新课程，从职业规划开始
学什么？他哪知道。
实话实说，要不是今天这两个法术真的有用，乔瑟夫原本完全是准备胡言乱语一顿完事的，到时候根据听众身份临时换几个话术就行。
但现在不一样了，他本来以为啥用没有的还真能让他保住命，这说明什么？
他能继续再苟久点，说不定还能赚更多钱！
虽然这个世界的金币购买力和他想象中不是一回事，但没有人会不喜欢金币，如果有，那多半还是金币不够多。
乔瑟夫觉得自己确实应该好好想一下，看看还能怎么编点新东西让这两个家伙好好琢磨明白一下。
毕竟现在看来，大概就是他教会了学生，学生领悟出来以后，那东西就会反过来反馈给他。
虽然这个过程听着很像导师吃学生软饭的邪门系统。
但话不能这么说，应该叫新魔法个体成果反向验证机制。
有必要把这件事好好规划一下。
既然她们能领悟对应的魔法，那是不是说明他不应该再给她们一个特别模糊的概念，让她们自己乱想？
乱想乱琢磨还是太危险了，幸亏的是这两个技能暂时还算有用。
万一下一次他再随口说一句诸如新魔法就是突破自我边界之类的废话，然后这两个天才少女转头领悟出什么把自己边界真的突破掉的可怕东西怎么办？
而且按照那些游戏的套路，职业和技能基本都不是随便乱来的。
战士就该练战士的技能，法师就该练法师的技能，牧师就该练牧师的技能。
一个刚出新手村的人，不能左手火球术右手治疗术，背上还背一把双手大剑，手里拿着法杖嘴里再喊一声我是刺客吧。
所以，与其给她们一个模糊概念让她们自由发挥，不如把技能内容限定死一点。
至少得先知道这两个人以后想往哪条路走。
“先生？”
米娅见他半天不说话，小心翼翼的问了一声。
乔瑟夫回过神，抬眼看向两个学生。
“下一个学什么，这件事并不重要。”
米娅和格蕾丝似乎完全没想到他会这么说，现在她们两个人都已经领悟了一个法术，先生难道不应该趁她们正想学习的时候，直接安排下一阶段训练吗？
可先生却说，下一个学什么并不重要。
那就说明……还有比具体学哪个法术更重要的东西要和她们说。
乔瑟夫看着两人忽然端正起来的表情，心里有点满意。
很好，气氛到了，学生也越来越配合了。
“真正重要的是你们想成为什么？”他问道。
“成为什么？”米娅眨了眨眼有些迷惑。
“对。”乔瑟夫点了点头，“每个人学习魔法，都不只是为了多会几个法术。你们要知道自己未来想往哪里走，想成为什么样的人。
是成为大魔法师？骑士？工匠？还是别的什么？
方向不一样，需要学习的东西自然也不一样。”
两人陷入沉思。
乔瑟夫松了一口气。
这问题果然非常适合拖延，毕竟要是问你们想学什么之类的他还得当场编，但这个就不一样了，足够让人陷入人生思考。
只要学生开始思考人生，导师就能休息，这才是成熟教学节奏！
米娅皱着眉，认真想了好半天，她很少思考这种过于遥远的事情。
以前她最大的人生目标，可能就是今天别弄出什么事故，明天别被学院退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