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十年以后要做什么？十年以后也太远了。
她想了好一会，才小声开口说道：
“我……我以前好像没怎么想过。”
她挠了挠脸有些困惑：
“如果没有遇到先生的话，我大概就是继续当铁匠吧。”
“我爸以前说过，要是真在学院待不下去，就回铺子里跟他多学几年。
以后也可以开自己的炉子，接点修理，或者帮学院学生修他们弄坏的东西。”
说到这里，米娅大概觉得自己的未来听起来有点普通，声音也慢慢小了一点。
不过下一秒她又像是突然想到什么，整个人重新精神起来。
“不过现在我会炉光了！那是不是以后可以修更细的东西？
先生，您说我以后能不能当那种……既会打铁，又会修魔导机械，还会用新魔法的铁匠？”
乔瑟夫听得眼神微微一动。
这不就是类似奇械师之类的职业吗？
或者叫魔导工匠，新魔法维修师，反正随便换个名字听起来都挺像回事。
而且最重要的是，这个方向很适合米娅，她本来就会打铁，对机械和材料的感觉也比普通人敏锐。
他想起第一天见面时候米娅给他的匕首，当时好像说是能吸热来着，这不就更好了吗？
这职业方向好像真能发展。
“可以。”乔瑟夫朝她点了点头。
“真的？”
“不过不用急着现在决定。”乔瑟夫赶紧把话往回收了一点。
职业规划这种东西，可以用来拖延，但不能让学生现在就追问具体怎么练，他现在还没彻底想好应该怎么教，能拖么先拖几天再说。
“你今晚回去以后，再认真想一想。方向越清楚，之后的训练才越适合你。”
“我明白了！”米娅立刻点了头，转头看向格蕾丝问道：“格蕾丝，你呢？”
“我？”
“对啊。”米娅理所当然地说道，“你以后想成为什么？”
格蕾丝仔细思考了下。
宫廷法师？如果按照她的身份，她甚至不需要想。
只要她能够稳定施法，王室自然会替她安排好一切。她会有最好的宫廷法师指导，拥有独立的法师塔，也许还会获得一个象征性的魔法职务。
大魔法师？这个词离她太远了。至少在遇到先生以前，她连这种想法都不敢有。
过了一会格蕾丝才轻声说道：“我还没有想好。”
没想好？没想好就对了！
“没有想好很正常。”乔瑟夫平静的说道：
“你们现在接触新魔法的时间还很短，对自己能做到什么也没有完全了解。不用着急，等你们真正想清楚了，我再根据每个人的方向单独安排后面的训练。”
格蕾丝抬起头。
先生是想让她们先找到自己未来要走的路，再决定魔法应该变成什么样子吗？
“我会认真考虑的，先生。”
“很好。”乔瑟夫满意地站起来，立刻趁热打铁说道：
“今天就到这里。”
米娅愣了一下。
“啊？不继续了吗？”
“继续讲，只会让你们把答案变成我的答案。”乔瑟夫一本正经的说道，
“职业方向这种事，不能由我替你们决定。”
当然不能由他决定，他现在连自己的职业方向都还没想明白。
到底是继续趁早跑路买庄园，或者借着学生技能反哺真混成一个大魔法师，这选择他自己都还没排清楚。
哪有空替别人规划人生。
说到这里，如果以后真的多招几个学生……不对，等等，不能多招。
多招一个学生就多一张嘴，还要搞很多麻烦来，虽然说可能多一个学生就多一个技能栏……
乔瑟夫陷入了短暂沉思。
第六十章：追加经费，从被迫早起开始
当然，这事好像也不是完全不能谈，不过现在想这个还是有点早。
毕竟他手上这两个技能都没练明白，就开始考虑扩技能池，多少有点像一个刚学会煎鸡蛋的人已经开始研究怎么开宫廷宴会。
而且他目前连这个所谓的反向反馈，到底是什么原理都不清楚。
是学生领悟出来，他就一定能获取反馈？
更重要的是，这些法术位以后还能不能继续变强？
想到这里，乔瑟夫心里突然闪过一个非常危险但很诱人的念头。
如果能升级的话，那是不是得让米娅和格蕾丝多用几次？
最好找点实战环境，比如让她们去和魔物碰碰。
乔瑟夫刚这么想，就立刻否定了自己。
不行，太危险。
这附近也没听说有什么特别适合教学的低级魔物。
真要有那种走两步就能碰见，攻击力不高脾气温和、挨打以后还不会记仇的教学型魔物，灰鸽镇巡逻队和教会骑士早就一窝蜂冲过去了。
哪还轮得到皇家学院的学生练手？
再说现在她们俩每人就一个不稳定技能，拿这个去试魔物，那叫给冒险者故事增加悲剧章节。至少也得再混几个技能栏再说。
不过，稍微远一点的地方应该有骑士团或者冒险者用来训练的场地吧？就算没有魔物，弄几个不会动的魔法傀儡，或者抓点没有危险性的魔法生物也不是完全不行。
有魔法了谁不想以后战斗爽呢？
还能出门全都走项目经费，乔瑟夫越想越觉得人生又有了新的盼头。
当然，具体怎么教明天再编，今天到此为止了。
大魔法师也是需要睡觉的。
尤其是刚刚从废弃传送门下面死里逃生，还顺便给两个学生做完人生职业规划的大魔法师，更需要得到充分休息。
等他回到实验塔躺到床上的时候，甚至觉得自己已经摸到了幸福的边缘。
结果第二天清晨，乔瑟夫完全没能在自己的计划里自然醒来。
因为天才刚亮不久，马尔科就来了。
乔瑟夫实在想不明白在这个从教授到行政人员都把混日子当成人生目标的皇家学院里，为什么偏偏会出现马尔科这么一个激情上班的人？
他是不是和这个世界的职场环境有点格格不入？
又或者说，马尔科其实是工作型地精或者是靠处理文件吸收生命力的行政魔物，只要一天不工作，他头顶那几根本来就很危险的头发就会立刻彻底失去生命。
这样一想，好像就合理多了。
过了好一会乔瑟夫才带着一肚子没地方发的怨气，坐进办公室里听着眼前的马尔科叭叭叭。
这位行政官今天的精神状态好得离谱。
他头顶那片本来就没有多少的头发被打理得整整齐齐，每一根看起来都经过了十分谨慎的分配尽可能覆盖住了最需要被保护的区域，他激动的递过文件给乔瑟夫，完全没有注意到乔瑟夫身上那股几乎快要凝成实质的怨气。
“格兰瑟姆教授，协会已经原则上同意追加经费了！不过，”马尔科话锋一转，
“追加经费需要等一个月后的项目复核正式通过，才能进入最后审批流程。”
乔瑟夫接过文件低头扫了一眼。
上面盖着魔法协会的印章，标题很长，核心内容翻译过来其实就一句话，钱可以再给但是得先看东西。
乔瑟夫一点也不意外。
什么都不看，直接再批一大笔金币下来，那才不正常。
真要发生这种事，他反而会怀疑魔法协会是不是已经穷疯了，准备通过给他一笔钱的方式让他替什么陈年旧项目背一口连韦德院士都扛不住的大锅。
“复核要求呢？”
“主要有两项。”马尔科立刻又掏出一份文件，也不知道他那个看起来不算宽的文件袋，到底是怎么装下这么多纸的。
“就是之前我和您说的内容差不多，需要可重复训练记录和法术位观测方案。
毕竟目前所有人都只能看到最终表现，没有办法直接确认法术位本身是否存在，也没有办法观测模型嵌入过程。”
乔瑟夫靠在椅背上心里倒是没之前那么慌了。
如果是几天前，他看见这两项要求大概已经开始认真考虑怎么在一个月内完成经费的安全转移，然后趁夜坐船往南方跑。
但现在不一样，而且这两个法术他自己都已经放出来过了，虽然路线多少有点不尊重魔法教育。
至于观测方案……侏儒商会不是马上要送一批装置过来吗？
能不能直接看见法术位不好说，但把仪器摆出来配上图表和一堆没人听得明白的解释，怎么也比让学生闭着眼睛站在那里然后告诉复核人员她们脑子里有方框强。
乔瑟夫心里第一次对一个月后的复核产生了一点底气。
马尔科观察着他的神色。
他原本以为格兰瑟姆教授听到协会提出追加要求以后多少会思考一会。
没想到这位年轻的大魔法师只是低头看了几眼文件，便重新靠回椅背脸上没有一丝慌乱。
果然，格兰瑟姆教授一定早有准备。
也许所谓可重复训练记录和法术位观测方案，本来就是新魔法项目第二阶段的内容。
现在协会提出要求，只是正好追上教授的研究进度！
马尔科心里越想越激动，赶紧继续说道：
“先生，如果您需要的话，我可以协助整理训练记录，请放心，我对协会要求的文件格式十分熟悉。”
不得不说，这人虽然喜欢一大早打扰别人睡觉，但这种时候确实有用，专业的事就该交给专业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