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恩笑了笑：“是的，所以雅各布爵士的画像不能进入这里。”
事实上，路德威任何回答都没问题。
传说血脉的特型在于继承者会继承传说血脉始祖的一些性格特质，所以，看路德威的反应，就能够对迪伦一世有一些了解。
标准的贵族底色，而且更加唯我，或者说，以自我的目标为核心，其他的一切都可以无视，都可以用作自己目标的养料。
这样的性格底色，自然能理解迪伦一世放弃泰瑞尔家族，直接分家的决定了。
如果是让自己永远伟大，那继续管理家族自然是对自己的拖累。
如果是让家族继续伟大，那和家族分家才是让家族继续延续的最好方式。
能达到这个目标，什么决议都可以无视。
“艾格尼丝是个勇敢的母亲。”伊恩转了话题，说道。
路德威抿了下嘴唇。
“我听说，她还在白河城的时候，对你的婚事很在意，而且她也和我说过，因为你的血脉高贵，所以她想要找同样高贵的血脉和你结合。”伊恩说道。
“你现在还足够纯洁么？”
这个问题，颇为有些隐秘了，路德威迟疑了片刻，然后撇了眼一旁的诺琳，心里有些不确定的猜测是不是要让自己和诺琳联姻。
路德威是不想的。
诺琳的年龄对于他来说有些太大了，而且背后全是麻烦。
但路德威也不敢确定，只能小心说道：“母亲带我去荒原行省之后，就没有再执着这个事情了，而且我现在也和本地贵族有定亲。”
“已经定亲了么？”伊恩有些可惜地说道：“芬里尔家族，当初坎贝尔王送给诺琳的定亲礼物，但因为他的暴政以及对我领民的屠杀，这份联姻自然取消，但这份礼物依然属于诺琳。”
“当然，诺琳前往湍流城继承领地的时候，将芬里尔家族的人卖给我了。”
“而这些人里面，有两个女性，一个还是纯洁的少女，当时被送过来的时候是十四岁，明年十六岁成年，另一个是三十多岁的寡妇，嗯，高贵的贵族血统让她有不错的身子，还生过孩子。”
“作为我信赖的封臣，泰瑞尔家族最希望和高贵血脉联姻生子，我自然会放在心上。”
“芬里尔家族也是可以确定的高贵血脉。”
伊恩看着愣住了的路德威，说道：“虽然你已经定亲了，但……也可以出现一点小小的意外，导致婚约取消，就像诺琳一样。”
“然后找一个新的妻子，或者是纯洁的少女，又或者是能生的少妇。”
伊恩指了指脑袋：“虽然坎贝尔王处理了一下，让她们的这里有一点点问题，但生产这种事情，和这里没关系。”
“你觉得呢？”
路德威眼神攒动，飞速地思考。
但仅仅只是两个呼吸，他就下定了决心，说道：“您说得对，母亲的决定自然是对我好的，而母亲希望我和一位有着高贵血脉的纯洁少女结合。”
“里斯坦·贝尔蒙特爵士应该会理解的。”
伊恩笑了笑，说道：“里斯坦·贝尔蒙特……爵士？我可不记得，河谷地有这位爵士，也没有在蓝宫见到过他。”
路德威一愣，浑身汗毛直立。
这是，让自己将手下那些原荒原行省的贵族全都给处理掉？
路德威忍不住咽了口口水。
荒原行省的围猎战争才结束没多久，而断流城最后万幸还是收敛了三万幸存者。
但是，埃德蒙给他安排的那些雇佣兵并不多。
而且，正因为是埃德蒙给他安排的，所以在围猎战争结束之后，路德威遵照艾格尼丝安排，和一个荒原行省的贵族联姻，稳定统治。
再加上杰纳特的建议，这个里斯坦·贝尔蒙特爵士是属于‘可以信任’的人，所以路德威就和他确定了联姻。
在白河城的时候，也按照杰纳特的建议，和泽维尔家族搭上了关系，并准备先运作两个骑士出来。
而这两个骑士的名额，路德威也准备给到杰纳特建议里‘可以信任’的人里面，属于荒原行省原住民一方的人。
除了因为路德威并不乐意被埃德蒙的触手侵蚀太深之外，也是因为这个决定能够稳定他的统治。
路德威治下的，可基本上都是原住民。
可是现在，伊恩的这个意思，给安排高贵血脉结婚只是顺带的，让他去清理这些原住民才是主要目的吧。
“他……他是原本效忠于麦克斯韦家族的男爵。”路德威声音有些干的说道。
“我治下的河谷地，现在有麦克斯韦家族么？”伊恩问道。
“……没有。”路德威回应。
“所以？”
“所以这位冒牌的贵族应该被处死，因为他犯下了冒充贵族的大罪。”路德威终于说了出来。
“他？”伊恩继续用问句回应。
路德威终于有些扛不住了，他微微低下了头，说道：“请您怜悯，我治下现在主要靠着这些人维持秩序，如果下手太狠，他们叛乱的话，我难以承受。”
伊恩指了下诺琳，说道：“诺琳会帮助你的。”
诺琳微微低头应了一声。
路德威竭力让自己的表情保持正常，挤出一个笑容，说道：“那就……感谢湍流城伯爵的帮助了，作为报答，我承诺三年内给您一千金币的报偿。”
伊恩眯了眯双眼，略微改变了一下心中的计划，对路德威说道：“迪伦一世，你应该不陌生吧。”
当然不陌生，艾格尼丝在确定自己的生命即将走到尽头时，将一切所知道的都填鸭式的装进了路德威的脑袋里。
这其中，迪伦一世自然是重点。
“他跑出来了，而且做了一些我无法容忍的事情，是极为无法容忍的事情。”
伊恩的语气带着强调。
路德威恍然，看起来，自己现在的遭遇，就有这位先祖的‘帮助’。
“当然，那是属于他的问题，就如我宣称成为大公时候所说的邪恶魔神，他就是魔神之一，冒取圣灵之名的家伙。”
“他已经不再是泰瑞尔家族的一员了，他的问题，我当然不会算到你的头上。”
路德威单膝跪了下来，说道：“感谢您的怜悯。”
但心中颇为不敢确定。
伊恩的政治信用确实好。
但路德威……或者说泰瑞尔家族是受害者。
而且，现在的状态，自己可是被‘压迫’的。
“所以我对他的裁决是，要引爆裂痕行省的两座大火山，要么将他杀死，要么将他的老巢捣毁。”
路德威脑袋一瞬间的空白。
在黑岩城长大的他，更明白大火山的伟力。
“黑岩大火山自然在其中，而不幸的是，绿苗平原也在打击之中，虽然我可以给詹姆置换领地，但他还是决定保留绿草厅伯爵的称号，所以詹姆·威伦斯特要将他的领民迁到荒原行省，避过这段大摧毁。”
“而你的断流城领地，足够容纳詹姆·威伦斯特的领民了。”
“我说过，会给他承担租住费用，并且给他保证物资补给。”
“如果你愿意收留他这么三到五年的话，我想詹姆·威伦斯特会很乐意帮你解决一些麻烦。”
路德威豁然抬起头，怔怔地看着伊恩。
心里大概明白，为什么蓝宫贵族的那些人，会心甘情愿听命于伊恩的话了。
甚至是，伊恩让他们去死，他们也会放弃抵抗。
? 第394章 文化融合
路德威的三万领民，基本上都是原荒原行省的威斯兰人。
路德威是无所谓的。
贵族教育都有教过怎么样统治一块新的地盘，更别说是他这样一个王子了。
先是联姻、分封、分化。
然后划分直属领、强统治领、边界弱控制领。
最后能够容纳万人的断流城不断虹吸这些外围领地，将骑士、壮民不断收拢，扩大自己的力量，最终完成统治。
别说是外部还有伊恩这个更高的封君在，就算没有伊恩的法理威慑。
在有了艾格尼丝帮他进行了前期分化，有杰纳特帮他进行了一次人员筛选以及威慑，自己也确定了联姻对象。
这种情况下对于路德威来说，完成一块比绿苗平原都小一些的游牧伯爵领统治，那就是手拿把掐。
但前提是没有伊恩插手，要将这些威斯兰人贵族继续清理。
而且，在路德威的眼里，已经能够控制龙的伊恩，对于这些有过‘骑着世界骏马的马王’传说传统的威斯兰人，应该是很好控制的优质拥趸才对。
但伊恩依然说了，要清理掉威斯兰人。
是的，说的是清理掉那些‘贵族’。
可是，以这些贵族对于自己拥趸们的控制程度来说，那就是要再度发起断流城内战，继续弄死一半人，甚至更多的人。
尤其是伊恩还让湍流城伯爵诺琳帮忙。
诺琳的领民数量现在控制在一万五到两万人左右，比起路德威准备的三级分化，诺琳只做了两级。
湍流城本身，以及次级骑士。
而且，这些骑士基本都是白河城派遣过来的外来人口，也是诺琳这位蓝宫贵族可以册封的法理有产骑士。
同样因为蓝宫贵族的身份，有军政大臣埃德蒙、行商总管道格拉斯、农政大臣科林、内政大臣墨瑟，四位真正的权力者帮了一点点忙。
结果就是，诺琳领地里的领民都是挑选过的优质人口，行省区域划分和商路、产业都能直接连接白河城，内部的行政体系基本完善。
短短两三年时间，已经完成了文化融合，并且保证湍流城的经济和生产顺利运转。
这样的湍流城和威斯兰人文化已经没有多少勾连了。
所以，这样的帮手过来，显然不是帮路德威只是处理掉那些‘不知名贵族’的。
练兵、杀人、劫掠。
到了这个时候，路德威自然心中有极大意见。
这样杀了，理论上确实是对路德威的伯爵统治有稳定效果，但对于威斯兰人的再次大清洗本身会造成更大的恐怖。
别忘了，前不久才结束一次更大范围的清洗围猎呢。
杀完之后，就算是只清理一半人口，还剩一万五，但之后的，可就是一场大逃窜了。
跟着你这位断流城伯爵，被人一遍遍的屠杀，那干脆跑去其他地方生活算了。
反正都是伟大白河公爵的统治地，去哪里不是去呢。
这一逃窜，路德威手下的战备还没构建好呢，拦都拦不住。
不去拦的话，得跑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