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申子扭过头来，脸色发白，声音低沉：“你真把我当成奴仆使唤了？知道这样施法有多难吗？”
莎奈菈却难掩兴奋：“我果然没看错，你这条活化魔法蛇确实能够解除封印！你具体是怎么做到的，能不能告诉我？”
素申子一阵哑然，心想这个女人的脑子是不是没发育好，别人的看家本领，能是这样随便问的吗？
“我累了，容我好好休息，再琢磨更加细致的解封办法。”素申子确实摸索出可行办法，但他可不会随便就让封印解除，就是要吊着对方胃口。
莎奈菈内心急迫非常，她见素申子一脸虚弱，本能想要趁机动手，拷问对方解封之法，或者直接抽出灵魂，搜刮干净。
但是考虑到自己未必能完好复现对方的法术手段，而且守卫蛇岩城也用得着这位高阶术士，眼下发难实在不算好时机。
“也对，不急于一时。”莎奈菈强忍着冲动，于是说：“那我给阁下安排居所，您一定要好好歇息，尽快思考破除封印。”
“等等。”素申子可不会随便放过对方，在大战之前，必须狠狠敲她一笔：“我已经展现出相应能力，你也该有所表现。而且我需要掌握战争之主和你们血手教团的传承，才能更好解除封印。另外，我还要一批魔法和炼金材料，再给我准备一个注魔台。”
“教团秘法需要明确追随战争之主才能获得传授……”
“那你自己慢慢玩吧！”素申子二话不说便要离开。
“且慢！”莎奈菈见对方态度坚定，心知自己眼下离不开对方：“我可以把教团卷册借给阁下，但事关紧要，必须在我面前翻阅。”
“我读书的时候不喜欢被人盯着。”素申子就是要逗一逗这位女术士，看她的底线能被压到多低。
莎奈菈快被逼到极限，只是咬着牙说：“如果阁下不嫌弃，那就暂时在我的房间安歇，那里也有加工魔法物品的注魔台。您需要什么材料，列出表单来，我立刻命人前去置办。”
“你的房间？”素申子上下打量莎奈菈，挑剔目光毫不避忌，最后当着对方啧了一声：“又干又瘦，着实没有看头。也罢，就当忍受几天苦差事吧。”
? 第302章 大蛇吞象伏山陵
“战争之主的尸体？那家伙已经成神，被我斩杀之后，并未留下正常的尸体。”
浮空山炉心室内，素申子本尊取出凌空剑，向碧缇诺雅请教精灵的远古历史。
“可是神明死后，还是会留下一些形态特殊的产物吧？我之前在星界就见过神明尸体形成的巨大岛屿。”
素申子觉得颇为奇妙，此刻塞沃斯分身就在蛇岩城，翻阅血手教团的典籍卷册，其中不乏各种鲜血淋漓的夸张说法。
碧缇诺雅扭头瞧了原初炉鼎一眼：“你这个东西，其实就跟神明尸体差不多，是意志与生命的完美结合，形成一套自我维系的内在律法。”
尽管性情疏远冷淡，但这位精灵女剑仙还是有着超凡眼界，轻松洞悉原初炉鼎的本质。
正如同原初炉鼎能感应道法玄功而运转，生出诸般妙用，移山搬岳不在话下。战争之主的神尸若是落入血手教团手中，想必能极大增强他们的实力。
“那位战争之主，非常邪恶么？”素申子忽然问。
“如果以圣树时代的观念来评价，是的。”碧缇诺雅直言：“他侵略其他部落，抓获到的人口不是充当奴隶，而是将其投入铸炉之中，锻造各种神兵利器。”
“你似乎对此不是太在意？”
“我的父亲希望我夺取战争之主的位置。”碧缇诺雅冷笑一声：“斩杀战争之主的那个瞬间，我沐浴在神性火花之中，当时我才明白，为何父亲选择让我出战。
“后来，为了杜绝战争之主的复苏，父亲把祂剩下的神力碎片分别封印于四方偏远之地。而且还将其臣民的皮剥下来，填满干草，当成皮球踢着玩，以此震慑其他部落。”
素申子听出碧缇诺雅的怨气，只好劝解道：“您的父亲肩负重责，他这么做，也是为了精灵族群发展壮大。”
“虚伪。”碧缇诺雅甩下冷淡言辞。
素申子赶紧转移话题：“若是再次遇上昔日强敌，前辈有何想法？”
“那只是战争之主残存的神力碎片而已，被一头上古巨蛇吞食，岂能与真正的神明相提并论？”碧缇诺雅不以为意：“你掌握的原初魔法，比起我那个时代更加精妙，如果你连这点小麻烦都对付不了，那我劝你尽早收起复兴精灵的妄想！”
“我该感谢前辈看得起我么？”素申子浅笑一句。
根据血手教团典籍的说法，战争之主虽然被四面君王击败封印，可是后世依旧有精灵崇拜这位神明。
尤其是当精灵国度陷入战争纷乱的时代，战争之主的信仰就会越发兴盛，而且确实有精灵能获得来历不明的神力恩赐。
根据血手教团的研究，他们认为四面君王虽然击败并封印了战争之主，可是祂的神力已经融入嘉兰希斯这片大地，所有精灵血脉深处都潜藏着战争之主的神恩。
不过同为战争之主的信徒，对其认知与描述也各有不同。有些偏重于祂冶炼金属兵器的一面，追求锻炼体魄与兵器武技，在战场上大发神威；有些更看重战争杀戮带来的鲜血，以及对权威秩序的动摇。
尤其是圣树祭礼发展壮大后，渐渐压制了精灵国度的其他信仰，一些偏激的信徒朝着更加极端的方向发展，创立了血手教团。
所谓血手，其实是一种直接显现在身体上的预兆，当战争之主的神恩降临，个别信徒身上会浮现血红印记，并且随着杀戮与血祭行为不断增多，血红印记就会不断扩张延伸。
这种血手印记给信徒带来特别的施法能力，并且可以通过血祭来增强自身。
类似行为在圣树时代，显然被视作违背祭礼和律法，因此反复遭到打压与制裁，使得血手教团长期只能在暗地里活动。
在圣树光辉照耀下，还是有许多贫苦的精灵民众，他们为了摆脱苦难，选择信仰战争之主，秘密进行血祭仪式，获得超越自身的强大力量，并在精灵漫长历史中，反复掀起暴动与混乱。
而这类精灵，通常也被视作黑暗精灵，遭到圣树的唾弃。
在素申子看来，血手教团发展到如今，已经跟邪教没有区别。莎奈菈会跟地狱魔鬼勾结，也说明他们的血祭行为，除了引动战争之主的力量，也被下层位面所觊觎。
只是相比起借助地狱魔鬼力量，靠着血祭活人、抽取灵魂来破除封印，素申子确实拥有更适合的手段。
素申子甚至打算更进一步，或许自己能够甩开血手教团，操控那条半神巨蛇。
……
“那我就直说了，你想操控那条半神巨蛇，纯属痴心妄想。”
蛇岩城青石堡垒中，塞沃斯分身撇开一本老旧书籍，直接对面前的莎奈菈说道：“就血手教团这点秘法，那条半神巨蛇一旦脱困，肯定先把你当成零食，一口吞掉！”
“你、你凭什么这么说？”莎奈菈很不服气，亮出沾满血迹的手臂印记：“我得到战争之主的恩赐，绝对能驯服巨蛇！”
“战争之主是战争之主，巨蛇是巨蛇。”素申子直言道：“虽然你们教团典籍里大力声称，吞食了神明尸体的巨蛇，是战争之主的化身，但我却不这样看。
“历史记载中，这条半神巨蛇在梦幻沼泽一带作乱，只是如同野兽般活动觅食、侵害部落，被古代的精灵英雄击败封印，实在看不出它有多少战争之主的表现。”
“那是因为战争之主的力量受到干扰，没法完全发挥。”莎奈菈狂热道：“过去最大的妨碍，就是那棵成天发光的圣树。如今不再有阻碍，只要破除封印，就能让战争之主的力量恢复！”
“我该夸奖你信仰坚定吗？”素申子有意施加恫吓，顺便拖延时间：“那我换个问法，你想操控那条半神巨蛇吗？”
“你能够做到？！”莎奈菈当即暴露出真实意图，完全不知收敛。
“我一个人做不到。”素申子面露沉思：“无论是破除古老的封印，还是束缚体量这么庞大的半神，都需要相应布置大规模的结界法阵。”
“难道堡垒地底溶洞的法阵还不够吗？”
素申子快要被这位性格暴躁、心胸狭隘的女术士给气笑了，明明怀德明实力强悍，却摊上这么一位长官，那位石心亲王杰多德如此安排，难道是老糊涂了？
“再怎么说，那也是一头吞食神力碎片的强大生物，我不会傻乎乎地只靠个体力量去强行驾驭。”素申子无奈举例比喻：“眼下有一头凶恶猎犬，很可能到处咬人伤人，你不给它套上带刺项圈，一旦失控逃脱，你可是白养了。”
莎奈菈眼里尽是贪求：“你打算怎么做？”
“我要出去看看。”素申子要借这机会，摸清蛇岩城内的防务和军事部署。
“我跟你一起。”莎奈菈没有让素申子单独行动。
素申子也不介意，来到青石堡垒之外绕圈，仗着莎奈菈的陪同，出入各处要害区域，还来到城墙哨塔之上，把整座蛇岩城尽收眼底。
莎奈菈陪着素申子在城内各处走动，几次来到主要布防地区，引起军中士兵的戒备，中途甚至有军官前来小声提醒。
一开始她还有几分猜疑，可是见素申子在几处路口、城脚，刻下标记，一路测算，自己在心中复盘，发现对方确实计划布置一个规模巨大的魔法阵，内心猜疑减少几分。
直到傍晚时分，素申子把一幅草图递给莎奈菈：“这是魔法阵的设计草图，你看看吧，免得总是怀疑我在刺探军情。”
“误会了，我从来没有怀疑阁下。”莎奈菈嘴上应付一句，接过草图后细细端详，看到其中精妙之处，不由得大为惊叹，看向素申子的目光都变得微妙。
莎奈菈看完之后，略带困惑地问道：“除了类似异界誓缚的效果，我发现这个魔法阵的主要效果，就是通过压缩和集中力量，发动极其强效的解除魔法。”
“对啊，我参考了法师的裂解术。”素申子也不掩饰：“半神巨蛇的封印非常坚固，光靠我的活化法术，估计要用好几年才能慢慢磨开一丝裂缝。还是说，你计划在这里待上十年八年？”
莎奈菈眼下哪有这么多时间？她昨天已收到斥候汇报，得知评议会部分军队抵近哀伤河南岸扎营，甚至开始打造浮桥与船只，显然是在做大规模渡河进攻的准备。
“我立刻安排人手布置魔法阵。”莎奈菈指着草图几处：“这些关键节点恐怕需要阁下协助参与。”
“可以啊，但东西呢？”素申子直言道：“这些节点需要魔法物品来支撑运转，我可不会用我的东西来给你们填窟窿。”
“我们这里不需要魔法物品充当节点。”莎奈菈露出一丝阴毒笑容：“灵魂就是最佳的媒介，能够压榨出庞大的魔法能量！”
“又是地狱那套伎俩？效率会不会太低了？”素申子质疑道：“我之前渡过长流河，察觉到你们这片地界的气息不太对劲，似乎有一股排斥外层位面的力量，显然不是你搞出来的。”
莎奈菈闻言发怒：“哼！都是因为南边那个评议会，他们进行了一场大规模的魔法仪式，严重干扰位面之间的往来！”
素申子在燃薪峰顶，借助赤丘林地之力，发动宝树天罗，重定山川气象的举动，不仅消除了行省内各地狂乱魔法，也确实极大范围阻碍了外层位面对物质位面的干预。
此举并非素申子刻意而为，更像是宝树天罗与自然环境深度嵌合之后产生的现象，而且也不是永久恒定的魔法效应。
宝树天罗作为素申子内景外显之功，除了可以用于对敌困杀，如今最大的用处便是调摄天地山川，使得自然与魔法能量的流转回归安宁平和，一如人身气机中正平和，不受外邪风疫侵害。
如此看来，未来如果想要精灵国度免受各类神明邪魔插手干涉，素申子需要将宝树天罗覆盖各处。
可是精灵国度疆域广大，哪怕素申子前世修为最顶峰之际，也做不到仙家法力广覆万里山河。
好在精灵古代贤者留下的各处魔法林地，倒是给素申子极大启发，若是能将其连成一片，处处张开天罗地网，不仅能让嘉兰希斯得受庇荫，素申子自己也将掌握整个精灵国度的山川真形。
而这或许就是自己成就地仙位业的关键一步！
只是想到莎奈菈接下来的举动，素申子就生出厌恶，有心加以妨碍，于是说：“既然评议会的魔法仪式干扰位面之间的往来，那你借助地狱的手段，岂不是更难成事？”
却见莎奈菈露出自信笑容：“不瞒阁下，我已经从尖叫狱中获得灵魂熔炉技艺，不需要频繁从地狱魔鬼大君那里借取力量。”
“与魔鬼大君做交易，可是一件风险极大的行为。”素申子冷笑说：“要是因为灵魂熔炉导致破除封印失败，我可不会负责。”
“当然。”莎奈菈微微躬身施礼，双眼却依旧紧盯着素申子，仿佛毒蛇锁定猎物般：“不论成败，塞沃斯先生都是我血手教团的恩人。”
……
“不论成败，塞沃斯都将是我献给您的祭品。”
祭坛密室内，紫火腾腾，莎奈菈面对火光中的魔鬼大君说道：“一位高阶术士的灵魂，想必足以成为您授力降临的媒介。”
“呵呵呵……我的小莎奈菈，你的邪恶、你的阴狠毒辣，真是比任何佳酿都要美妙！”尖叫王座之主发出动听笑声：“但你应该清楚，即便是高阶术士，说到底只是凡人而已，他的身体根本不足以承受我的力量。”
“那在塞沃斯的肉体崩溃之前，向评议会军队降下毁灭，对您而言，应该不成问题吧？”莎奈菈说道：“正是他们的魔法仪式，破坏了您多年筹划，想必您也极力寻求报复。”
魔鬼大君却有迟疑之色：“能够以魔法仪式大规模干扰位面联系，那个评议会背后肯定有神明插手。我一旦施加报复，等同给自己招来强敌。”
“如今是他们打过来，您难道还要躲藏逃避吗？”莎奈菈直接讥讽说：“我印象中的尖叫王座之主，并不是这样胆小怕事的。”
“这种挑逗手段可不行。”对面魔鬼大君虽然这样说，却还是答应下来：“既然你已着手准备，那我就陪你玩一回，看看那个评议会背后，到底是何方神圣！”
? 第303章 众生血食饲凶鳞
“……此战目的不仅在于消灭军阀，更在于推倒军阀赖以生存的根基，驱除嘉兰希斯一切殖民势力，务求精灵国度独立自主……哼！就会说漂亮话！”
青石堡垒露台上，莎奈菈手中燃起火焰，将报纸焚烧殆尽，然后放眼城中，各处燃起熊熊紫焰，肉眼可见无数灵魂虚影在火光中挣扎。
按照塞沃斯的设计图，莎奈菈加以改进，蛇岩城内各处建起八座燃火高塔，塔楼所需砖石，直接拆毁城内民居房屋，并大量征发民夫苦力，日夜不停加快修筑。
鞭子抽打声几乎一刻不断，因为劳累倒地不起的民夫，无论是否死亡，立刻就被教团守卫带走，直接送去献祭，点燃一团团灵魂火焰。
不到半个月的时间，灵魂熔炉与破封法阵便已相继完成，如今顺利进入调整步骤。
“南边防线传讯，称评议会军队大规模集结调动，已经开始在哀伤河搭建浮桥了！”一名传令兵匆忙赶来汇报。
此言一出，引起周围教团成员一阵恐慌变色。
“怕什么？从哀伤河到蛇岩城，还有一大段路程，过去几个月我已经下令修筑工事，评议会要打穿那层层防线，起码也要投入好几倍的兵力！”
莎奈菈却是一派从容自信，向众人说道：“也不要以为只有怀德明那伙人才能搞侦察，这段日子以来，我几次派人秘密南下，发现评议会跟夏拉斯所部纠扯不断，为了军队编制吵来吵去，乡下许多地方也在发生冲突，极大拖累评议会的进军速度。”
“可是如今军队之中，似乎对我们教团近来做法颇有怨言，逃兵事件时常发生。”
“看紧各处城防，一旦发现有人逃跑，抓住之后立刻处决献祭。”莎奈菈毫不客气：“这些意志不坚定的逃兵，留着也是浪费食物，让他们为战争之主献出灵魂，也算是让他们无用的生命，多添几分荣耀。”
左右下属恭顺应答，谁也不敢违背这位权威日益强盛的女术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