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光是你一个人干，多让新加入的农社成员参与。如果连这种小事都没有心思处理，又怎么能干大事业呢？”
素申子随后又提及风水桩与自然魔能炉的事，桑多导师自认有些落后于时代，不是搞研发的个性，让素申子他们发挥才智，但是对于矮人的作为，反而颇为宽容。
“他们未必真是堕落，只是确实丧失出路。在这种困苦无助的情况下，为了生存与自救，难免会选择与邪魔交易。”桑多导师提醒一句：“既然矮人如今还没犯下不可挽回的罪行，那不如给他们提供一条自救的出路。”
“精灵尚且未完成自救，以矮人的顽固性格，未必能够接受我们的指引。”素申子虽然这么说，但也觉得桑多导师所言有理，而且谁说矮人就不能修行悟道？
正当素申子打听如今千湖行省的状况时，他忽然愣住，桑多导师见状问道：“珍珠行省出事了？”
“刚刚收到米迪达尔传讯，彩云行省总督声称评议会严重破坏贸易活动，限定时间内要我给出赔偿答复，否则就要派兵进攻。”素申子表情微妙：“还是有人坐不住了，战争终究要来！”
第256章 兵戈将起谋后动
“珍珠行省评议会，另立政府、私发货币、自委官员，彻底脱离先祖联盟管辖，分裂精灵国度，罪证确凿！
“更有窃占珍珠河航运利益，破坏嘉兰希斯传统礼教，纵容暴民恶徒侵占田园、霸占屋舍，罪大恶极！
“评议会匪首艾兰尼斯，原系市井地痞，冒称赛柏莱家族后人，蛊惑民众，败坏先贤名声，罪无可赦！
“现彩云行省总督柯米里亚，奉先祖联盟最高统帅查兰迪训令，为精灵国度一统，讨伐叛逆！
“评议会众将士官吏，见此讨伐宣言，应及早悔改醒悟，为国家大义倒戈反击，不可再受匪首驱使！若能诛杀匪首艾兰尼斯，当得首功……”
政务府议事厅内，素申子借丹元神将耳目，看着手中大幅宣言，微微挑眉：“原来他们是这么看待我的，倒也有趣。”
“这是污蔑！”芙琳娜难得生气：“我们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拯救精灵族群，他们凭什么这样说？”
泰雅不以为意，只是冷笑两声：“这些军阀嘴里都是鬼话，可不要当真。无非是那位柯米里亚总督的幻梦叶生意，被我们接连破坏了好几次，肯定恨死了评议会。”
“这只是诱因。”素申子下判断道：“真正关键，是先祖联盟想要试探我们评议会的实力。杜奥先生，你是从北方来的，想必比我们更清楚，劳烦讲讲眼下先祖联盟的状况。”
同在议事厅中的，除了赫西翁、厄洛丹这些林地成员，首席奥术顾问维里温尊，还有阿芮黛丝与西尔福作为银龙家族的代表。杜奥积极参与调研与讲习，在年轻学员之中，迅速积累声望，因此得以列席。
“别看这篇宣告上面，柯米里亚总督自称遵循查兰迪的命令，但那不过是争取出兵的名义而已。”杜奥朝众人解释说：“目前统治中部的石心亲王，正在与东北列省霜燃大公，争取扶植听命自己的最高统帅。伟业城和直辖行省早就是一片混乱，而临近的高丘行省、群山行省，当地军阀同样有着自己的打算，坐视两方冲突，看谁出价高就倒向谁。”
厄洛丹补充说：“虽然千湖行省也是石心亲王的地盘，可是他对长流河以南的地区，只有名义上的控制权。千湖行省南部的军阀与乡绅，更偏向于地方自治。不过目前面对我们农社组织，掀不起多大风浪，更不敢对我们下手。”
阿芮黛丝也参与进来：“我们银风之环也有人在古樟行省活动，知道杜鹃督军并不是当地出身的军阀头目，一直跟本土势力相处不来。而且他所处位置十分关键，军队不会轻易离开转流城。”
素申子望向赫西翁，对方则说：“虽然蛇纹行省的努尤那将军集结兵力，但如果没有古樟行省的联军配合，我不认为他会主动进攻评议会。”
“你能确定么？”素申子问。
赫西翁稍加斟酌，回答说：“我稍后动身，将评议会与普洛城商会的侨汇合作，派人转告努尤那将军。蛇纹行省如果能够通过海外侨汇获得稳定收益，应该能让努尤那按兵不动。”
芙琳娜提醒说：“我建议不要直接跟军阀说这事，而是让当地负责提供衣物布料与粮食的商人去进行游说。”
赫西翁连连点头：“如果蛇纹行省有任何异样的军事行动，我会第一时间传讯。带上黑沼林地的人手，尽量拖延军队集结。”
素申子则说：“这么看来，临近一圈确实就只剩下彩云行省难以干预。”
“其实……”维里温尊一开口，其他人纷纷看来，他有些不适应，但还是说道：“据我了解，彩云行省、沃野行省那些军阀，地处精灵国度西南，一直想要搞个西南联合，问题在于由谁为主导，他们不见得会对外进行大规模征讨。”
“但这位柯米里亚总督还是出兵了。”素申子敲了敲桌上的宣告，彩云行省不仅派人到评议会地界到处张贴，还有使者亲自来到屏障城，甚至在香料港大肆传播消息，一两天的时间就闹得人尽皆知，可谓是来势汹汹。
杜奥提出自己的想法：“先祖联盟的势力主要在北方，他们可能看出评议会势力不断壮大，所以想要提前加以限制。只是地方上的小军阀们有着各自的盘算，不会轻易行动。到最后真正能出兵的，就只剩下彩云行省的柯米里亚总督。”
一直没说话的西尔福开口了：“也许是让南方各路势力相互消耗，等先祖联盟内部角逐出真正的赢家，整顿好后才南下。”
“要真是等到那个时候，一切都迟了！”
素申子环顾议事厅内众人，态度坚定果决：“虽然如今评议会不断发展壮大，但是放在整个精灵国度，仍然只是一个地方性的力量，而且人口、粮食与军事实力，并不算十分强盛。如果只顾着自己眼下的状况，那么迟早要被吞并消灭！”
评议会即将迎来第一场战争，素申子务必要高层统一意志，眼见众人士气正旺，他当即发号施令。
“厄洛丹，把初芽学堂的学员带上。”素申子安排道：“他们不用上前线参与战斗，但是需要了解战争与后勤调度，并且协助安置受战争波及的民众。战后生产恢复与整顿，就由他们主导。”
“明白！”厄洛丹一捶胸脯，毫无迟疑。
素申子随后望向泰雅：“破晓先锋训练得如何了？”
“还不算成熟。”泰雅却说：“不过他们应该在战场上磨练，屏障城这种安逸地方，养不出真正的破晓先锋。”
“我稍后给你一个地点，让他们带上武器装备，直接赶去那里汇合。”素申子接着询问维里温尊：“现在可以动用的浮空车有多少台？”
“只有三台，没办法靠赶工增加。”维里温尊保持理智，并未鼓噪夸大。
“直接带上船，沿着珍珠河逆流而上，到了安宁城，负责转运物资。”
这时杜奥说道：“评议长，我希望到前线了解战争状况，保证不会影响将士作战。”
“可以，那你与厄洛丹他们一起出发吧。”素申子对众人说道：“米迪达尔指挥官此刻已经在调动军队，赶往行省西部各地，开始部署防守。这场战争关乎评议会未来，必须要取得一场巨大胜利，我也会前往安宁城主持局面。”
阿芮黛丝回头瞧了自家大长老一眼，她随后说道：“那我率领银风之环，充当你的亲卫。”
素申子重重点头：“诸位，战争已经到来，务必谨慎应对，不可有丝毫疏忽！”
……
赫根看着街上成群结队的精灵们高声呐喊，先是“打倒军阀、精灵复兴”，然后是“兜售毒叶、残害同胞”，场面虽然喧闹，却大体有序，游行示威没有酿成各种暴力活动。
并未留在街上多看，赫根匆匆忙忙赶往城西，敲响妮艾洛的宅院大门。
“学姐，出大事了！”赫根一进门就递出一份传单：“彩云行省的柯米里亚向评议会宣战了！而且刚才在政务府门外广场，处决了十几人，声称是刺探情报的间谍，还有贩卖幻梦叶的商人！”
妮艾洛却好像听不见一样，此刻身穿轻便衣物、高帮皮靴，戴着一顶精巧小帽，腰间斜插短剑，就像那些初出茅庐的冒险者。脸上画着淡妆，更添青春活力，身前一名女仆捧着镜子，两旁还有其他仆役伺候。
“你说我是扎辫子还是盘发？盘发会不会显得太成熟了？”妮艾洛打量着镜中自己，专心致志地摆弄发梢细节。
“学姐！”赫根几乎要跺脚斥骂：“彩云行省怎么会在这种时候突然行动？这是金钥社的安排吗？”
“你吼什么？吵死了。”妮艾洛略带嫌弃地瞥了赫根一眼，随后取出几对耳坠：“你说说，哪款耳坠更引人瞩目？”
赫根按捺内心不快，只好回答：“学姐如果要外出行动，那就不要佩戴这些饰品了，不方便活动。”
“是吗？可我看有些法师也是满身首饰去战斗的。”妮艾洛直言。
赫根面露难色地询问：“学姐穿成这样，是打算去哪里办事？”
“当然是支援赛柏莱评议长啊。”妮艾洛面带笑意：“我已经安排好了，以民间志愿者的名义，支援评议会前线战斗。从香料港采购的物资，此刻正在装船，申请文件也已经请人帮忙递到政务府了。”
“学姐要支援评议会？”赫根糊涂了，眼前这个美貌女人又在耍什么心机？
“原本都准备好去听评议长的公开课了，结果突然收到彩云行省即将进攻的消息，打乱了所有安排，听说连初芽学堂的人都被拉去西边上前线了。”妮艾洛扎了个小辫：“在赛柏莱评议长面前亮相，这么重要的机会，怎么能够错过？”
“金钥社已经确定要支持评议会了？”
赫根急着赶来，另外一个原因便是古樟行省的富商已有动摇，他们打算单独跟评议会合作，甚至要集资认购评议会公债。
此事一旦落实，在杜鹃督军看来，古樟行省的本地商人相当于是投靠了评议会，往后周旋余地将大大减少。
“学弟，我说过，我支持的是赛柏莱评议长。”妮艾洛好似胜券在握一样：“艾兰尼斯·赛柏莱才是这一切的核心，只要将他牢牢抓住，评议会就能任由我们驱使。”
赫根过去几次前来珍珠行省了解情况，他隐约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早在这位赛柏莱评议长崛起之前，珍珠行省就已经有一群德鲁伊在活动，各地精灵们也不是提线木偶，赛柏莱更像是让潜力得以整合发挥的契机。
只是这位妮艾洛学姐，最喜欢做的事，估计就是把别的男人当成提线木偶。
“那些被公开处决的间谍，是学姐派遣的吗？”赫根小心翼翼地说道：“这么做很有可能会引起评议会的警惕，加大搜查和盘问，对你在此地的活动也有影响。”
妮艾洛投来一个看小孩般的微笑：“学弟啊，你知道你当初在金钥社，为什么被叫做‘持壶者’吗？”
赫根察觉对方态度有变，赶紧站得笔挺，微微低头回答：“承蒙学姐与各位学长的关照，让我能在金钥社增长见识与人脉。”
妮艾洛轻轻摇头：“是因为你欠缺领会深刻智慧与独到细节的能力，所以只能提着酒壶在一旁站着。”
赫根眼角跳动，嘴角扯出一个难看笑容，他明明想要主动自嘲，可是话到嘴边，就是说不出来。
“噗嗤——哈哈哈……”妮艾洛当即笑出声，连连摆手：“学弟太认真了，这样活着可是很累的。”
面对勾动心神的清纯笑容，赫根头一回未被诱惑。他想起当年在金钥社，面对那帮少爷小姐，自己要靠涂面扮丑、学猪狗叫唤，才能讨得他们几声欢声笑语，从而争取到一些跑腿帮闲的活计，勉强混进仰齐滨的上层圈子。
虽说如今自己还算不上混得太成功，可是靠着在古樟行省各方斡旋，积累下可观的人脉与影响力，甚至有可能干涉到战争与和平的抉择，照理来说，应该得到重视才对。
但自己得到的，仍然只有几句笑语，对方连派遣间谍这种事都不肯提前告知。
“学姐要去做志愿者，能否算上我一个？”赫根问道。
妮艾洛眉头直皱：“这怎么能行？我可是要给赛柏莱评议长一个仰慕者的形象，你跟着来，岂不是彻底暴露了吗？”
“对、对，学姐说得对，是我欠考虑了。”赫根头也不敢抬，唯恐触怒对方。
“如今有不少人盯着评议会，这场战争关乎未来各方如何选择。”妮艾洛给出自己的判断：“你去提醒古樟行省那些老家伙，要是等评议会打了胜仗才知道投靠，只怕卖身也卖不出价格了。”
赫根当然明白这个道理，只是你妮艾洛小姐的做法，真能获得那位赛柏莱评议长的认同吗？
第257章 邪心歹行以血偿
“说！村子里的其他人都到哪里去了！”
伴随厉声喝问，一条皮鞭狠狠抽打在依安胸口，火辣辣的疼痛穿透皮肉，直入骨髓，让他本能发出惨叫，可嘴里发出的，只剩下沙哑低鸣。
此刻依安双脚被绑，整个人倒吊在树上，几乎被剥光衣物，裸露在外的皮肤，已有十几道深红鞭痕，破开的皮肉渗出鲜血，加上身形倒吊、拉扯皮肉，全身各处撕裂伤痛，让他觉得自己被切得支离破碎，痛苦仿佛漫长到时间尽头。
“鬼婆养的！老大！这家伙就是不肯开口！”
挥鞭士兵回头叫唤，一名嘴角带疤的精灵队长坐在附近树荫底下，脱下了钢铁胸甲与厚重内衬，满头大汗，很不耐烦地抖着湿透的内衫，随口说道：
“继续打！这家伙得了评议会头目的赏识，做了这个甜水村的村长，对附近一带了如指掌，肯定知道其他村民躲到哪里！”
皮鞭再度发出刺耳的破空声，在依安身上多添了一道骇人血印，躯干上交叉斑驳的鞭痕，就像束缚生命的大网。
又是一阵折磨，依安不再发出叫声，鲜血流过脖子、头脸，从下垂的碎发，滴落地面。
眼看没了声息，负责抽打的士兵也不知该怎么办了。那名带疤队长拔剑砍断麻绳，让依安掉到地上，然后取出一根维生术魔杖，按在依安一处鞭痕，柔和碧光如水波荡漾，让他保持伤势稳定。
“啧啧，评议会弄出的小玩意儿挺好用啊，连你这种偏僻地方的村长都有一根魔杖。”带疤队长微微使劲，将树枝模样的魔杖往里挤，一点点刺入依安破肉。
依安受维生术效果影响，恢复了一丝清醒神智，立刻感觉到强烈痛苦，不由自主发出惨叫。
“叫、叫，叫得再大声些！”
带疤队长把魔杖当成匕首，打着旋搅动依安的皮肉筋骨，抬头望向周围茂密山林：
“你们甜水村这两年光是靠着给路过行人卖水卖茶，估计没少挣钱，结果我们一来，村子里所有人立刻跑得没影。怎么？莫非是知道自己做惯了奸商，害怕我们来报复？”
依安勉强睁开眼皮，瞧见一旁树上，倒吊着另外几位村民，已经彻底没了气息。其中一位年轻精灵，外表还略显稚嫩，双眼睁大、面带怒容，流出两行血泪。
带疤队长见他睁眼，顺着视线望去，看着倒吊树上的村民尸体，露出阴毒笑容：
“说实话，我挺佩服你们几个的，宁可受折磨，也不肯说出其他人的藏身处。那个评议会到底给你们灌了什么迷魂汤？嘴那么硬？”
依安原本打算以沉默对抗折磨，听到这话后，被激起一丝勇气，嗓音沙哑道：“你永远也不明白……你也不配明白。”
带疤队长用魔杖挠了挠头皮：“我劝你想得长远一些，以后甜水村就归我们彩云行省管了，你的村民不可能永远躲在林子里吧？
“只要叫几位年轻姑娘出来，让我这帮弟兄们舒坦了，其他人也能少受罪……说不定你也能获得提拔，去富庶的大城市当官呢！总比窝在这个破山村要好。”
依安冷冷扫了他一眼，不再说话，闭上眼睛，坦然接受死亡。
带疤队长瞧见这样，脸色一沉，然后朝左右手下示意。其他士兵见状，提起长矛就要把依安扎死。
忽有劲风拂来，吹动周遭山林树木摇曳，传出涛声浩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