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据神父的日记和教会记载怪物的书籍《邪祟之锤》来看，确实有不少怪物会发出奇怪的声音，或者制造出幻觉。
其中洛安就曾在进入死孽之塔的核心区域后见到幻觉——
那时候，他听见死孽之塔在邀请他留下来一起活下去...会不会那些工人听见的也是这种声音？
可是修女的祝成看上去已经万无一失。
想不明白，那就继续侦察吧。
洛安一边想着一边从背包里将【信号增强匣】放置在了自己的后脖颈，故此微微刺破皮肤，金属做的架构环绕他的脖子，将整个匣子固定在这个位置上。
吊装台上的“铁臂”战斗具装像是受到感召般，胸口的核心全速运转，黑烟从背后的排气孔喷涌——
寻常的工作状态下，战斗具装将由胸腔中一个辅助的小型龙血山铜核心进行供能，动作缓慢但出力还算不错。
“铁臂”具装朝着废墟走去，洛安转过身去车厢里拿工具。
经过一番锻炼，他已经发现自己不需要时刻用身体语言来控制具装，已经具备了通过想法来控制具装做出一些简单动作。
也许这样下去他迟早有一天可以像控制【巡塔匣】一样控制战斗具装。
“我们得把这里挖开。”洛安将工具放在蒸汽绞盘前，指了指废墟，“这地方空荡荡的，如果真的有什么声音而不是那些工人的幻觉，那只可能是从废墟里传来的。
正好这里还有机器，我们得清理一下废墟，看看下面是不是真有什么。”
洛安将绞盘简单改动了一下，利用积雪中的废墟将其固定，作为滑轮组，用探索车和具装作为牵引力，将废墟中的钢条、木板一点点清理出来。
安静的城市里原本只有风的声音，随着机器开动，废墟崩塌，木板断裂，钢条相互摩擦发出刺耳的声音，蒸汽机器不停发出闷响，现场仿佛成了一个工地。
一旁的凡妮莎看着这一幕，把手搭在洛安肩膀上说道：“你这手艺可真不错，在哪都能让这些机器发挥作用。
我之前以为城里人都像你这么能干，不过大伙都说你这样的很少见，就像那些专门追踪特殊猎物的猎人一样。”
洛安眉头一挑，这些天他只要听见“特殊”两个字就有些应激。
“特殊猎物？不会是地龙或者霜鸦狼这类怪物的猎人吧？你可别和我说你有个祖传手艺就是追踪这些怪物的...”
“对啊！”
洛安惊愕地回过头去，结果听见这女孩扑哧一下笑出声。
现在风不太大，面具仅仅盖住她的口鼻，护目镜被抬起，兜帽下露出一双弯成月牙的狡黠眼睛。
“逗逗你的！我老爸就是个普通的猎户。”凡妮莎耸耸肩，“不过谁知道呢？你给我的那本《白鲸、飞艇与枪》里就有个老猎人，以猎杀变异怪物为生。
经过半辈子的冒险和猎杀之后，赚过钱也因为自己的挥霍无度一无所有，最终找了个地方做起普通猎户，安安静静地过完了下半辈子。
也许我老爸也是这样呢？
不过就我所知，我老爸肯定是个百分百的猎户，技术也不算多好。”
洛安总是还会想起一开始刚认识凡妮莎的样子，现在她的埃尔帕诺语已经相当流畅，一下子让他有些反应不过来。
至于凡妮莎所提到的书，那实际上是弗朗茨瓦给洛安的。
书中记载的算是一种空中海盗，驾驶飞艇横游四海，猎杀怪物和通缉犯，扬名立万，听上去像这个时代的架空小说——
不过洛安也没见过大霜冻之前的世界，也许这个世界真的有驾驶飞艇横跨大陆的空中海盗和猎魔人呢？
“你现在倒是话多起来了，和老皮那家伙一样。”
“倒不如说我本来就没那么沉默，只是...你们这鸟语太绕口了。”
艾尔帕诺王国和瓦勒斯特共和国多少有些世仇在里面，两国之间摩擦不断，大战也不少，这种互相贬低对方的情况不在少数。
倒不是说爱国或是怎么样，单纯是军队所过之处民不聊生，人们口口相传自然就留下了仇恨。
要是放在平时，这番话估计要引来一番唇枪舌战——凡妮莎这段话就是标准的酒馆斗殴开始的信号。
洛安没有这种情节，只是摇摇头：“以前没发现你这么接地气，不过你可别在城里说这些。”
“什么叫我没那么接地气？”
凡妮莎好奇地投来目光。
这双眼睛清澈灵动，相比于洛安见过那一双双疲惫倦怠的眼睛，可算得上是活力四射。
而且这女孩的头发也越来越柔顺了——真奇怪，明明大家都没什么机会洗澡，难道冰雪人还有自洁能力？
砰！
废墟轰然倒塌，绳索将一整块废墟拖走。
“就是感觉你挺活泼的，就算说不明白话...也挺活泼的，还是看看下面到底有没有东西吧。”
负责看着机器的工人伸着头看了一眼清出来的空洞，猛地抬起头喊道：
“首领！有东西！”
两人对视一眼：真的有东西。
第38章 风中回音
一个通道，或者说是一个地下室。
发热灯的灯光从废墟的缝隙里洒进去，清晰显露出这个建筑的地板。
洛安可以清晰地看到这个建筑的地板竟然还有一个黑洞洞的洞口。
又花了一点时间，工人们配合“铁臂”具装一起清理出了一条通道，从外面看去，这似乎本来是一个极小的存储空间。
但它原本的空间已经被扩大：
正如洛安感觉的那样，冬日之家城市之下的供暖管道已经发生髓化宛若树枝般撑大了这个空间。
髓化的管道还有一个明显的豁口，里面还沾着一些冰晶...
看上去像是【圣浆】。
“有东西在里面走过。”
凡妮莎立马做出判断，指着管道里碎裂的冰晶。
“看到了吗？那是有东西踩碎冰晶的痕迹，这里确实有什么东西。”
洛安眉头紧皱，本能地想要抓向腰间的配枪。
就在这时，负责看住车子的人发出了急切地喊声：
“首领！是烽烟！”
......
另一头，西克和伊恩带领着其余四人在废墟中徘徊。
“这地方...原来应该是一个比泽尔海姆还要大的城市，我们的城市原本也会变成这样...
不过现在也没差了，狗草的教会。”
西克吐了口唾沫。
这举动让伊恩一脸好奇：“你为什么老是吐唾沫？这么冷的天，这唾沫是一定要吐吗？”
西克卡住了，挠挠脸，用洪亮的声音掩盖自己的尴尬：“不吐不舒服！”
“行吧...”伊恩看向了废墟，“我们得认真点了。”
“要我说，他们不可能活着了。”西克一边说着，一边偷偷斜眼观察伊恩的神色，“他们说过听到的声音是什么样的吗？”
“不...”伊恩捏紧拳头，“只是说听到了奇怪的声音，像人在说话。”
“那你一定以为是风声。”
“是...我以为是风声，我不应该疏忽的。”
西克反而不以为然，双手抱头，坐在座位上往后仰：“要我说，这事怪不了你：干过活的都知道有什么事情第一时间上报。
锅炉要是有异响，第一时间往里面挤的不是勇敢是没脑子，死了都还要被厂长拿出来顶锅。
你也不像没干过活的，你知道我什么意思。”
“这根本就不一样！”伊恩摇头，“看看你周围！这可是一头怪物的葬生之地！谁知道是不是有什么超自然的东西在迷惑他们！
作为带他们工作的人，我应该注意到的！”
“切，这有什么不一样？”
西克看着周围的废墟，看着那个被冰封的损坏能量塔，还有周围明显不正常的黑色触须、扭曲的钢铁根须，心里只是暗自感叹这确实是一场大战。
不过他的看法，他不打算改变。
挪了挪屁股，西克继续说道：“日子又不只是大霜冻之后才这么艰难，难道末日到了人就成了巨婴？
既然他们都已经向你汇报过问题，你又不当回事，他们就应该使小花招躲着点。”
“你！”伊恩气笑了，转过头来，“我一直以为你是城里的模范工人！你不会在工作里也老想着偷懒吧？！”
“我？”西克也笑了，“你是没长眼睛吗？我本来觉得这和你关系不大的，现在我倒是要怀疑了——”
“你这家伙...”
伊恩正气在头上，不过还没等他说些什么，风就传来了奇怪的声音。
哨子般的风声像狂风掠过山谷，可是却也夹杂着一些...像是在说话的声音。
“躲起来...”
这声音让他瞬间警惕起来，看向西克：“你听到了吗！”
西克一脸茫然，看向其他几个工人，大家都摇头。
“只是些风声...”
西克刚说完就顿住了，他不是傻子，“以为是风声”，这不就是伊恩之前的想法吗！
“真听见了？”
伊恩点头，控制着探索车降速，同时挥手让锅炉工将核心温度降下来。
活塞和齿轮的运转速度慢了下来，机器运转的杂音开始消失。
“他们来了...有人...”
“什么人？”
“机器人...还有其他人...”
“头儿？”
“头儿怎么回来了...”
这绝对不是风声！
这些声音有低有高，悉悉索索像是下水道中的老鼠在口吐人言，但其中一些声音却让伊恩大为激动！
那听上去是在叫他！
听上去就像他曾经的那些手下在叫他！
伊恩竖着耳朵，环顾周围一圈，周围废墟之下仿佛出现了一双双眼睛，但他一眨眼这些眼睛就消失了！
他立马想要冲出去，身后却传来一股巨大的力量将他扯了回去——
西克那张臭脸出现在他面前：“你他妈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