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扯回来的伊恩还有些懵，正想说话呢西克哐哐甩了两耳光过来：
“着魔啦？醒醒！别发疯！醒醒！”
啪啪几巴掌下去，脸上火辣辣的痛感让伊恩回过神来，立马伸手去挡——
他妈的这几巴掌是不是带点私人恩怨？！
“你他妈...”
“醒了就好，你听见什么了？”
西克晃了晃伊恩，大手把他摁回了座位上：相比于西克，伊恩的体型还是太小了一些。
这问题也打断了伊恩的怒意，只是挥手拍掉西克的大手：“我听见他们在喊我！我们得清理一下废墟，这些废墟下面一定有东西...”
说完伊恩带头跳了下去，急着就要去车厢里拿撬棍和千斤顶，闷头就往废墟里冲。
只有西克一拍脑门，朝着其他工人说道：“去把烽烟点起来，这小子入魔了，你、你，你们两和我一起过去，剩下的看着车子。”
所谓的“烽烟”实际上就是闷起来燃烧的木炭，燃烧不充分会释放出浓烟。
一伙人在西克的指示下，有拿出火石准备点火的，有拿着木炭摆放的，驾驶员控制着停下车子。
西克看了一眼已经在清理废墟的伊恩，从车厢里拿出自己的武器，正准备吐了口唾沫却收住了，只是自言自语道：
“傻子...怪不得会把人给管丢了。”
说着他走上前去，抓住伊恩不断按压千斤顶控制杆的手，撇了撇嘴：“你急什么？就算真的有声音，也要先让首领知道——”
“我听见了，他们就在这里！”
伊恩双眼布满血丝，好似个发狂的疯子，把西克看得一怔。
但还没等他说什么，废墟中忽然出现一双猩红色的眼睛，仿佛从空气中浮现一般越过伊恩的肩膀，死死盯着他们。
那声音他现在也听见了。
“烟...烟！”
“快！快藏起来！把他们也藏起来！”
西克如坠冰窟。
第39章 干瘪发皱的荔枝
烽烟熄灭了。
洛安皱着眉头蹲在地上，金属做的无名指和小拇指用力碾碎地上的灰烬。
用于发送信号的烽烟是特制的：实际上是一个铁皮烟筒，从底部点燃火焰后罐子里的燃烧物会持续焖烧，从而释放出大量黑烟。
这些火绒都是从锅炉中取出来的半废弃物，洛安一眼就能看出来这是刚刚点燃的。
烟筒被碾碎，废铁散落周围，半燃烧的火绒燃烧物被盖在雪下...
探索车被推倒，厚厚的雪和废料掩盖住了车厢，锅炉已经完全冷却，地上还散落着一些工具。
而车队成员已经完全消失了。
“这里一定有什么东西...该死。”
洛安手里已经握紧枪，“铁臂”具装也挺立一旁。
凡妮莎手中抓着短刀在周围探索更多痕迹，很快她就发现了什么，朝着洛安挥手示意。
照着她示意的方向看去，废墟下的雪似乎有碾压过的痕迹，黑洞洞的通道又长又黑，很明显那些东西就是依靠埋藏在积雪和城市废墟下的通道网络移动的。
“我们根本进不去。”凡妮莎提醒道，“就算进去了也束手束脚。”
供暖管道就算变异了有所扩大，看上去也支撑不了成年人站直了行走，更别提这次探索最大的依仗“铁臂”具装了。
洛安平复了一下心情，看着四周散落的火绒，眯着眼睛说道：“我们不用下去，他们似乎很害怕黑烟...
不，应该说他们的目标是这些燃烧的东西，看起来烽烟罐让他们无法忍受主动出击了。
西奥多、埃文！把烽烟罐都拿出来！”
洛安一边说着一边绕着场地快步行走，同时四处查看，走到凡妮莎身前说道：
“我需要你来布置埋伏场地：你比我懂怎么狩猎，我要用烟罐作为诱饵把躲在地下的东西引出来。”
凡妮莎眉头微皱：“他们应该早就知道我们在这里了：如果他们能感知到黑烟，那一定也能感知到震动。”
“所以我们需要关闭锅炉埋伏？”
“不...”凡妮莎思索了一番，“我觉得它们可能是有智慧的，而且他们不像是主动袭击...不，我的意思是不像是主动捕猎。
更像是黑烟让它们感到烦躁或者别的什么，就像山林里的野猪，如果发生火灾这些动物会变得异常烦躁主动攻击人类。”
西奥多和埃文两人已经开始行动，烟罐放在地上发出轻响，锅炉被关小，声音开始减弱。
洛安停下手中的工作，他从凡妮莎口中听出了一些别的意思，转身看向凡妮莎：
“我怎么听着你想说躲在地下的东西可以沟通？它们攻击了我的工人。”
凡妮莎像是在思索，不自觉地把手套放在嘴边咬了起来，一边咬一边说道：“我只是...想告诉你更多细节。
如果动物在火灾中受惊攻击人类，我们要么逃命，要么优先处理火灾...
这些动物只是遵循本能，它们的惊慌通常预示着更大的灾难。”
“也许吧。”洛安甩了甩手臂，“但你也说过，这些家伙有智慧...他们是怪物不是动物，该死...我怎么也大意了。
我本以为失踪地点会更容易接触到这些家伙。
别想这些了，我需要你帮忙布置伏击！现在的任务是优先找到人——”
凡妮莎站在原地，总觉得这件事可能没这么简单。
洛安相信自己的思考，可是作为猎人，她的直觉不是这么说。
不过再三思考之后她也只能暗自叹了口气：不管怎么说，这也只是她的直觉。
于是她很快进入了工作。
烽烟罐是有烟语的，不过眼下升烟只是为了引出藏在地下的怪物，洛安果断示意拿出六个烟罐放在雪地里，这是车上库存的三分之二。
探索车很快进入了静默模式，活塞全线脱钩，锅炉温度降至最低。
车子停在不远处，自带的蒸汽弹射弩的射程之内，如果这些怪物的智力或者感知能力不足以认识到这是一件武器，那这个位置就极好，射击范围几乎涵盖了整个燃烟空地。
如果怪物的智力和感知能力足以认识到这是一件远程武器....
那这就会成为第二个诱饵。
“铁臂”战斗具装就在不远处，随时可以暴起攻击。
同时凡妮莎和洛安也躲在暗处，前者手持弓箭，后者手持“余烬”双发铳。
西奥多和埃文两人各自用钳子夹着一块拳头大的木炭，扔进烟罐里就往外跑，找了个安全的地方躲了起来。
黑烟滚滚，两人气喘吁吁地跑进一个半倒塌的房子墙边，一屁股坐了下去。
西奥多捂着自己的胸口：“好刺激...”
“傻冒！刺激个屁！我们就往里面扔了一块木头炭子！”
“你不懂，这可是发起战斗的信号...没想到这里真的有怪物！”
“你不会以为首领是骗我们的吧？”
“那倒不是，就是我这人一辈子没见过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还以为这次也不会见到呢。”
“我就见过。”埃文骄傲的拍了拍胸，“我见过一种叫做荔枝的水果，晶莹剔透，水润的一逼！和渗水的宝石一样！”
“那好吃吗？”
“没吃过，就光见过有钱人吃...”
“那我还见过双冠同盟的圣冠大国王呢！”
两人七嘴八舌地说了一大通，随后又默契地停下来，看了对方一眼，嘿嘿傻笑。
西奥多留着脏兮兮的长发，埃文是个卷毛，两人傻笑，雪落在他们的毛发上。
紧接着两人异口同声地指了指对方腰间的武器：
“别傻笑了！”
稍作停顿，两人又异口同声：
“嘿嘿...”
又是一阵傻笑，两人这才拿起武器，屏息凝神地躲在屋子里，倾听着外面的声音。
砰！
门外的废墟传来了声音，似乎是某种东西出巢。
雪地上响起悉悉索索的声音...悉悉索索，像是在挠他们的心肝。
刚才还傻乐的两人一下子把心提到了嗓子眼里。
风声变得嘶哑，又或者是嘶哑的声音盖过了风声，他们不知道为什么耳边听到的东西发生了变化，只能抱着武器好好躲着...
但长发的西奥多还是起了好奇心，想要伸头往外看——
埃文被这动作吓得脸色发白，用力拽着西奥多的衣服，却还是没办法拽住这个傻冒同伴的好奇心！
“就看一眼...就看一眼！”
西奥多只是嘴巴在动，可是埃文却感觉自己听清楚了，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同伴将眼睛挪出了墙面。
这不看不要紧，一看，西奥多像是被浇了一盆冰水...
或者说像是瞬间冻住一样动弹不得：
这是一些小怪物，小怪物从废墟里、雪地里钻出来。
他们的身形佝偻，四肢修长，像猴子或者猩猩一样用修长干瘪的四肢在雪地里轻巧爬行，侧面看过去脊柱像弓一样曲张，但背面看去脊柱也存在明显侧弯。
他们的头...没有任何毛发，蓝白色的头皮光滑无比，不过看上去却很厚实，光滑更像是被偏大的脑袋撑开——
人绝对没有这样脑袋。
就像...就像一颗干瘪的荔枝！
西奥多没见过荔枝，却一下子觉得这肯定就是埃文说过的荔枝。
这些荔枝下面的身子还披着各种黑色、白色、红色的破布碎片，脏兮兮的很难看清原本的样子。
如果荔枝有壳的话，这肯定就是剥下来的壳了。
“快回来！”
西奥多听见埃文在喊自己，在扯自己。
但他刚想回去，耳边忽然响起仿佛直抵脑海的声音：
“嘻嘻。”
干瘪的荔枝脑袋一下子出现在眼前，上面还有两只浑浊漆黑的眼睛、发黄变形的牙。
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