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烧的死孽之塔似乎遭遇了极大的痛苦，坚固致密的树冠开始散乱，漏出塔身。
噗！
一声闷响，黑烟冲破了覆盖在能量塔排泄口的覆盖物。
他们忽然有一种错觉：这好像一个在火中燃烧的人，原本蜷缩着身体用打湿的衣服躲避火焰，但下一秒，这些火焰和黑烟全都被送进了他的肺部。
他痛苦地张开身体。
某种红白色的液体从塔口涌出流淌，像是熔岩，黑色的覆盖物也开始在这股高温下褪去、滑落...
轰！
一团火焰爆发开来，蘑菇云冲向天空！
这爆炸声将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大地都因此震动，积雪从废墟和岩石上崩落！
能量塔的核心完全融化了覆盖在塔身上的黑色物质，橙色光芒刺破黑烟，在这雪原中显得尤其刺眼。
黑色的覆盖物不断脱落，而能量塔也向工程师们预想的那样完全崩溃。
或许这一切远比他们预计的要快，但他们一定也没有预料到自己的设计最终葬送了这不可思议的怪物。
树皮下黑绿色的脓液被橙红色的“熔岩”稀释和净化，灰烬被热气卷起，在不远处又被寒风裹挟着朝地处飘飞。
这些黑色的枝丫还在蠕动和抽搐。可是能量塔已经不再适合它们生存。
“结束了...？”
有人喃喃自语。
欧文坐在二号雪橇地座位上呆呆地看着这一幕，随后脸上浮现出喜悦：
“...成了？”
灰烬之中，一号雪橇车的队员们一瘸一拐地走了出来。
即使是洛安也显得有些狼狈：如果不是吸收了神父的回响，他根本走不了那么远。
不过在会和之后，他还是露出了笑容。
“成了。”
洛安一边说着，一边举着拳头走到所有人前方，又大声喊了一遍：
“成了！我们拿到想要的东西，还搞定了这怪物！”
“现在...准备回家。”
......
能量塔的核心在燃烧，城市飘荡着灰烬，黑烟滚滚向天。
用不了多久，过热的核心就会完全烧穿塔壁，能量塔会陷入完全的死寂。
洛安心有所感：
【死孽大树】是教会难以处理的大型残物，但现在他们仅靠三十人的小队就搞定了。
起到最大作用的东西实际上是冬日之家残留的能量塔结构——
这正是洛安所感慨的地方：
工业之火将驱散旧时代不可匹敌的敌人，驱散阻止人类探索未知的，那层被称之为“蒙昧”的迷雾。
将已知的、安全的边界再一次向外扩张。
另一方面，从本质上讲，能量塔和死孽大树似乎有着相似的定位：
能量塔为人类提供热，死孽大树也一样，并且这种热也为人和怪物提供动力。
不过死孽之塔出现的原因和机理成谜，能量塔却是人类自己制造出来的。
“母亲”...似乎是那些肉蛭对死孽之塔的称呼。
欧文坐在雪橇车后面的拖挂位置上开口道：“这东西还会重新长出来吗？”
洛安想了想摇头道：“我不知道——教会的记载中，这怪物是由怨念、恶意以及腐化堆积而成。
这些工程师的笔记里记载，城市因为能量塔变冷爆发了内乱：
首领让工程师们隐藏原因，不停要求工人们超长时间工作，产出更多的煤炭来填补热量空缺。
但这座城市很大，单纯的煤炭根本不足以让城市暖合起来。
面对三缄其口的首领和工程师，还有他们不断增加的煤炭产能需求，他们选择...夺下控制权。”
这故事让洛安有些胡思乱想。
不过欧文倒是没想那么多。
“然后呢？”欧文追问，“死孽大树是怎么来的？”
“然后...新换上的首领发现能量塔故障的真相，并且告知全城。
恐慌让城市很长一段时间处于瘫痪状态，有人开始抢夺食物和煤炭，有人开始偷窃...
新来的首领没办法处理这样的乱象，就连让过载装置运转起来都做不到。
最终人们因为饥饿和寒冷开始自相残杀...”
洛安停顿了一下。
“...他们有人，开始食用同类。”
不是所有人城市都像泽尔海姆那样团结——
但也可能是泽尔海姆还没有真正走到那种境地，这毕竟是一场末日。
大伙有些沉默，不过这沉默中有一部分原因是有人以及睡着了，睡得很沉。
因为少了一辆雪橇车，坦克和挂载座位上有些挤，但紧贴同伴在末日里只会给人安全感。
“怨念...”欧文咀嚼着这答案，“死孽大树...那种怪物，就凭空生成了？”
“目前看来是的。”洛安想了想又说道，“腐烂肉蛭虽然看上去像蛭，但从记录来看，我认为蛆虫才是它们原本的模样——
所有混合兽似乎都是受到圣髓辐射...就是影响导致的。
当然，也可能是怪物们被寒冷驱赶到温暖的能量塔区域——考虑到现场只有这一种怪物，我倾向于前者。
另一方面来看，冬日之家下方或许有圣髓，就在...能量塔下面。”
想到这里，洛安忽然顿住了。
死孽大树的诞生中，【圣髓】或者【腐化物】的大量堆积是必要条件。
考虑到日记中没有记载怪物袭击或者其他异常状况，“腐化物堆积”这一可能性似乎可以排除掉。
那就只剩下地底有【圣髓】这一种情况...
如果是这样，那泽尔海姆和冬日之家，这两个能量塔出现故障的聚居地都有一个共同特征：
这里有【圣髓】原矿。
如果这是真的，再把【圣髓】带来的异常和人类蒸汽技术的发展分开来看，就好像两个世界天然相斥一样，二者只能存一，相互对抗且互斥。
再联想到能量塔再次启动之后，死孽之塔就彻底滑向死亡，这想法就更像那么一回事了。
见洛安忽然安静下来，欧文放声问道：
“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也许我们距离答案越来越近了！”
“哈哈，我相信你——距离暴风雪到来只剩下五天了，接下来我们得全力搞定物资问题！”
“放心！”
洛安拍着胸脯应下。
从笔记内容来看，冬日之家的加压计划实际上是有用的，只是金属材料承受不住长时间的超频。
龙血山铜的耐性超过山铜，他或许可以在这个基础上进行一些新设计——
这样一来可以解决问题的方案和方向又多了一个。
不管怎么样，他都会让泽尔海姆完好度过暴风雪的。
这是他在杀死弗朗茨瓦和神父之后做下的承诺——
他会做的比原本的秩序更好。
第159章 凯旋
第160章 发展安排
虽然很想让所有人都活着回来，但这显然是奢望。
这场讨伐之中仍然有人死去。
他们的尸体被用防寒服盖上了面孔，身上沾染着黑红色的血迹。
尸体一共六具，除此之外还有三人找不回尸首。
三个找不回尸体的人是因为尖啸而精神失常，在战斗中不知所踪。
六人中，有两人是在后续牵制射击的过程中从雪橇车上摔了下去，有一人是被隐藏的肉蛭攻击，惊慌失措之下撞到废墟中的钢铁，有两人是在回城的途中睡着就再也没睁开眼睛。
除了最后两人，其他人的尸体都不太完整，众人索性用防寒服将他们的面容给裹了起来。
“...他们虽死，但精神永存。”
随着欧文为他们做出悼词，托马斯和护工们将尸体运走，这些英勇死去的死者会和其他人一样葬在雪坑中——
或许未来有一天，他们会对“葬礼”进行重新设计，但肯定不是最近。
讲台下方，西克朝着欧文投来了询问的目光，后者摇了摇头。
他们原本的计划是在回程之后将信仰卫队的人给处决掉，包括那个贪生怕死的安德烈。
不过现在欧文改变了主意：今天是个大好的日子，安德烈不值得在今天处决，而且处决了他，他的女儿莉莉会很伤心。
他希望今天这座城市里没有伤心的孩子。
......
凯旋之夜，市民们都睡得很安心，城市静悄悄的，但祈祷室里却挤满了人——
作为教会留下的资产，这里依然是一个公共的祈祷室，洛安和欧文虽然都看不惯教会的秩序，却没有把祈祷室推平的想法。
稍作修改，这里就成了一个很好的“会议室”。
能说的上话的人都被欧文留了下来。
“咱们的规划很清晰了，接下来不需要咱们继续去冒着生命危险讨伐什么怪物，第一个问题，我想知道【巡塔匣】的燃料还够用多久？”
这是最重要的问题，欧文没打算瞒着这些“高层管理人员”。
洛安捏了捏眉心，今天的事情让他身心俱疲，不过暴风雪的威胁近在眼前，要想做到他承诺的那些事情，他必须全力以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