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欧文用力将树枝推向一旁，断枝砸在地上一阵震动。
洛安立刻过去检查了一下伤势：动力装甲的右半躯干已经明显变形，齿轮、连杆和活塞都已经失效。
钢铁下的身体也明显有变形和错位。
他想了想，立马调整装甲上的几个核心节点，顺便卸掉了动力锯，把这东西放到了一号雪橇车上。
“这玩意儿你用不上了...我要把装甲的右半躯干做锁定，右腿活动范围做限位——见过石膏板吗？这操作可以免得你断掉和错位的肢体出问题。”
说着洛安拿出了滴露瓶，稍作犹豫后将滴露瓶直接送到了欧文嘴边——
正常来说，【生命滴露】只能被圣骑士口服。
但这伤势让洛安很难快速将变形的装甲卸下来，然后对伤口进行敷药。
滴露的量又很难往盔甲的缝隙里灌，那样几乎起不到效果。
“喝下去，冰血人对滴露也有抗性，注意保持呼吸法。”
“妈的...”欧文声音嘶哑，“别管我，事情还没结束...”
洛安点了点头：他知道现在欧文保持清醒都困难，站着纯粹是装甲在辅助。
希望滴露能起作用。
“雪橇车，都把燃料箱卸了，把他搬上二号雪橇！
伊恩！别愣着，继续射击！那大玩意儿害怕我们的炮弹，我要你掩护我。
凡妮莎，看好这怪物下一次攻击，一定要提前预警！”
坦克的炮塔缓缓转向，阀组放气的声音盖过了风声。
履带重新开始运转。
洛安捡起地上的武器，跳到了一号雪橇车的驾驶位上。
“一号雪橇车跟我进去内环，我们要往超频系统里灌燃料——”
“我和你一起去！”
皮埃尔跑了过来。
洛安粗略看了一眼，有几个车组成员已经被冲击吓得昏迷了过去，皮埃尔是个身经百战的，不容易出问题。
于是他点了点头，带着车上的四个人冲向城内。
“出发！”
炮塔再次发射，声响震天。
死孽之塔的树冠逐渐燃起大火，流淌的龙血像是毒一样腐蚀着这怪物的躯体，它的枝干胡乱挥舞，不断从城市中抽走，偶尔毫无征兆地朝着街道拍击。
雪橇车冲进城市的阴影中，四面八方都是死孽之塔抽走身体留下的痕迹。
或许是火焰太过有效，众人几乎没有遇到什么麻烦，径直来到了内环的研究所外。
这建筑已经有一大半被拍碎，在大火中燃烧的树冠就在几十米外，树枝拍击着火焰，烧焦的枝干不断掉落。
增压装置就在城市的这一环上。
看得出来【冬日之家】的工程水平相当不错，这些增压站和锅炉房都是精心设计过的，粗壮的管道和连接系统大多埋在地下。
也有一部分直接在空中和能量塔链接，不过这部分大多都已经被死孽之塔的胡乱挥舞所摧毁。
洛安看了一眼：“这玩意儿怕是想用树冠替死...不过我们会从内部爆破掉这东西。
我去找增压装置，你们去研究所里把所有纸质记录都放进包里。”
“去吧——”皮埃尔带着人转身朝研究所走去，“小心点。”
没有多言。
虽然他很想盯着洛安，想盯紧这个“金脑子小天才”，可是他们的人手不支持他这么做。
他必须带着剩下这三个现在走路都发颤的新兵蛋子。
研究所的数据同样重要。
况且洛安现在好像比他们还能打。
皮埃尔正这么想着，洛安已经把雪橇车开到了那燃烧树冠的底部，提着动力锯划开了一条小路。
他瞳孔一缩：加压站的燃料口在树冠里面？
倒是这个时候，他耳边忽然再次传来了尖啸声，将他唤回了眼前的任务中。
一只肉蛭从倒塌的墙壁上掉了下来，正好落在一个队员的身上——
这种小玩意儿对皮埃尔来说已经不足为惧，但当这东西张开血盆大口时，那个新兵还是僵硬到无法动弹...
噗！
皮埃尔用短矛挑飞这怪物。
“别他妈傻愣着，进去收集资料！”
......
【圣髓含量超标...】
【有毒活性基质衍生物超标...】
【建议：立刻离开此地！】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奇怪的味道。
当洛安踏进真正的城市核心街道时，耳边的风声、火焰燃烧声和炮声忽然就减弱了。
光线变得扭曲，一切仿佛已经不是燃烧的冬日之家，也不是零下五十摄氏度的末日。
而挤进脑海的声音也变了。
“孩子...”
“谁他妈是你的孩子。”
洛安知道这是死孽之塔的小伎俩。
可是他面前的世界已经开始扭曲模糊，天旋地转般蠕动，每走一步路都让他感到无比想吐，脑袋又沉又痛。
于是他低着头，死死盯着雪橇车的核心：
在他的眼中，雪橇车的机械结构就像是指南针一样清晰稳定。
再搭配上脑海中的地图，他根本不需要依据周围的一切来确定前方的道路...
耳边传来风呼啸的声音，一缕细枝像利剑一样刺来！
洛安一个飞扑躲过。
失控的雪橇车在木板上滑了一小段，砰的一声撞到了钢铁上。
抬起头来，死孽之塔的真正核心就在眼前。
仿佛心跳般跳动的黑色树干覆盖在能量塔上，树皮之下流淌着恶心的黑绿色粘液。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洛安感觉这些树皮上好像印刻着人类的五官：长大的嘴巴、细长的五指、惊恐的双眼...
“孩子...留下来...”
洛安甩了甩脑袋，看向笔记中记载的加压站。
那东西一样被根系覆盖，只露出一点点山铜的建筑主体。
灌注口被灰白色的薄膜和根系盖住，无数细密枝挡在洛安前进的道路上。
他爬着从车上取下了动力锯，提着这把武器将枝干尽数清理。
或许是大火在蔓延，烧焦味开始掺杂在那股奇怪的味道里，不断有烧焦的灰烬落在脚边。
洛安从雪橇车的核心中拉出输油管道，重重插进了山铜封口中。
灼热的龙血开始贯通燃料室。
但蒸汽系统使用的是外燃机系统，如果只是燃料室有燃烧物，而没有加温升压的蒸汽来提供动力，那么整套系统依然无法运转。
所以他立刻将最后一张战斗圣膏抹在了枪上——
这把特制的枪确实足够好使，在刚刚附魔了【燎火赤鳞】之后又立刻附魔了【锋锐之霜】，看起来依然能够使用。
枪口对准燃烧室和蒸气室的隔膜，洛安一枪将其打爆。
这样一来，两个腔室贯通，不断积蓄的热量会将气压升高，将为数不多的冷凝水也一同加压，形成的强大动力超过设计初衷。
他继续用动力锯劈开前往操作台的道路。
“我可以让你温暖、强壮、饱足...留下来...”
“谢谢你的好意...”
洛安将手放在了操纵杆上。
操作台上有着7道阀柄，4个操作杆。
不知道设备里还有多少能运转的，洛安将其尽数推动。
“但是不了。”
轰隆。
活塞弹动抵达冲程极限，重重打在封板上。
咬合的齿轮发出咔咔作响地短促节拍，阀芯在座里滑动，金属摩擦声不断由低沉转向高昂...
热量开始贯穿树芯。
呜——
能量塔发出熟悉的低鸣声，这是由金属经过设计地互相摩擦，震动在空腔中经过扩散和降频发出的。
一如每天早上洛安听见的晨钟。
“我还得回去干活呢。”
洛安眼神开始恢复清明。
第158章 驱逐蒙昧之火
死去的城市再一次响起了揭开一天序幕的晨钟。
有那么一瞬间，讨伐队的人们都以为这还是幻觉。
但很快他们就发现这不是幻觉：
坚固的钢铁结构在精妙的设计之下，被锅炉室中的动力所推动，将那些堵住机械运转的树干和树枝尽数挤压和碾碎。
积攒许久的力量在一瞬间释放开来，发出轰鸣和巨响。
这是第一声异常。
所有活跃的树枝，那些追杀他们的树枝都停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