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想...”
就在他思考的时候，能量塔上的巡塔匣忽然停下了工作。
这异常没有引起人们的注意，但洛安脑海中挤进了信息。
【当前燃料储备可支持天数：10】
洛安愣了一下，本能地意识到这是计算了储藏室中存量的计算结果。
那种感觉越来越清晰了：巡塔匣根本就是可以交流和沟通的机器——
就好像它真的有灵魂。
“洛安？”
“十天，储量还够用十天。”
“但是消息里说暴风雪可能持续一周。”
“没错，所以我需要人手改良能量塔——我需要30个熟练工，要熟悉大型蒸汽机械的组装，设计图我一会儿就去画。”
众人面面相觑。
从拿到冬日之家的数据到现在才过了不到五个小时，就算把洛安当作铁人，忽视掉他的工作强度问题，他五个小时里就能拿出方案是不是有些太过于...夸张了？
洛安沉浸在思考中，快速说道：“建成之后这套系统可以将能量塔超频到足够供暖的程度，我需要一些实验判断超频系统能运转多长时间。
不过两天应该不成问题，这段时间里我还会研究一下【巡塔匣】，也许有别的方法能驱动这台机器。”
欧文点了点头，没有对此多说什么，快速进入下一个话题：
“你们也听见我刚才说的了，我需要人手把冬日之家的资源运回来。”
西克举手：“怎么运呢？”
显然答案又落到了洛安头上，他立马说道：“当然是用车运，我可以把雪橇车改造为只有运输能力的拖挂运输车。”
“但是要升级所有工棚，需要的资源可不是小数目。”
“所以需要将现在还在进行食物运输的那辆车也加上，我们重新造一辆车运输食物。”
负责组装工厂的保罗举手了：“可是你需要最熟练的30个工人，没了这些人，我们没办法在一天之内组装好雪橇车的核心。”
洛安想了想说道：“那就组装一种用处小一点的蒸汽钩锁，一种自旋转的滚轮挂钩，可以在索道的上坡路段运输物资和人，这个组装难度会小一些。
正好山铜回收站会空闲下来，我可以让他们弄一批新零件——没问题吧？”
最后的问题是对着金属回收站的两个冶金工程师，他们一个负责炼钢，一个负责铸铜，听到洛安的问题，两人都点起了头。
洛安说完又看向了伊恩和伊万两兄弟：“你们已经熟悉蒸汽坦克的驾驶了，蒸汽列车也差不多，核心都是一样的，你们来负责运输队，挑上几个好手...
我看加上你们俩，一共20人就差不多了，配上起重机和两套外骨骼。
对了，我建议你们从你们原来的同伴里挑选。”
奴工营的人始终是后加入城市的，而且还是暴乱的主要参与者，这类不在城里的工作更容易帮助他们融入城市。
两兄弟没有意见，于是“运输队队长”的职位就定下来了。
洛安说完了脑袋还在运转，立马又看向西克：“如果新增加压装置，煤炭产能需要提高，我会加一座蒸汽煤矿，并且用龙血山铜改良切煤机动力。”
西克愣了一下，看了一眼欧文——
不过欧文显然对洛安的主动没有任何意见，更是直言道：“你听他的就是了，难道你觉得我比他聪明？”
“好嘛，又是个甩手掌柜...”
西克的小声嘟囔显然没有逃过欧文的耳朵，后者眼睛一瞪，西克就只剩下点头称是的份了。
洛安又看向化学工程师昆丁。
之前他没时间盯着化工产业链，现在倒是可以提上一嘴：“咱们得让所有人都穿上好衣服，化学实验台的产能可能不够。”
昆丁点了点头，不自觉地揉了揉自己瞎掉的眼睛：“但是那种叫做【极地葬土】的东西非常...厉害，我只需要一个好一点的硫化室。
大概只需要...60个平方就够了。”
“浓硫酸产能也需要扩充，我需要增设一条产线来回收那些没有变形，但是可能生锈的金属资源。”
在雪原里盖房子相当麻烦，关键是建筑行业中的大杀器混凝土很难使用起来，只能用木板、金属和织物搭建房子。
混凝土要想达到预期的强度，必须经历一段时间的养护，而且混凝土烧结往往需要上千摄氏度的高温烧结炉，这对现在的泽尔海姆来说是相当沉重的负担。
回收金属是他们让所有人都住上保暖房舍的关键。
“我可以...尽力设计。”
“别担心。”洛安瞥了一眼有些不自信的昆丁，“我会帮你设计。”
“凡妮莎——我们还需要继续增大温室的培育房，但是继续扩张温室表面积会让保温能力下降，我想着把山洞垂直方向的空间利用起来。
我需要你盯着建筑工地，和以前一样。”
一连串的安排下来，众人只是默默听着，基本没有质疑。
洛安反复在脑海中思索，确定安排已经覆盖能量塔、住房、衣服、食物、燃料这几个基本保障之后才停了下来。
欧文见状看向众人：“还有问题吗？”
“有。”皮埃尔举起了手：“死孽之塔...我们现在是把那东西烧掉了，但是那玩意儿会不会和之前一样长出来？
我是说...那玩意儿不也是在冬日之家死后才长出来的吗？现在它确实死了，但是谁知道会不会有新的玩意儿长出来？
而且那里的废墟里可能还有没清理干净的肉蛭...我们怎么保障那地方的安全？”
这问题触及到了一个洛安有些不想面对的事实。
他叹了一口气：“所以你挑几个人去护卫运输队，至于死孽之塔会不会长出新的来...
我们需要修女处理这件事。”
第161章 知识与戒律
死孽大树是一种特殊残物，本身就是由“死亡”汇聚导致的。
杀死诞生于死亡的事物，怎么防止从这种死亡中诞生出新的死亡？
教会会派出修女团对涉事地区进行处理。
“...通常来讲，教会会派出3~7人组的唱诗团队进行祝成仪式，在仪式之后，就可以对残物的残躯进行采集。
不过现在情况特殊，既然你们能依靠的只有我，那就由我来进行仪式。
只是记住，在这次祝成之后，我就会失控。”
修女似乎早已准备好了所需要的东西——
相比于平日的装束，她在头上罩上了一层更厚实的黑色罩纱，衣服上也盖上了额外的披风和纱网。
车队停在安全屋前。
蒸汽坦克的装甲、武器都已经被大规模卸下，只留下两个小功率的蒸汽弩炮。
车头牵拉着两个半开放式的货箱和一个封闭式的乘员车厢，按照洛安的设计，一次可以运载30吨左右的货物，一天能跑两趟。
另外三辆雪橇车完全改为了货运车，加在一起一共能拉5吨左右的货物。
货运专员们在车上看着这位“旧秩序”的修女进入单独的乘坐车厢——
这是洛安专门为她留出来的。
“我们条件比较差，希望这不会影响你的工作。”
作为单独车厢，车厢实际上只是一个木箱子，用钢筋进行了简单加固，长宽只在三米左右，只有一个座位。
修女坐进座位后说道：
“...最后一次祝成是不会失败的，但你们应该离我远一点，祝成修女远离人群是为了保护人群，不是为了保护自己。”
洛安愣了一下，却是摇摇头道：“我们需要争分夺秒，搭顺风车也是为了保护我们自己——而且我们没有捂住眼睛耳朵，告诉自己无人牺牲的习惯。
让我们看看最后一场仪式吧。”
“那你需要睁大眼睛看好你们的人。”
洛安点点头，将车厢关闭。
他跳上另一个车厢，朝着驾驶员的位置摆了摆手，车队浩浩荡荡地开始在雪原中前进。
今天的温度维持在零下五十摄氏度，风有所减弱。
车厢里，探索队剩下的成员都在这里了：洛安、欧文、凡妮莎、皮埃尔。
按理来说他们应该去看着其他工作，不过这场祝成仪式的意义可能比这件事更重要：
他们必须用眼睛来看好，到底什么是【祝成仪式】——
作为探索的最后一步。
欧文率先开口：“泽尔海姆会记住她的牺牲，尽管...我们不认可她的教会。
洛安，说说你知道的东西。”
洛安坐到凡妮莎和皮埃尔中间，几人在椅子上挤着坐在一起，他哈了热气：
“好，你们看到修女身上的装束吗？
根据神父笔记中的说法，祝成修女所有装束、学习和“手术处理”都只有一个目的：根据需要剥夺感官。
在教会的描述中，‘与【圣髓】进行接触’，被描述为一种试炼，这是神流入人间的血液，与其接触来拣选出无罪的义人。
傲慢、嫉妒、暴怒、懒惰、贪婪、暴食和色欲为人所具备之原罪，圣髓会在接触过程中照耀出这种罪孽，腐化由此滋生。
这也解释了为什么野兽往往会没有例外地转变为混合兽，而那些渴望越发明显的人越容易显露出诅咒之象。
越是在与这些腐化之物或者【圣髓】的接触中保持人性，就越是被教会所推崇。”
车厢里所有人都算是【冰血人】。
这个概念由神父宣布，但洛安在笔记中注意到，这种说法只是在教会内部有所流传。
实际上【冰血人】在目前的教会体系中并没有神父口中那么高的地位。
“神父告诉我们【冰血人】正是受到神庇护的人，不过在教会内部——主要是教皇控制下的教会内部，冰血人并没有什么特权。”
“特权？”欧文有些不解，“什么特权？”
“使用【生命滴露】的特权，还有了解关于【圣髓】知识的特权——老大，在目前的教会内部，像我们这样主动了解异端的人早就被杀了。
根本不可能出现点头同意我们出去探索，还主动给出【龙血】使用方法的情况。”
这话让众人都有种意料之外但情理之中的感觉。
虽然不愿意承认，在这件事上，他们确实算是欠神父的。
根据笔记记载，别说什么提出要求了，现在的教会管辖范围内，任何异样的声音都会被立刻抹杀，关于【圣髓】知识的管制更是十分严格。
洛安停顿了一下才继续道：“教会内部只有一种特殊的人：忠诚虔信之人，也只有这种人能够接触到真正关于【圣髓】的信息。
比如...波尔多，遵循古道，从小培养的圣骑士，由血誓束缚【髓晶】的异能，他们的思维方式通常非常纯净，一切都围绕着血誓这个基础进行思考。”
凡妮莎的思路似乎快一点，她问道：“这么说...如果不是神父一直在为我们的正当性背书，他可能都没法和我们共事。”
洛安点头：“他们俩还有些关系：波尔多是由神父培养的圣骑士，这个名字...来自于神父原本的家族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