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件几乎看不到针眼的呢子大衣绝对是帝都裁缝铺的高定货。
他们在向上层人表达两个字:体面。
完全不在穷人面前炫耀。
Old money(旧富豪)。
这个词在他脑子里冒出来,完全能够形容格蕾这种人。
原本,李察认为格蕾在三人小团体中是凑数。
直到今天他才刷新了认知,格蕾才是核心,沃伦只是门面。
至于梅森……凑数的跟班。
李察收起纸包,往家门口走。
客厅透出来的灯光被窗栏分割成几道光条。
距离门口还有几步远,大门就从里面拉开了。
伊芙琳站在门口,双手抱胸。
她的目光越过李察肩膀,落在他身后的马路上。
很显然,窗户口的某人刚才目睹了全过程。
“哥,你从一辆车上下来的。”
“嗯。”
“一辆很贵的车。”
“同学送我回来。”
伊芙琳实在受不了哥哥这种说话方式,什么都问不出来。
女孩眉毛拧在一起,嘴巴张了又闭,闭了又张。
“什么同学?男的女的?”
“女的。”
李察回答得太干脆了,伊芙琳的表情管理一下子崩塌了。
“女……女同学?开那种车的女同学?”
“她家司机送我回来的。”
“你、你认识家里有那种车的女生?”
客厅里,父亲的头从报纸边角露出来。
母亲从厨房门口探出半个身子,手里还拿着擦碗的布。
“怎么了?”
“没什么。”李察往屋里走:“今天图书馆待晚了,同学顺路送我回来的。”
“送你回来的那辆车……”伊芙琳跟在后面不停念叨着:
“那是辆阿尔维斯啊,哥!整个布里斯顿有那个车的人家两只手数得过来!”
“你还认得车的牌子?”
“我同学的爸爸在车行上班的!”
第20章 包养
母亲把擦碗布搭在肩上,走过来摸了摸李察的额头。
“吃饭了没?”
“还没。”
母亲捂着嘴咳嗽了一声道:“锅里给你留了汤,面包在烤架上自己拿。”
“谢谢妈。”
他进厨房,取了碗汤和面包坐在桌上大口吃了起来。
最近,他的呼吸等级升到了Lv.2,身体的恢复速度和新陈代谢都快了很多。
当然,这也是有代价的就比如,他的饭量比以前大了不少。
伊芙琳坐在对面,手肘抵在桌上,兔子警官在审讯犯人。
她打定主意要刨根问底:“哥,那个女同学是谁!”
李察含糊道:“格蕾,你也见过。”
伊芙琳仔细回忆了下,是哥哥的午休辅导班里那个文静女生。
“全名呢?”
她追问。
“格蕾·维斯特。”
伊芙琳在记忆里找了一圈,嘴里默念着什么,似乎在确认一个信息。
“维斯特……南区的维斯特家?”
“大概吧。”
“哥!”
伊芙琳几乎忘记了淑女的矜持,一巴掌拍在桌上,汤碗里李察的影子晃乱了。
她身体前倾,语气中带着一种大事不妙的紧迫感:“你不会是被人家……包养了吧?”
李察嘴里的汤差点喷出来。
“你说什么呢?从哪里学的这种词?”
少女咬着手指:“穷小子被有钱大小姐接上奢华的马车,然后就被……或者阔太太把穷小子……”
“咚!”
“哎呦。”
李察忍不住给了妹妹一个爆栗。
“你整天都在看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
父亲把报纸折好,放在桌上,在路过餐桌的时候停了下来。
“吃完早点休息。”
他对李察说,语气平常。
但走出两步之后又停住了,背对着兄妹俩补了一句:
“交朋友是好事,但要拿捏分寸,心里有数。”
伊芙琳看着父亲离去的背影,又转过头向李察努努嘴。
“喏,听到没?爸都这么说了。”
“听到了。”
李察把汤喝完,用面包把碗底蘸干净:
“就是被朋友送了一程而已,你们有点大题小做了。”
“最好是这样。”
伊芙琳坐在凳子上,表情有些恨铁不成钢。
李察没说话,收拾好碗碟,从口袋里掏出那个纸包递到她的面前。
“这是格蕾给的司康,尝尝?”
伊芙琳低头看着纸包,犹豫了半秒钟就抵挡不住自己的好奇心。
坐阿尔维斯的富家大小姐亲手做的司康诶!
她倒想看看有什么特别的。
打开纸包后,甜香飘散出来。
司康烤得金黄蓬松,用料比她自己家政课做的好上几个档次。
她咬了一口,脸上表情更纠结了:“……好吃是真好吃。”
“没你做的好吃。”李察在旁边笑着打趣。
“用不着你来说!”伊芙琳撅起嘴,肘了他一下。
当天夜里,李察等到楼下灯全部熄了才拉上窗帘,拧亮台灯。
这次他吸取了教训,为了防止妹妹再次破门而入,他这次面对着房门,随时能听到外面的动静。
凭借着强化后的记忆,他将图书馆记下的那两页手写纸上的内容一字不落地默写下来。
背靠【学识】,这没什么难度。
默写完成之后,他对照着做了一遍翻译。
呼吸法本质其实也并不复杂,主要记住节律、观想和锚点这三要素就好。
按照教学,他开始了第一步,先去找到自己的心跳。
他将指腹按在颈侧或腕内侧动脉处,默数脉搏。
直到能在不触碰皮肤的情况下,清晰感知到心跳节律为止。
文中特别强调,一定要保证匀称的心跳,不要被外物所扰动。
因为此后的计数要以心跳为时间单位,而不是钟表。
文中的原话是这样的:“钟表是外物,心跳是自身。
黄金之道的根基在于内求,一切节律须从自身生出。”
然后,他找准感觉进入“四重呼吸”,这是第二步。
吸气四拍,屏息四拍,呼气四拍,再屏息四拍,一个完整的循环。
根据那两页纸的内容,他要在这四个阶段按照呼吸节奏保持同等的长度。
如同天平两端,不偏不倚。
这正是“黄金之道”的由来。
在炼金术中,黄金不是指的金属本身。
它的含义是一切事物臻于平衡的状态:Aurum Philosophicum,哲人之金。
呼吸的四个阶段被均匀等分,修行者的身体在这个节律当中变成了最好的容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