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请输入文本
老尼尔哑口无言。
只有在他最疯狂的想象里，他才想过自己能摆脱隐匿贤者的掌控。
可以说，当他选择向隐匿贤者求取知识来救回妻子后，他就没真正相信自己可以脱身。
只有在夜深人静的时候，他才敢想象一下这样的场面
他想过自己救回妻子后，教会的半神莅临廷根，大发善心帮了自己，也想过自己从罗塞尔笔记中解读出某种古老的仪式切断了联系。
甚至想象过黑夜女神为他降下了赐福，阻隔了邪神的联系。
但是，那些想象里无不充斥着深奥的神秘学知识，高大上的场面。
而哪怕是在他最疯狂的想象里，摆脱贤者的方式也不会这样……
近乎儿戏。
林恩拿起手上那对半透明的眼珠子，放在眼前仔细观察了一番，之后轻轻用力，将那双眼珠捏成飘散的光粒。
然后他微笑着张开右手对老尼尔说：“隐匿贤者放在你身上的‘眼睛’已经被摧毁了。”
老尼尔张大嘴巴，却因为震惊过度，只能发出一点含糊不清的声音。
林恩拍拍他的肩膀：“以后遇到这种情况可以说‘请输入文本’来表达说不出话的情绪。”
“阁下，谢谢你的仁慈，您的伟力让人震惊。”经过这一出，老尼尔终于缓过劲来，能说出成型的话来。
林恩摆摆手示意没有大事：“小事，不用这么客气，我自己都不太明白刚才发生了什么。”
他这话不是客气，他现在确实具备了切断神秘学联系的能力。
在他部分明悟自身本质之后，只要他集中精神，眼前所有的事物都会被解析在他眼前，他能看见物质的组成，也能看见灵体的构成，还能看到在他们之下的象征的联系。
这种看透物质界、灵界和星界的能力应该是自己作为亚空间阴影直击世界底层的体现，林恩猜测诡秘世界的“天使”们应该也具有类似的观察能力。
他也发现自己忘记给自己在星界中拟造一个对应，林恩推测是自己到来的时候身边基本都是普通人，他们在星界中的象征非常分散弱小，所以他没有分析到足够的信息。
这也导致他现在在神秘学中完全不存在象征。
以他现在的能力，要切断神秘学联系也很简单，有很多种方法。
比如说，他可以在灵界找到信息之间的联系，然后直接破坏他。
他也可以在星界中找到隐匿贤者的象征，然后遮住祂照向老尼尔的“星光”。
甚至他可以直接把老尼尔作为自己的眷属，然后把所有的联系导向自己这个“空洞”。
但是问题是，林恩刚才什么都没做啊！
他真的只是想凑近看看眼睛是什么情况啊！
然后他就把这个东西摘了下来还毁了，而且联系确实没了。
“看来这亚空间的情况还是复杂无比……”林恩看着自己的右手嘀嘀咕咕。
至于可能对隐匿贤者造成的伤害，那种东西没必要关心。
贤者这条途径固然称得上正面，但是隐匿贤者可不是什么好神。
作为母巢和知识荒野双料污染诞生的意识，隐匿贤者可是把堕落母神当“伟大母亲”的。
更别说在历史上，原本跟正神教会关系良好的摩斯苦修会，因为隐匿贤者的活化而变成了邪教。
邪教可不是什么叛逆、反英雄的意思，信仰隐匿贤者的摩斯苦修会可是实实在在地转型成了大量使用婴儿施法的邪恶组织。
如果摘个眼睛就能干掉隐匿贤者，林恩是完全不介意的。
与此同时，老尼尔一边注意着眼前的存在的动作，一边想着自己的仪式。
如果没有隐匿贤者给的知识，自己该怎么获取能复活妻子的办法？
能看到的教会典籍都看过了，也许可以试试黑市？
听邓恩说最近有个安提戈努斯笔记的事情，要不要研究一下……
“老先生，”林恩的话打断了老尼尔的思考，关切地说，
“我看你好像在忧虑一些事情，可以跟我分享一下吗？”
一个近乎神明的存在会关注自己这点事？
老尼尔感觉有点荒诞，他本来不想开口，但是刚才林恩的举动又浮现在他脑海，他鬼使神差地开口道：
“我有一位未婚妻，她叫莎莉丝特，她美好的就像天上的月光……”
林恩静静地聆听着。
——
一片任何神明都无法找到的未知之地，就是隐匿贤者的所在了。
一道由庞杂信息组成的虚幻光芒剧烈颤抖，身体宛若巨蟒被刺穿般扭曲了起来。
祂就是“隐匿贤者”。
隐匿贤者只是好奇一个神秘的空洞，消耗了一个微不足道的低序列的非凡者，就被林恩打断了双腿。
祂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身体的一部分被活生生地扯下来，从空洞中获得的信息被连本带利地撕扯回去，连带跟那个非凡者相关的信息一起消失无形。
作为由信息组成的生物，一部分信息被抓走就是一部分身体被撕扯下来。
值得庆幸的是，这个过程没有很长，没过多久，隐匿贤者就安静了下来。
虚幻光芒继续在未知之地游荡，祂好像忘了什么，又什么都没忘。
——
“奇怪，隐匿贤者怎么没有动静？我以为他多少会有点反应来着。”
林恩一边听着老尼尔的讲述一边思考着。
第十二章 你是没有了隐匿贤者，但你还有我啊！
说着说着，老尼尔带上了几分哭腔，一件件往事重新流转在他的眼前，随着他的讲述拼凑着一段悲剧。
林恩沉默地倾听着。
他知道，如果他没有在这里断开隐匿贤者的联系，邪神的污染会逐渐加深，最后彻底侵彻老尼尔的理智，让他失控变成一个怪物。
而哪怕他变成了一个怪物，也还在遵循着窥秘人“为所欲为，但勿伤害”的格言。
“我当初在举行仪式魔法的时候犯了个错，没能治好她的疾病，没能拯救她，我知道，这是因为我的神秘学掌握得不够好，如果，如果我是高序列强者，事情将变得非常容易。
“所以我计划用'生命炼成'的方式，为她准备一具不会衰老的身体，大地母神教会的序列4就擅长'生命炼成'，'通识者'途径的对应序列也勉强可以办到，嗯，我将借助神灵的恩赐来完成。
“然后，我会从灵界召唤来她的灵魂，并祈求神灵的帮助，让灵与肉重新合一。”
看着沉默的林恩，老尼尔的讲述变得激昂了一些
“我听见的，我试过前面的部分，确实是真的！这是神灵的恩赐，祂不断在我的耳边讲述着，描述着，祂是，祂是……”
老尼尔的声音一下卡住，十几秒后，才又茫然又恐惧地说道：
“祂是隐匿贤者……”
“我都做了些什么？”
认知污染被林恩抹除后，老尼尔终于把在资料里看过的那个邪神跟自己受到的“启示”联系起来。
“没事，邪神是这样的，”林恩安慰道，“你做的事，我来说说我的看法。”
“想救人的心愿本身是没有任何问题的，是无罪的。”
他顿了顿，目光没有移开。
“有问题的是那个引诱你的东西，它利用了你，把一根钩子递到你面前，还让你觉得那是你自己伸手去拿的。”
林恩一字一句地说：“这才是真正的罪恶所在。”
“你始终没有伤害过任何一个人。所以，别用‘我都做了些什么’来给自己定罪。你什么都没做。你只是差点被一个比你强太多的东西欺骗了。”
林恩伸出手掌在他肩膀上轻轻按了一下，“而且你现在已经又有能力选择做正确的事了。”
看着老尼尔，林恩轻轻叹了口气。
邪神。
这个世界的人能研发出魔药体系和受箓体系已经很不错了，林恩不会苛责什么，他只是还想做的更好。
如果自己手握这样的能力还没做的更好，他真会压力自己。
“不过，复活并非完全不可能，”林恩话锋一转，语气变得轻松起来，
“你是没有了隐匿贤者，但是你还有我啊！我完全可以当你仪式的引导者，不是吗？就像我刚才把你救下来一样。”
老尼尔感觉这番话有种莫名其妙的欠揍感，这种感觉一闪而逝，因为林恩开始讲述他的计划了。
“如此如此，这般这般……，你回去之后就这样介绍我……”
老尼尔的眼睛越发明亮起来，没有隐藏，没有污染，林恩的讲述非常坦诚且有理有据，逻辑清晰，实施步骤明确。
“这……我实在不知道怎么回报您……”
喜悦之余，老尼尔也不免感到担忧，他已经年龄很大了，见过很多世面，他很难相信真的存在一个存在会无条件地帮助别人。
林恩回答道：“在我看来，其实这是一场合作，在达成最终目标的过程中，我们可以更好地窥探世界的本质，我也需要你帮助我研究神秘学。”
一个这么强大的存在需要我帮忙研究？
老尼尔在内心笑着摇头，这话恐怕只能用来骗骗小孩吧。
所以真的纯好意？
这怎么可能，
除非……
那是神明。
所有教会典籍上都写着神爱世人，作为资深的教徒，老尼尔自然也信仰着这一点。
老尼尔的神情立刻严肃起来，如果眼前的存在是一位神明，那自己可就是第四纪之后第一位面见真神的人了！
自第四纪结束，众神不在行于大地之上，已经千年未有人再面见神明了，难道自己就要成为第一个了？
想到这，他立刻小心地开口道：“还未请教阁下的尊名，不知能否……”
林恩无奈地说：“都说了不用这么客气，我只是一个失去故乡的人，叫林恩。”
“好的，林恩先生，那这边请。”就算林恩这么说，老尼尔还是不敢怠慢太多，也不敢细想为什么对方不说姓氏。
“唉。”林恩叹息一声，指望日后再改掉这份印象，也跟着走上了马车。
——
与此同时，莫雷蒂家中。
刚在公共盥洗室洗完土豆的克莱恩打了个冷颤，似乎感觉到了不对。
这种感觉他经历过，是有人要来蹭吃蹭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