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自己的小钱钱要开始消失了！
第十三章 他乡遇故知
结束塔罗会后，克莱恩注意到他的右手手背上多了四个黑点，恰好组成一个正方形，那是他昨晚做“转运仪式”留下的痕迹。四个黑点由深变淡，很快消失，但他知道它们还藏在体内，随时可以唤醒。
他猜大概以后不需要再准备主食，直接念咒文就能进入灰雾了。
但是想到睡梦中那离奇的穿越，想到那片神秘的灰雾世界，想到仪式中徘徊于耳边的、让人接近疯狂的窃窃私语，克莱恩在这六月的炎热里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他听说过那句话：“人类最古老又最强烈的情感是恐惧，而最古老又最强烈的恐惧是对未知的恐惧。”现在他深刻体会到了。
吃完晚饭后，克莱恩开始翻原主留下的笔记。
刨去前面零零散散记录着日常的内容，克莱恩在最后几页找到了一些指向了一本第四纪的安提哥努斯家族笔记的内容。
原主的同学韦尔奇搞到它，邀请原主和娜娅一起解读。解读过程中出现了“黑皇帝”、“图铎”等神秘词汇，最后一条记录是前往霍纳奇斯山脉的“夜之国”。笔记停在6月26日，而6月27日那一页只有一句话：
“所有人都会死，包括我。”
克莱恩还没来得及细想，门口忽然传来急促的敲门声。四位警察站在门外，其中那位灰色眼眸的警官，邓恩·史密斯，告诉他：
“韦尔奇和娜娅都死了，死在韦尔奇的住所里。从现场痕迹看，两人都是自杀。韦尔奇用头撞墙，娜娅把自己溺死在洗脸盆里。尸检排除了药物和外力因素。
克莱恩一脸懵逼。警察们搜查了他的房间，翻出了那本笔记，看到了那句“所有人都会死”。
克莱恩深思熟虑之后选择发挥演技捂住额头，语带痛苦地回答：“我不知道……今天醒来后，我发现自己遗忘了一些事情，尤其是最近几天的部分。”
这确实是事实，只不过是部分事实
他本以为这样的话根本不会被相信，但灰眸警官反而沉吟道：“也许真有可能。过两天会来一位专家，她应该能帮助你回忆起遗失的记忆。”
邓恩·史密斯居然相信了这句听起来像拙劣谎言的话，还说会找个专家来帮他恢复记忆。
警官们走之前，一个年轻警察拍了拍克莱恩的肩膀，笑着说：“一般来说，遇到这种事，当事人全部死掉是常态。我们很幸运你还活着。”
克莱恩：……谢谢，你这话让我更害怕了。
那天夜里，他做了一个梦。梦里他被警察抓捕，他试图逃跑，却被邓恩·史密斯的马车带了回去。他惊醒过来，一身冷汗。然后他走到走廊尽头，看到一个人影站在窗前，沐浴着绯红的月光，缓缓转过身来。
邓恩·史密斯。
“重新认识一下，”那灰眸男人取下黑色礼帽，微微一躬，“值夜者，邓恩·史密斯。”
值夜者是黑夜女神教会的非凡者队伍。邓恩告诉他，刚才那个梦是他引导的。在梦里，所有压抑的情绪和阴暗心理都会被放大呈现，真实反而更容易被看见。通过梦境，他已经确认克莱恩确实遗失了部分记忆。但他还是要带克莱恩去见那位“专家”。
克莱恩却意识到自己根本没有陷入迷糊和被引导的状态，他怀疑这应该是他穿越的“特殊”，他没有说出这个特殊。
马车驶向韦尔奇的住所。途中邓恩讲了一个让人毛骨悚然的故事：几年前有一个邪教案子，唯一的报案者在一切结束后过上了正常的生活，却在今年三月份自己把自己掐死在了办公室里。
“自己把自己掐死”
这种诡异案件只能逃得了一时？克莱恩倒吸一口凉气。
韦尔奇住所的客厅里，茶几上燃着一根蜡烛，灯焰泛出诡异的艳蓝色。那位“专家”穿着戴兜帽的黑袍，涂抹着蓝色眼影和腮红。邓恩称她是真正的通灵者，叫戴莉。
在她的引导下，克莱恩伪装自己进入了那种迷离的状态，这一次，他依旧能冷静理智地思考，只展现出浑浑噩噩的表象。
最后戴莉得出结论：“什么痕迹也没有留下。”韦尔奇和娜娅确实是自杀的，影响他们的力量诡异而强大，一点痕迹也找不到。而那本引发一切的第四纪笔记，已经不知所踪。
回程的马车上，面对克莱恩关于如何自保的疑惑，邓恩邀请克莱恩做值夜者的文职人员。
原因有三：第一，能在这种事件中不靠帮助活下来，说明他足够幸运；第二，他是历史系毕业生，值夜者需要这样的专业人士解读古代文献；第三，他已经接触到这个秘密，不需要再担心泄密问题。周薪3镑，不比大学讲师差。五年契约，可以离职但需终生保密。
克莱恩考虑了整晚，将利弊一条条列在脑海中。坏处很明显：身上有太多秘密，长期晃荡于教会眼皮底下风险不小；自由会受到限制。
好处也十分清晰，后续必然会有诡异事件落到他身上，只有成为非凡者或者加入值夜者，才具备抗衡的能力。而且想成为非凡者，光靠“聚会”是办不到的，魔药配方、材料、常识都需要渠道，愚者不可能事必躬亲。加入值夜者，反而能成为最好的保护色。权衡之后，他下定了决心。
第二天下午，他来到伪装成“黑荆棘安保公司”的值夜者驻地。流程很简单，克莱恩签下合同，按上手印，然后就成为值夜者的一员了。
克莱恩这才知道，值夜者在官方名义上是“鲁恩王国阿霍瓦郡警察厅特殊行动部第七小组”，负责廷根市女神信徒相关的超自然事件。
在之后的交流中，克莱恩了解到很多非凡常识，其中一个问题克莱恩非常关心：“非凡者为什么会失控？”
邓恩给他上了一课：万物同源而生，人类通过服食用超凡生物调制的魔药获得非凡之力，但代价很大。直接喝高阶魔药、跨途径服用魔药、被魔药精神影响，或者看到不该看的东西，都会精神崩溃、人格扭曲、或者当场发狂，这就是“失控”。建立序列体系后，失控依旧频发。
“现代值夜者体系的创立者，查尼斯大主教曾经说过：我们是守护者，也是一群时刻对抗着危险和疯狂的可怜虫。”邓恩望着克莱恩，灰色眼眸幽深如古井，“所以，你想清楚了吗？”
克莱恩沉默片刻，最终还是点了点头。他已经被卷入这个漩涡，与其逃避，不如掌握可以对抗的力量。
邓恩还向他介绍了值夜者的核心机密。
查尼斯门，一扇绘刻有七枚圣徽的黑铁对开大门，里面封印着各种危险物品，被称作“封印物”。封印物分为四个等级，“0”级非常危险，最高保密等级；“1”级高度危险；“2”级危险；“3”级有一定危险。
邓恩还翻出一张通缉令：三年前，一位名叫因斯·赞格威尔的大主教晋升失败后堕落，带着“0”级封印物“0-08”潜逃。“0-08”的外形是一支普通的羽毛笔，不需要墨水也能书写。邓恩警告他：如果发现这个人，不要惊动，回来禀报，否则百分之一千会殉职。
最后，邓恩提醒他，既然有了体面的工作，也该换一套体面的行头，礼帽、手杖、正装，一个都不能少，邓恩给克莱恩预支了四周薪水，整整12镑，来购置行头。
邓恩还让克莱恩去领取了十发“猎魔子弹”，配合韦尔奇留下的左轮手枪，他也能有点自保能力了。
领取了12镑钞票后，克莱恩向财务人员奥丽安娜女士脱帽行礼，退出了办公室，临下楼梯前，又忍不住摸了摸内侧口袋，确认那12镑钞票还在。
他于十字路口拐弯，向右侧前行，没多久就看到了一扇半掩的铁门。
咚，咚，咚。
敲门声中，内里有苍老的声音道：
“进来吧。”
克莱恩推开铁门，发现这是一个狭窄的房间，只能摆放下一张桌子和两张椅子。
房间的另一面，还有扇紧紧锁着的铁门，而桌子背后，一位头发花白身穿古典黑袍的老者正就着煤气灯的光芒阅读几张泛黄的书页。
在他身旁，一个东方面孔的人也拿着一些泛黄的书页阅读着。
地下室里有两个人，另一个是谁？为什么面孔是东方式的？
尼尔抬起头，看向门口道：
“你就是克莱恩·莫雷蒂？刚才小罗珊过来说你很有礼貌。”
“罗珊小姐真是位友善的人，下午好，尼尔先生。”克莱恩把疑惑咽到肚子里，向老尼尔前辈脱帽致意。
“坐吧。”尼尔指了指桌上花纹繁复的镶银锡罐，“要来杯手磨咖啡吗？”
他眼角和嘴边的皱纹很深，暗红的眸子却显得十分锐利，不像一个老年人。
“您好像都没有喝？”克莱恩敏锐地注意到尼尔的陶瓷杯子里是清水。
“哈哈，这是我的习惯，下午3点之后不喝咖啡。”尼尔笑着解释了一句。
“为什么？”克莱恩随口问道。
尼尔含笑看向克莱恩的双眼道：
“我怕晚上睡眠不好，那样会听见一些莫名存在的低语。
“虽然现在已经没必要了，但这个习惯也改不过来了。”
……克莱恩一下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了，转而问道：
“尼尔先生，我该阅读哪些文献和典籍？”
他边说边将邓恩·史密斯写的“条子”拿了出来。
“和历史有关的，复杂的，零碎的，老实说，我一直在尝试学习，但只能掌握初步的，其他太麻烦了，什么当时人们的日记，流行的书籍，墓志铭，等等，等等。”尼尔抱怨道，“比如我手头的这些，就需要更加详细的历史记载来推断具体内容。”
“为什么？”克莱恩听得有点迷糊。
尼尔指着面前的几张泛黄书页道：
“这是罗塞尔·古斯塔夫死前遗失的笔记，他为了保密，都是用自己发明的奇怪符号来记录。”
罗塞尔大帝？克莱恩一下精神起来。在穿越后整理原主记忆的时候他就关注到了罗塞尔。
在原主记忆里，这位罗塞尔·古斯塔夫先生活跃于一百七十多年前。
这位罗塞尔先生发明了蒸汽机，改良了帆船，推翻了因蒂斯王国的统治，并得到“工匠之神”教会的承认，成为新共和国的首任执政官。
后来，他南征北战，将伦堡等国纳入保护，让鲁恩王国、费内波特、弗萨克帝国等北大陆强国相继低头，接着将共和国再次改为帝国，自称“凯撒大帝”。
正是在罗塞尔统治期间，“工匠之神”教会得到“第五纪”以来第一份公开的神谕，将“工匠之神”的称呼改成了“蒸汽与机械之神”。
罗塞尔还发明了塔罗占卜，并奠定了当前纸牌的组成和玩法，这里面就有周明瑞熟悉的几种类型，比如升级、斗地主、德州、昆特……
另外，他派船队在风暴和乱流里找到了通向南大陆的航道，开启了殖民时代。
可惜的是，他年老之后，遭遇背叛，于第五纪1198年被永恒烈阳教会、原因蒂斯王族索伦家族和其他贵族联手刺杀，陨落于白枫宫。
克莱恩相当怀疑这位是穿越者前辈，现在听到消息，自然专注倾听。
“因为很多人相信他并未真正死去，而是成为了隐秘的神灵，所以一直有崇拜他的邪教徒举行各种仪式，试图获得力量，我们偶尔就会遇到这类事情，获得几张原本或者抄写本的笔记。”尼尔摇头说道，“到今天，还没有谁能解读出那些特殊符号的真正象征，所以‘圣堂’允许我们保留副本研究，希望能有意外的惊喜。”
说到这里，尼尔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我已经解读出了其中几个符号，确认那是数字的表达，看看，我发现了什么，这其实是一本日记！嗯，我希望用当时不同日期的历史事件，尤其皇帝身边的事件，与日记对应那天的记载做比较，从而解读出更多的符号。”
“天才的思路，对吧？”这位头发花白皱纹深深的老先生目光发亮地看向克莱恩。
克莱恩赞同点头：
“是的。”
“哈哈，你也可以看看，明天就得开始帮我做这方面的工作了。”尼尔老先生将那几张泛黄的书页推给了克莱恩。
克莱恩将它们转正，只是瞄了一眼，整个人就呆在了那里！
虽然那些“符号”被临摹描绘得很丑，有些微变形，但自己绝对不会认错……
因为这是自己最熟悉的文字：
中文！
他妈还是简体字！
第十四章 他乡遇故知，双份
有那么一瞬间，克莱恩还以为自己穿越回去了，但眼前黄铜栅格围出的典雅煤气灯和老尼尔装手磨咖啡的镶银锡罐让他认清楚了现实。
罗塞尔大帝这穿越者前辈真是同胞？
他用这个世界不存在的简体中文记录秘密？
带着无法描述的“他乡遇故知”心情，克莱恩飞快地浏览起手中的三页文稿。
罗塞尔有写日记的习惯，这些文稿就是他的日记，只是因为当地人看不懂才被称为笔记。
因为是临摹的副本，基于汉字的复杂，每个字的体量都被放大了不少，所以，每张书页上的内容并不多，甚至为了保存和研究，背面都一片空白，可就算是这样，克莱恩依旧看得心潮澎湃。
这三份笔记记录了罗塞尔发现一个迷失于黑暗深处的可怜家伙的事件，关于神弃之地的探索，以及最重要的，对魔药关键的描述。
消化和扮演，这让他有种找到了“解题思路”，掌握了无价秘密的狂喜。
“也许这就是我将来非凡者途径的指路明灯！”
“嗯，三页手稿分别是不同时期的日记，可以看出来罗塞尔大帝有只在一年最初才书写是哪一年的习惯，11月和9月那两张暂时没法判断属于哪一年……”
如饥似渴地看完手里这三张，克莱恩立刻将目光投向老尼尔身边那个东方面孔的男人，准确来说，是他手上拿着的泛黄纸张。
那个东方面孔的男人也顺势抬头看向他，双眸深黑如海渊，克莱恩的直觉一跳，本能地感觉眼前的人有种莫名的熟悉感。
就在克莱恩倒腾自己记忆时，对面的老尼尔开口了：“克莱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