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天从血月世界开始 第66节

  皎洁的月光而不是血月,这是他穿越两年多来,在大周这边第一次看见正常的月光。

  薛霖走在他身侧,顺着他的目光望了一眼天顶,也是有些感慨,这一行所有人,几乎都是第一次看到正常的月亮。

  街道两旁的店铺还亮着灯火,这在大周是难以想象的景象。血月之夜,晚上几乎是不会有商家经营的,而在镜都,灯笼、油灯、甚至一些王胜叫不出名字的发光器物,从街头亮到街尾,将整条街照得如同白昼,行人往来如织,有穿着长袍的读书人,有腰间挎刀的武者,有牵着孩童的妇人,还有推着板车叫卖小食的摊贩,烟火气浓得几乎要从街面上溢出来。

  “怎么样?”薛霖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得意。

  “我下午趁着你们到处逛的时候,已经叫人打听好了。镜都最热闹的几条街,最出名的几家酒楼,还有那些……咳咳,你知道的。”

  他后面几句压低了声音,脸上带着一种男人间心照不宣的笑意。

  王胜看着他那副样子,忽然觉得自己似乎终于触碰到了这个世界的某种“正常”。

  薛霖领头,带着一行人拐进了主街旁一条稍窄的巷子。巷口竖着一面黑底金字的招牌,上面写着“醉月楼”三个字,笔画端方大气,被两盏灯笼照得清清楚楚。巷子深处隐约传来丝竹管弦的声响和杯盏碰撞的声音,混着人语笑声,隔着一道巷口便扑面而来。

  “就这儿。”薛霖停在招牌下面,回头朝众人挤了挤眼睛。

  醉月楼内部的陈设比王胜想象中要雅致得多。

  一楼是散座,二楼是包厢,三楼则是半敞的阁楼,能看见中央戏台上正在演奏的乐师和舞女。丝竹声不高不低,恰到好处地填满了楼内的每一寸空间,既不会喧闹得让人听不清说话,也不会过于安静而显得冷清。

  薛霖早就订好了二楼一间临街的包厢,推开窗扇便能看到楼下街道的灯火和行人。八仙桌不算大,但胜在雅致,桌上已经摆了几碟精致的凉菜和两壶酒,杯盏碗碟都是极好的瓷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釉光。

  薛霖给每人斟了一杯酒,端起自己的杯子站起身:“咱们今天能聚在这儿,也算缘分。往后在五形宗,大家都是同门,互相照应着些。我先敬各位一杯,也敬王兄。”

  王胜今天的展现出来的修为和战力,让这些府城的世家子们也服了气。

  王胜端起酒杯,与几人碰了一下,仰头饮尽,酒液入喉时带着一股温和的暖意,下肚之后又泛起一丝回甘,比大周市面上那些浑浊的烈酒好喝不少。

  酒过三巡,菜也上了七八道。鸡鸭鱼肉样样齐全,做法比王胜在曲县吃的精致不少,有些菜甚至带着些王胜说不上来名字的香料味道,沈青和林幼薇吃得眉眼弯弯,薛霖则一边喝酒一边跟旁边的敦实青年聊着武学心得,桌上气氛融洽得像是多年老友。

  戏台上的乐师换了一曲更舒缓的调子,两名舞女走上台来,一个着蓝,一个穿碧,身段婀娜,步伐轻盈。琵琶声起时,两人便开始在台中央旋身起舞,裙裾翻飞如花,袖间带起一片淡淡的香风。

  王胜靠在椅背上看着那两名舞女的表演,忽然觉得这个场景有种说不出的感觉,他来这个大周世界两年,还是头一回体验勾栏听曲。

  “王兄。”沈青不知什么时候坐到了他旁边的位置上,手里端着一杯酒,侧过头来看他,“你怎么不喝了?酒不好?”

  “还行。”王胜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沈青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只对着王胜敬了一下,然后端着酒杯小口小口地抿着,她的目光落在戏台上舞女旋转的裙摆上,过了片刻又收回视线,像是随口说道:“我们这些外地来的,在镜都都是无根浮萍,今天要不是你出手,只怕要被那帮镜都子踩到脸上来了。”

  王胜没有接话,只是又夹了一筷子菜放进嘴里。

  林幼薇从另一侧探过身子来:“沈青姐,你这话说得太早啦,回头等你当了真传弟子,看谁还敢踩你。”

  “真传哪有那么容易。”沈青摇了摇头,目光却在王胜身上轻轻一掠。

  “不过有人或许有机会。”

  王胜没有否认,只将杯中残酒饮尽,他就是冲着真传之位去的。

  酒过三巡,王胜推门出了包厢,沿着走廊往楼梯方向走。夜风从走廊尽头敞开的窗扇灌进来,吹散了身上的酒气,他走到窗边停下脚步,望向窗外那片被灯火点亮的城市。

  镜都的夜确实繁华得近乎奢侈。街道上的人流尚未散去,远处隐约传来更鼓声,分辨不清时辰,但按王胜的生物钟估算,应该已经过了子时。他看着那片灯火出了一会儿神,心里盘算着今晚的安排。

  他需要一间独立的、不会被任何人打扰的屋子。

  好在他有金子。

  众人从醉月楼出来时已是后半夜。

  街上的人流明显稀疏了不少,但依然还有零星的店铺亮着灯火,薛霖喝得微微有些上头,被那个敦实青年搀着,嘴里还在念叨着什么。沈青和林幼薇走在后面,脚步还算稳当,两人低声交谈着什么,偶尔发出一阵轻笑。

  “王兄,你不跟我们一起回山门?”薛霖走了几步,见王胜没动作,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他。

  “我在城里找家客栈住一晚。”王胜说,“明日再回去。”

  薛霖愣了一下,也不追问,点了点头:“也好。镜都客栈贵是贵了点,但胜在清净。你要是住不惯,回头真传到手了搬去甲字院就舒服了。”

  王胜应了一声,没有多解释。

  沈青从后面走上来,看了他一眼:“那你一个人小心些,别误了后日的入门大比。”

  “放心,我心里有数。”

  几人道别,王胜站在街边看着他们的背影渐渐消失在巷口的阴影里,然后转身朝着主街方向走去。

  他很快找了一家门面不大但看起来还算干净的客栈。柜台后的掌柜是个打着哈欠的老者,见有客人深夜投宿,便从柜台下面摸出一块木牌:“上房一晚,十两金子,押金二十两。”

  王胜沉默了一瞬,这价格简直贵的不当人,在镜都,银子都没什么购买力了,全得金子计价。

  虽觉得贵,但王胜还是从怀里掏出金叶子放在柜台上,掌柜接过去掂了掂,利落地收了押金,递了一把铜钥匙过来:“天字号第三间,后院左边第二进,有什么事摇铃就行。”

  王胜接过钥匙,沿着廊檐走进后院。

  小院不大,种着一棵枝叶婆娑的桂树,月光从叶片缝隙间漏下来,在青砖地上洒了一地碎银。他推开门进了屋,房间陈设简洁,一张床、一张桌、一把椅、一盏灯,干净整洁,与他先前在曲县的卧室相比也差不了太多,就这么一处普普通通的住所,价格却贵的惊人,谁叫这里是镜都呢。

  他闩好门,在桌边坐下,没有点灯,只借着窗外的月光打量了一下四周,确认没有异常后,他心念微动,整个人消失在了这片月光之中。

? 第80章 新民发展战略(已修改)

  新民界,苍省督军府

  王胜先在院子里完成了当天的修炼,在破界珠元炁的加成下,王胜的修炼效率很高,每次修炼都会有明显的进步,明明突破到内气后期不久,气海中的内气就已经凝练的有些朝实质化发展了,到这个地步离化罡都已经只差一点火候了。

  不过到了内气后期后,王胜修炼起来对元炁的消耗也越来越高,内气中期时,每日消耗的阴气值还在一百点左右,到内气后期开始,每天的消耗已经接近两百点,最近几天修炼就花了上千阴气,幸好在极阴之日那段时间刷得够多,王胜还有足够的阴气维持每日高效率的修炼。

  完成修炼后,王胜才从督军府的一处独立小院中出来,在外面站岗的亲兵见着王胜立马站定行礼,这些长期跟着王胜的亲兵最懂王胜的规矩,在王胜主动出来前,绝对不能进院子打扰王胜,也不能放任何人进去。

  等王胜来到督军府时,秘书处的人立刻将这两日的公务文件送了过来,然后再去通知官员们过来开会,这个他在东南五县时期成立的辅助机构到了省府后变得愈发专业了起来。

  最重要的还是军队的扩充整编工作,这两天招募新兵的工作进行的很顺利,一个是因为王胜部队的粮饷很丰厚,对苍省这边苦哈哈的汉子们吸引力很大,东南五县那边人口基数少,几轮扩充以后,已经把符合条件又愿意当兵的青壮吸收的差不多了,而省城周边乃至整个苍省就还有很大的潜力可挖了。

  还有一个便是因为王胜手下征兵处的人越来越有活儿了,除了宣传粮饷充足外,还会在征兵处现场蒸白米饭煮肉汤,合格的新兵立马就能吃上一顿,效果非常的好,按照现在这个进度可能再过一周兵就招满了。

  因为是白天的正经工作时间,没过多久,陈秋、严恪、林绍安等人就赶了过来,作为行政厅的厅长,陈秋先把前两日讨论的考试方案递给了王胜。

  “大帅这是行政厅和教育厅讨论出来的考试方案,还有一部分考题,请大帅过目。”

  这个时代官员的办事效率大多是非常慢的,但在王胜这个初创的班子里倒是暂时不存在这个问题,一个明显上升期都势力,还是在资金充足的情况下,动作特别快,两天时间陈秋便把考试方案给拿了出来。

  王胜接过陈秋的方案看着看着就皱起了眉头,看得陈秋心里头一紧。

  虽然按着王胜的想法,考试删减了不少四书五经的内容,但其比例还是太高了,竟占了一小半,王胜随手拿起笔,果断划掉了,只保留了几道四书五经的相关题目,并哗哗开始写字给上批注,保留几句最经典的话,当个常识选择就行,不如多增加些数学题,农业常识地理常识。

  考试时间也太长了,考三天太磨人了,按王胜的想法,没必要考那么深,上午一科综合知识下午一科策论就完事了,他也不是选什么大学问家,只要选一些能干事儿的官吏就行。

  “还有,出题全部以白话形式,做好句读,下午的策论答题也要说明,让考生只能以白话文体答题,写其他文体的一律不录。”

  此时新文化运动还没开始,不少旧官僚还喜欢掉个书袋,公文整些之乎者也的东西,让人看都不不懂,官府的东西,就是要清楚明白,让绝大多数人看得懂。

  陈秋一边记着王胜的要求,一边接过王胜批注过的方案,看到综合知识几字时还停顿思考了一下,而后好像想起了什么,展颜道:

  “综合得失,以定取舍,大帅引傅子之言,可谓绝妙,这第一科便当定名为综合。”

  王胜:这家伙叽里咕噜的说些啥呢。

  严恪在一旁没说话,只是紧锁着眉,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他这种进士出身的文人,对四书五经还是情有独钟的,看着王胜将真将四书五经的考试方式改成了我出上句你接下句的傻瓜式考法,心里还是有些抵触的,但办学多年,严恪又接触了不少新东西,也隐隐知道这些老东西有些过时,最后还是没有提出异议。

  毕竟相比白朗,王胜已经相当进步了,起码王胜选官还知道通过考试的方式,而不是白朗那种直接安排亲戚亲信,或者直接明码标价的卖官。

  最后题目定下,考试日期也选在了十五天后,这是为了将消息公布出去,再给有意参考的学子赶来阳城参考的时间。

  考试的方案定下了,严恪才将自己的办学方案递过来,先要在阳城及周围新办五所小学学堂,三所中学校,以及筹办苍省第一所大学,还要让王胜老出任校长。

  王大帅批了银子,严恪确实就是要干大事的样子,这大学从招聘老师到开设学科都计划的明明白白,花费多少银子都计划到了两。

  同时还要给这些公办学校的学生安排一顿免费午食,三年制的小学完全搞普及制,只要年纪符合就能上,全场都是王大帅买单,两年制的中学同样免费,只是学校少需要通过考试选拔。

  这些学校其实是远不足以覆盖苍省的,办学地也就暂时只能定在省会阳城附近,东南五县王胜起家的地盘,以及北边那一小块盆地,这些人口最密集,经济基础稍好点的地方,在这些地方办学,起码能做到效益最大化,而且都在王大帅眼皮子底下,下面人也不好贪钱,一些过于偏僻的地区边际递减效应太明显,在资源不足的情况下只能暂时放弃。

  强行推广的话,以目前这个吏治,钱出了省城就不一定到谁的腰包了。

  王胜将严恪的计划看了一遍,只能说此人确实是做事的人,而且思想也不陈腐,学堂的开设科目都是偏新式的,没什么大问题。不过王胜还是提出了自己的要求道:

  “学校可以效仿东洋学堂,开设军事训练科目,每日开一节军事课,让学生接受军事训练,每月开展一次拉练,不能流于表面,除了队列之外,还要学理论,战术动作和堑壕挖掘,要真的当士兵一样训练,高年级的学生还可以接触一下实弹。”

  王胜这要求,要是放在现在的话八成要被骂成王特勒,军国主义份子,战犯。

  但在这年代,可是相当先进的办学理念,南北双方都在试图推广,做好了可以为国家储备大量预备士官提供优秀兵源,按照历史发展线,这个年代其实已经是最后一次扩张机遇了,反正打输了的才上审判庭。

  只是推广效果并不好,只有极少学校能够执行,效果也不远不如东洋人学校的训练效果,国内大部分学校都推广不动只是因为很朴素的原因,没钱。

  从学校角度来讲,教育经费本来就稀缺,很多学校没钱聘请合格的军事教员。军头们也不可能把宝贵的枪支弹药用作学校的教具,很多学校也只能给个木枪做做样子,哪比得上东洋人那种常常实弹打靶的效果。

  从学生角度来讲,大部分学生都处于饥饿状态,吃不饱饭的情况下,读书都已经很吃力了,很难再有力气搞什么军事训练。

  王胜搞小学三年免费教育和一顿免费餐确实能吸引到很多适龄儿童入学,毕竟华国人对读书还是有执念的,哪怕是普通的农民,大多也希望子女能够读上书。

  但希望归希望,大部分家庭经济条件不允许,王胜给学校批一顿免费午餐,那么大部分学童一天就只能吃上那一顿了。

  知道严恪有些为难,王胜主动补充道:

  “教员这边,我从军中直接派遣,我这边再以国防教育的名义批一项专项经费,用于学生补充营养,按照军中标准,以后每天给学生加一顿干的,都是长身体的孩子,不能饿着了,少年强则国强嘛。”

  严恪听王胜这么一说,大为感动,竟主动立起来,朝着王胜深深一礼。

  “我替苍省学子感谢大帅!”

  “严先生不必如此,我作为苍省督军是我应该做的。”

  作为一个来自现代的灵魂,王胜还是很清楚教育的重要性的,当然,这个时代很多人其实也懂,只是没王胜这个财力来搞。

  目前王胜的发展战略就是优先人口密集的重点地区,等他手下的行政班底培训出来才能把逐渐换掉下面县份那些世吏,把摊子铺出去。

  等严恪汇报完,终于轮到军队的代表了,因为李均和张振等带兵的师长还在整编部队,来参会的竟然是任着高级参谋的周怀安,正好他资格老军衔够高,又不用带兵。

  只是对方一开口就就让王胜差点一口喷出来。

  “我们准备在苍省建立第一所军校,就叫阳城陆军学院,一期学员招收两千人,按照一年学制开展暂时先开设步兵科、骑兵科、工兵科和炮兵科,教习从军中抽调一部分人担任,再通过咱们原本的洋教官的关系,高薪从黑德尔帝国请些教官,由大帅您来任校长。”

  好家伙,真成校长了。

  周怀安作为老军伍,不能带兵了一直闲得慌,接了军校筹备这个任务后也干的颇为上心。

  军校的建立是必然的,军队步入正轨以后肯定不能一直靠着随军学堂来培养军官,以后李均这些高级军官都得回炉学习一下。

  不过目前这个学制,明显是个速成班,先给王胜军对供应一批急需的士官和低级军官,再从战争中来筛选高级指挥官。

  军校也是独立于教育厅的,经费由王胜单独全额拨付,王胜来担任这个校长确实一点毛病没有。

  对于军校的方案,王胜倒是没什么疑问,大笔一挥便将钱批出去了。

  “大帅,咱们有些缺粮食了。”

  等着王胜把前面的事情都处理了,财政大总管林绍安才开口向王胜汇报。

  林绍安说是财政厅长,实际上却兼管了除财政之外的大量工作,除了帮王胜换汇,管财政之外,还管着后勤各种杂事。

  没办法,能者多劳,王胜手下正经说的上人才的就只有这位从泰西留学回来的林少东家,有学问,能管钱,有能力,有志向,只能往死里用了。

  王胜听到林绍安提到没粮食了,第一反应便是花钱买。

  “我批一笔钱,去买些粮食来。”

  “我的意思是,咱们把苍省的粮食买贵了,苍省的大粮商已经开始惜售了。”

  “哦?”

  王胜眯起了眼,手不自觉的就摸向了腰间的手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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