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天从血月世界开始 第65节

  大部分人只是懵懂的点了点头,倒是王胜一下理解透了其中道理。

  镜都这地方,人多地少到了极致,物资供给绝大部分都得靠外界供应,在飞舟上看到的景象就能说明一二,下面尽是密集的住宅,连耕地都看不到,甚至空地都少见,活脱脱一个人口密集的一线大城市状态,小小的一方天地,挤了八百万人口,在没有高层住宅的情况下,用地紧张的离谱。

  五形宗能在这种情况下独占一处数百亩的地盘,相当于一家公司在魔都最繁华的地方有几栋独属于自己的写字楼办公,已经非常有实力了。

  柳长风一路领着众人进了山门,随后叮嘱了几句,便把众人交给了一名执事安顿,作为虎院的首席大师兄,神意宗师,当然不可能事事躬亲,给一众新弟子当保姆,把人接到宗门便已经完成了任务。

  执事姓李,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面容白净,身上穿着件浅色锦衣,袖口和衣服背部都绣着虎纹,代表着他所属的院落,其对一众新弟子态度不冷不热,一边引路一边和弟子们说着规矩和基本的情况。

  “我先带你们去宿舍住下,你们都是三十岁之前的内气境天才,能直入内门,可以住内门四人一间的宿舍,你们可以自由组合,也可以随机取号决定,女子也需和他院女子合住。”

  一听到要住四人宿舍,王胜下意识的就皱了皱眉头,倒不是他矫情不能住多人间,而是他非常需要一个私密的空间,总不能在宿舍里当着好几人的面就直接消失吧。

  不过,还不等王胜开口,就有人先跳了出来。

  “李执事,可有单独的宿舍,或是在外租房居住?”

  抢先开口询问的是那位天水府的薛霖薛公子,此人出身天水府薛家,乃是府城顶级世家,族中丹境高手都有三位,在天水府据有大量产业,薛霖从小过得日子,说锦衣玉食都有些贬低了,要是他愿意,在天水府每天都能从不同的房子里醒来,现在来了镜都,不仅没了侍女服侍,还要去住四人宿舍,他哪受得了。

  其余人听到薛霖这么一问,也纷纷竖起耳朵,打算听听这李执事怎么讲,他们的家世可能稍逊于薛霖,但也绝对不差,能出得起资粮将人培养到内气境的,都有些家底,多数也不愿去住什么集体宿舍。

  李执事倒也没什么特别反应,许是这类事情见多了,直接就回应道:

  “若是不愿住宿舍,也可以自行在镜都租房,不过我要提醒你们,居镜都大不易,宗门提供的住宿是免费的,自己出去租房花费可相当高昂,就算是租个最小的独院,一个月最少也得二百两金。”

  操

  即便是不差钱的王胜,都被镜都这个物价给惊到了,大周这边本来就是金比银贵,还贵很多,二百两金,按这边兑换比都得上万两银子了,就只租一个月房子?

  身价不菲的薛霖都沉默了一下,钱他倒是有,这次来镜都,他行李里都还有数千两金子,家族对他是足够大方的。

  看似这些金子不少,完全能覆盖一年的租房费用,但这些金子,还需要解决他这一年的生活,修炼资粮,甚至交际等花费,总不能让房租就占了一小半吧。

  其他财力差些的更不敢说话了,只是突然觉得与人合住宿舍也不是不能接受的事情。

  只有王胜在等着李执事的下文,若是真没有他法,那王胜咬咬牙也得在外面租房,他是决计不能时时住在集体宿舍里的。

  “还有个法子,三日后,你们这一届弟子便要先开启入门大比,位列前十之人,便可定为真传,真传弟子自然有优待,不仅每月配给灵丹,也可在山腰的甲字院获取一处独院居住。”

  “只是,你们这些外来弟子,还是先趁这两日将身上浊气洗净为优,莫想其余的事情。”

  李执事说完摇了摇头,显然不太看好这批弟子能拿下真传之位。

  相比黑虎武馆那种师兄弟间的和睦关系,镜都之内的宗门,几乎都将竞争和内卷拉到了极致,毕竟人多地少,资粮紧张,自然会引起内卷。

  五形宗一年收录内门弟子两百,其中为镜都弟子配额九十,又从众多外门弟子中取三十五岁以下的弟子十人,最后才是从镜都之外收弟子百人。

  这里面看似镜都之外的人收的最多,但实际上这些人是最弱势的。

  外门弟子取十人,还放宽了年纪,这是给数千干杂活的外门弟子一个希望,这些原本就在镜都之内多修炼了几年,又从一众外门子弟里卷到前十的,哪有什么好相与之人。

  而镜都招的那九十人,一般来说同样强过外来户,不是他们资质一定比镜都外的人强,而是人家修炼条件就比外来户好很多,镜都没有血月临空,在镜都内修炼不染浊气,修炼起来不受限制,天然就比在镜都之外修炼快了很多。

  在外界,只要三十岁以内达成内气,就能申请五形宗接引,前往宗门内门修行,但在镜都,三十岁才内气初期根本进不了五形宗,这里面内气中后期的比比皆是,和镜都子弟对上,外来户们是要吃大亏的。

  外来户虽然数量多,但从以往经验来看,却是没有几人能够挤进真传之列的。

  “我倒是要试试,拿下一席真传之位。”

  薛霖感受到了这李执事的看低,心中不忿,毕竟他是内气中期修为,在天水府也是名副其实的天才,处处都是他压着同龄人,哪会服这种气。

  只是他话一说完,却立刻引来了嘲讽,不知何时,隔壁走廊上来了另一支队伍,是队伍里一个一脸麻子,脸型细长的人开口嘲讽。

  “我说怎么有股子屎味儿,原来是遇上了一群从粪坑里出来的人,刚来镜都,不知道赶紧去把身上的屎味儿洗掉,在这儿放什么大话。”

  说罢,这人还做了一个捂鼻子扇风的动作,嘲讽之意拉满,其余人也跟着哈哈大笑,观其领队的执事着装,衣服上绣着白鹤的图案,应是鹤院今年新入门的弟子,而且并非从镜都之外接引来的,而是本地的镜都子弟。

  这所谓的屎味,其实就是镜都之外的武者,身上带着的浊气,即便是薛家能长期供应洗浊丹,但总是有些残留的,还得去宗内的洗浊池洗净,避免影响日后修炼,对方就是故意拿这事儿嘲讽,同时凸显自身优越感。

  除了薛霖外,其他人也都面露不忿,队伍中两名女子,更是气的脸色涨红,她们都是大户人家的千金小姐,便是习武,平日里也十分爱干净,现在被人嘲讽身上有屎味,哪能不气。

  而被直接攻击的薛霖更是忍不了,立马还击道:

  “我等身上,不过是辛勤修炼之余味,倒是兄台你嘴里满是粪味,让人闻之作呕。”

  薛霖的话说的还算漂亮,但对方敢嘴臭也不是吃素的,嘲讽很快上升成了辱骂,中间当然也少不了臭外地的这类的范围攻击。

  到了骂战这一步,反而是薛霖先撑不住了,对面出战那人显然是个痞子性格,薛霖说话却文绉绉的,有点放不开词汇。

  两边的执事却没有加以制止,对于弟子间的冲突早就见怪不怪了,宗门竞争内卷的厉害,弟子之间没有冲突是不可能的,只要不要过线了,宗门甚至还会鼓励一些冲突。

  眼见着薛霖彻底落了下风,自己这一行人被对面压着嘲讽,观察了一会儿的王胜主动走到李执事旁边问道:

  “李执事,宗门之内可有不准弟子之间动手的规定?”

  王胜这人其实挺敏感的,不太能受得了委屈,因为读过些书,骂街也不太放得开,为了不让自己受委屈,尽量都喜欢动手,对方开嘲讽,显然是把王胜一起骂进去了,让王胜承受了不该承受的委屈。

  不过王胜做事一般考虑的比较周全,要先问清楚规矩。

  那姓李的执事看了王胜一眼,大概猜到了王胜的打算,虽然他不太看好这些外来的弟子直接动手,但还是很负责的向王胜讲了规则。

  “宗内是不禁弟子切磋的,不过不得单方私斗,否则要罚金五十,更不能故意下死手。”

  意思是最严重的后果不过是罚金五十咯?

  王胜此时的破界珠内都有数千两从新民界兑来的黄金,并不缺这点钱。

  在确认了没什么严重后果后,王胜越过被骂的有点招架不住的薛霖走上了前去。

  五形宗或者说镜都这地方,其实行事逻辑和黑虎武馆是完全不同的,这里就是要比斗,就是要竞争,要出风头,要压着其他所有人,要去争取更多的关注,尽量展现自己的天赋实力,这才能获得更多的资粮培养,被人压一头受了气,那之后就会有受不完的气。

  明白这个道理的王胜也一改原先在黑虎武馆的低调风格,就是要装起来。

  对面的镜都子看见王胜走上来,第一时间并没有意识到王胜想要动手,并未做太多防备。

  这群人修为虽高,但毕竟一直在镜都这个温室里长大,警惕性还是不够,等王胜快走到近前了,那细长脸的麻子才反应过来道:

  “你想干……”

  “啪!”

  王胜这一下动作极快,又直接调动了内气,这一巴掌过去对方根本没有反应过来,直接将人给打蒙了。

  这股子巨力将对方脸上骨头都打得一声脆响,整个脸瞬间高肿了起来,红肿的麻子脸变得像一个草莓。

  吃痛之后,此人下意识的想要还手,调动内力的一击还没碰到王胜就感觉肚子一阵绞痛,整个人倒飞到了后面的人群里,王胜一巴掌下去后一刻也没有犹豫,一个正蹬腿就踢了过去。

  到这人被踢了出去,一直看热闹的镜都子们才反应过来,有人高喊了一句:

  “这外地的乡巴佬动手打人了!”

  在他们眼里,其实薛霖这种府城的人和王胜这种县城的人并无区别,都是镜都外头的乡巴佬而已。

  镜都子们群情激奋的冲过来想要围攻王胜,而一直被嘲讽的天水府和文山府两地天骄也按捺不住了,特别是已经被骂的有点红温的薛霖更是第一个就冲了上去。

  只是这帮人实际上更狠,干架之时下意识的就要动兵器,却被执事制止。

  “不得动用兵刃!”

  有执事提示,这些从血月世界来的武夫们才收起兵刃,场面变成了两边赤手空拳的互殴。

  ……

? 第79章 勾栏听曲

  王胜那一脚正蹬踹飞了麻脸汉子之后,便没有再留手,虎跃步在人群中穿梭,专挑那些修为最高的镜都子弟下手,一拳一脚都带着内气后期的浑厚力道,快得几乎看不清动作,他每拍倒一人,便顺势将对方往人堆里一推,砸得后面几人东倒西歪。

  相比从血月世界来得弟子们,镜都子弟们确实修为更高。

  二十人里就有三个内气后期的,放在这一届新弟子里都是佼佼者,作为内气后期高手,他们反应极快,被王胜突袭打懵之后立刻稳住阵脚,三人呈品字形站位,一人正面缠斗,两人从侧翼包抄,拳脚间罡风凛冽,相互之间还有些配合。

  若是寻常内气后期武夫,被三人围攻最多撑不过二十招便要落败。

  但王胜不是寻常武夫。

  他体内的内气在气海中奔涌不息,每消耗一分,破界珠中的元炁便悄无声息地补上一分,虎跃步踏出时,身形如同鬼魅般在三人之间游走,明明被三面夹击,却总能从最刁钻的角度脱身而出。虽然不能使刀,但每一击都是催动内气全力出手,完全没有在意消耗。

  “这小子不对劲!”

  其中一名鹤院弟子被王胜一记掌刀劈在肩头,整条手臂瞬间麻得抬不起来,退后两步,脸上满是惊疑:“他内气怎么这么雄厚?”

  另一人没来得及回答,王胜已经欺身到了近前,一记沉肘砸在他胸口,将人砸得往后仰倒,后背撞在廊柱上发出沉闷的声响。第三名弟子见状想要后撤拉开距离,却被王胜一个箭步追上,反手扣住手腕,顺势一带便将人摔了出去。

  三人先后倒地,只用了不到半盏茶的工夫。

  而另一边,薛霖等人与镜都子弟的混战也已经进入白热化,天水府和文山府的弟子们修为确实逊色一筹,大多数人只有内气初期,面对普遍内气中期的镜都子弟时明显吃力,有人被一拳打在肋下,踉跄后退了好几步,有人护住面门连连格挡,被压制得几乎没法还手。

  但他们的战斗经验确实要丰富得多。

  薛霖在人群中最显眼,他虽是内气中期,但出招极为老辣,一脚踢出便能逼退两人,拳法大开大合间带着一股子狠厉劲儿,另外几人也不差,虽然修为低了些,但闪避、走位、借力卸力的技巧远比镜都子弟纯熟,硬是靠着经验在修为劣势中死死咬住了局面。

  王胜腾出手来之后,形势便开始逆转。

  那些内气中期的镜都子弟们根本接不下王胜几招。

  原本稳占上风的他们,发现自己有人不断倒地,而前方那几个来自外地的“乡巴佬”却越打越凶狠,有人开始想要退走,有人还在咬牙硬撑,很快就有些乱了。

  镜都子弟们这一乱,薛霖等人就打得更猛了。

  执事站在旁边,从头到尾没有插手。

  直到最后一个镜都弟子被按在青砖地上,他才不紧不慢地开口:“行了,到此为止。”

  语气平淡,既不偏袒也不责难,像是看了一场不值一提的市井斗殴。

  薛霖松开按着对方的手,站起来拍了拍衣袍上的灰,胸膛还在微微起伏,嘴角却已经咧开了。他转身看向王胜,目光里带着一种与方才截然不同的神色,不再是那种礼貌而疏离的客套,而是多了几分实打实的亲近意味。

  “王兄,好身手!”

  他走到王胜面前,语气里带着真诚:“那一招贴身短打,我看了三遍都没看清你是怎么变向的。”

  “虎跃步。”王胜简短答道,又补了一句。

  “你们打得也不差。”商业互吹王胜还是会的。

  薛霖笑了起来,笑声爽朗,总算是把气给顺了,有的人在拍打身上的尘土,有的人正揉着挨了几下的胳膊腿,但脸上都带着一股子扬眉吐气的兴奋。

  “薛兄,你那一下拐肘可真利索。”说话的是文山府来的一个年轻人,身形敦实,面相憨厚,但方才打架时出手最狠。

  “别提了,我差点被那高个子一脚踹到墙上。”另一个声音接话,是个身材修长的青衣女子,发髻在打斗中散了些,几缕发丝贴在额角,衬得一张白净的脸庞格外生动。她一边说话一边揉着手腕,目光却不经意地扫向王胜的方向。

  “方才多谢王兄解围。”青衣女子走到王胜面前,大大方方地拱了拱手。

  “在下文山府沈青,往后在镜都,还得请王兄多照拂。”

  “客气了。”王胜回了一礼。

  另一名圆脸女子也凑过来,朝王胜笑了笑,声音清脆:“我叫林幼薇,也是文山府的。王师兄那出手可是太解气了。”

  薛霖走过来,在王胜肩上拍了一下:“王兄,今夜我做东,咱们一块儿进城逛逛。镜都的夜,听说是另一番光景。”

  原本泾渭分明的三拨人,经此一役关系倒是熟络起来了。

  王胜看了一眼天色,暮色正从山峦边缘漫上来,他想起方才李执事说过,入门大比在三日之后,今晚确实没什么要紧事,他也不想去住什么宿舍。

  “成。”

  夜色降临的时候,其余人都先跟着执事安顿好,王胜一行人一起离开了五形宗的山门。

  说是进城,其实距离并不远。镜都这方天地本就狭小,五形宗所在的玄元山又紧挨着城市边缘,顺着山道往下走不过两三里,便汇入了城中纵横交错的街道。没有血月,没有阴风,头顶是一轮清朗的白色圆月,月光洒在石板路上,泛着一层柔和如水的光泽。

  王胜走了一段路,忍不住抬头多看了几眼那月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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