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敬业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胆大包天了?真没想到,会有一天,白家的子孙,堵在宫门,骂皇上讨债。。。”
白家老宅,白二奶奶躺靠在榻上,听完白景琦的汇报,脸色红润,表情却无比复杂地苦笑感慨着。
“二婶,敬业这么一闹,许多老关系都跟咱们翻脸了。”在宫里太医院当过差的大房长子白景怡一脸苦笑地禀报道。
“哼哼,翻脸就翻脸吧,宫里欠咱家银子,要不回钱时,也没见有谁帮咱说句话。”白景琦不由冷笑道。
白二奶奶看了一眼白景琦,又看了一眼白景怡,淡淡的笑了笑说道:“既然已经把欠账抵给了敬业,那就是他自己的事了,他怎么讨,能不能讨回来,都是他自己的事,跟白家无关。
如果有人非要认为这是我白家对宫里那位不尊重,那也没办法,终归是大清国亡了,改朝换代了,有些关系能维持就维持,不能维持也就算了,毕竟,日子是自己过,别人也指望不上不是。”
“二婶说的是。”白景怡自然听出了白二奶奶对白敬业的维护,立刻低头应道。
“老七,派人去把敬业叫回来,就说我想他了,这孩子,这么长时间了也不知道回来看看我。”白二奶奶看着白景琦说道。
“是,我一会儿就派人去叫他。”白景琦低眉顺眼地急忙应道,“妈,敬业还是很惦念您的,知道您不舒服,主要是担心他自己做的那些破事,惹您生气。”
“我看不止吧!”白二奶奶冷哼一声,白景琦立刻低头苦笑,知道自己又要挨骂,果然。
“就没见你这种给人当爹的,你是真下死手啊,固然敬业做错了,也不至于打断他一条腿,我听黄春说,残了,治不好了?”
白二奶奶心疼地问道,毕竟是她一手带大的,白敬业的娇生惯养,好逸恶劳,多少有她溺爱的成分造成的。
“还是有希望治好的,我想等给您过完七十大寿后,让他去一趟保定,找郭一山看看。”白景琦急忙说道。
“郭氏正骨的医术也有两百多年了,说不定还真能治好。”一旁的白景怡急忙帮腔说道。
“嗯,那就好。”白二奶奶点头,看着白景怡说道:“景怡,你先出去吧,我有点事跟老七说。”
“是,二婶,您多注意休息。”白景怡立刻应道,然后快步走出房间。
“妈,您有什么事交代?”白景琦被白二奶奶目光盯着心中有点发毛,急忙挤出笑容来心虚地问道。
“我听说敬业要休妻?”白二奶奶皱眉问道。
白景琦嘴角扯了扯,知道瞒不住了,只能苦笑道:“妈,这件事,还是等敬业那臭小子来了,您问他吧。”
“我现在是在问你!”白二奶奶冷声说道。
“是,敬业因为他搬出去住,又穷没有跟着,在外那一个多月,更是对他不闻不问,敬业才决定要跟她离婚。
那臭小子说,嫁鸡随鸡嫁狗随狗,既然不能同甘共苦,就没必要做夫妻了,缘分尽了。
他要的一个能跟他同甘共苦,经得起风浪,能陪他吃山珍海味,也能陪她吃糠咽菜的妻子。”
白景琦拿儿子钱手短,既然答应了白敬业,自然不能言而无信,当然,他也真不喜欢现在这个儿媳。
听到白景琦的话,白二奶奶沉默了十几秒,最后轻叹一声。
“幼琼糊涂啊,男人跌落谷底的时候,最需要的就是亲人,妻子的鼓励和支持,在他最脆弱,最需要心理支持的时候,如果没有得到安慰,反而遭受讥讽和嘲笑,他的内心会经历地狱般的折磨。
等他一旦从低谷爬起来,往往不再是原来的那个他。
苦难会如同一场烈火,焚尽了昔日的浮躁,虚荣与天真,留下的则是经过淬炼后的通透,坚韧,以及凶狠和六亲不认!
如人饮水,冷暖自知。未知他人苦,莫劝人大度。。。算了,由他去吧。”
白二奶奶商海沉浮几十年,从最初的几乎家破人亡,再到她步步为营,把失去的一切全都夺回来,重铸白家辉煌,她太清楚从无助的黑暗中爬出来的人是什么样,不是圣人就是野兽!
? 第106章 刀刀砍在大动脉上
白敬业自然不是圣人。
当然他也不是那种从地狱里爬出来的野兽,狠人,他只是个成为牛马没几年的普通人。
但是现在,小人得志也好,瓦釜雷鸣也罢,他白敬业只要自由自在,潇潇洒洒,快快乐乐,生活富足,有美味佳肴,有如花美眷,肆意地度过每一天!
雨伞的阴影下,白敬业嘴角上扬,闭目养神,看着自己的气运数值,接下来就是凑够五千气运值,升级自己的写轮眼,变成二勾玉。
系统给与的火影大礼包,最大的好处就是升级路线明了清晰,技能树招式丰富多样。
而他只需要攒气运值升级写轮眼就行,而且,所有的忍术也不过是脱胎于天朝的五行遁术,自己不说,谁又能分得出他使用的是忍术还是法术?
“来了——”
白敬业慢慢地睁开双眼,转头看向了远处正快速飞奔而来的马车,微微一笑。
此刻,坐在马车里的佟奉全,看着窗口外的紫禁城,心情无比激动和茫然。
已经落魄,跌入人生谷底的他,刚准备卷个包袱出门跑街,就被突然出现在家门口的马车堵住,然后就见到了有着数面之缘的修二。
然后,修二告诉他,白家大爷请他去紫禁城帮忙掌眼,报酬一百块大洋。
这对他佟奉全来说无疑是天上掉馅饼的大好事,不过最让他震惊的还是,去的地方,紫禁城。
“赶时间,咱们路上说——”修二把还处于懵逼兴奋中的他拉上了马车,然后在路上把事情前后讲了一遍。
佟奉全终于明白了他要做的事情,那就是鉴定真假,故意压价!
他没有丝毫犹豫地就答应了下来,除了为了赚钱,更重要的还是他想鉴定过手宫里的宝贝。
要知道,但凡是宫里的物件,就没有不是稀罕物的,有机会见识一下,那是他们这行人,做梦都不敢想的天大机遇。
“老弟,记住,放开胆子,往死里压价,你也不想一辈子跑街吧?”
在紫禁城里飞奔的马车里,修二看着佟奉全,最后叮嘱道。
佟奉全先是一愣,然后看着笑眯眯的修二,立刻抱拳说道:“修先生放心,绝对让白大爷满意。”
“好,就看你的了。”修二微笑点头。
马车很快就来到了乾清门广场上,修二带着佟奉全立刻来到坐着的白敬业面前问候。
“少爷,这位就是佟奉全。”修二立刻微笑介绍。
“白大爷,给您请安了——”佟奉全立刻抱拳弯腰问候。
“行了,不用客套,修先生都给你说了吧?”白敬业看着已经成了破落户,衣服虽然旧,但是很干净,也很板正,看得出来,虽然落魄了,还保持着人前的体面。
“都说了,大爷您放心,一定把估价压到最低,还让对方说不出毛病。”佟奉全立刻保证道。
“好,那一会儿就看你的了,好好鉴别,不要以为宫里就没有假货,不要掉以轻心。”白敬业最后叮嘱道。
佟奉全先是一愣,然后立刻抱拳说道:“多亏白大爷提醒,不然我还真会先入为主地认为都是真品。”
“好,现在知道也不晚。”白敬业很满意现在的佟奉全,没有了那股得意,狂妄劲儿了,变得谦虚,坦诚。
不再是,过去那个为了一件笔洗差点逼死伙计的刻薄市侩的佟掌柜了。
“金海,派个人过去,把绍英喊过来。”白敬业看向金海说道。
“是,爷——”
很快,得到消息的绍英就带着抬着大木箱的四个太监走了过来,绍英淡漠地看了一眼佟奉全的衣着和肩膀上的褡裢,不由心中冷笑鄙夷。
还以为白敬业会去请五脉的高人,结果却请来一个跑街的。
对于绍英的淡漠嘲讽,短短时间内便尝遍了人情冷暖的佟奉全来说,根本不算什么,他依然拱手行礼。
“修先生,麻烦你在一旁记录一下,一会儿好算账。”白敬业摇着扇子,戏谑地看着绍英说道。
“好的,少爷——”修二微笑坐下,打开一本账册,拿起了毛笔在砚台上优雅地蘸着墨。
“开始吧——”白敬业笑着对绍英说道。
绍英冷哼一声,回头对四名太监说道:“开箱,一件一件的拿出来。”
四名太监立刻打开箱盖,一名太监小心地抱出来一个粉彩天球瓶,放到了桌上。
佟奉全双眼一亮,迫不及待地上前,开始鉴定,嘴里还一个劲地念叨着什么。
“乾隆款粉彩九桃图天球瓶,真品,估价五千大洋。”
“放屁!”
佟奉全刚报出价,绍英就差点被气炸了,吹胡子瞪眼地冲着佟奉全怒骂道。
“你个臭跑街的,再敢胡乱报价,小心你的脑袋!”
“哈哈,好大的口气,好大的官威啊!”白敬业啪的一声合上扇子,冷笑看着面色难看的绍英。
“吗得,不知道的还以为大清国还没亡呢,人是我找来的,你也同意了,怎么着,想反悔?
可以啊,拿现钱来!要用东西抵,就得按照我的人报的价格!
怎么着,觉着低了?觉着低了,你们拿钱来啊,那样没有任何异议。
如果拿不出钱来,那就别他吗的逼逼赖赖的,如果还要用这些东西抵债,他报的价就是我能接受的价!”
“你——”绍英被怼得差点吐血,双眼赤红地伸手指着白敬业,手指乱颤。
“别他吗的你你的,还继续吗?如果你不乐意,咱们可以终止,咱们法庭上见!”白敬业冷笑道。
“好,好,好,算你狠!”绍英知道现在不是生气的时候,气的咬牙切齿,怒瞪着白敬业,然后阴狠地目光看向脸色有点苍白的佟奉全,一个字一个字地凶狠说道。
“瞪大你的狗眼看清楚了,再报价,再敢如天球瓶一般,价值三四万的天球瓶,出五千的价,老子跟你没完!”
“大人,请息怒,不是小的成心报低价,而是我们跑街的,最多能出这个价,古玩店里卖的价格,跟我们没半毛钱的关系,
古董的价值,在于买家喜不喜欢,买家喜欢,三四万是它,五六万也是它,还望大人明鉴!”
佟奉全立刻抱拳作揖,一句大人,把绍英的阴狠目光叫得柔和了许多,而且听完了佟奉全的解释后,绍英竟然还觉着有点道理。
当然,说白了,还是佟奉全的那句大人,以及敬畏让绍英彻底爽到了,似乎又回到了大清国还没亡的时候。
“行了,别在这浪费时间,继续——”白敬业没有再出言讽刺绍英,而是让他继续爽着,从而让他减小对佟奉全的敌意和针对。
“原济(石涛)墨荷画轴。。。三千大洋。”说出这个价的时候,佟奉全都心虚得声音走了音,心脏狂跳。
“你——”本来刚刚平息下怒火的绍英再次火冒三丈,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吓了一跳,后退一步的佟奉全,刚要开口怒骂,就听到啪的一声。
“吗得,老东西,你还有完没完了,你既然不舍得,那就全都拿回去,直接给我钱。”白敬业直接开骂。
“就算是抵债,你们也不能胡乱估价吧?石涛的画,随便一幅,在琉璃厂就能卖一万以上,开价三千,你们怎么不去抢!”绍英怒不可遏的瞪大眼珠的咆哮道。
“呵呵,现在不就在抢了吗?这就跟你拿着东西去当铺一样,市面上什么价格,跟当铺收东西的价,没关系,如果你连这点都想不明白,那就别谈了。”白敬业冷笑道。
“。。。。。。”
形势比人强,绍英最后无奈轻叹一声,摆了摆手,让太监继续搬。
“金鎏花云龙纹执壶。。。两千大洋。”
“雍正款里白釉外祭红釉碗。。。三千大洋。”
“汉玄武瓦当。。。一百大洋”
“嘉靖款五彩鱼藻纹盖罐。。。五千大洋”
“万历款五彩鱼藻纹蒜头瓶。。。两千大洋。”
。。。。。。
随着一件件珍宝从自己手中过,一个个黑了心的价格报出来,佟奉全整个人已经是汗流浃背,不断地强笑着,用汗巾擦着额头上汗水。
此刻的绍英整个人已经没了半点愤怒,整个人就像是一块寒冰,脸色铁青,目光冰冷地死死瞪着佟奉全。
而拿着毛笔记录的修二,手中的毛笔也是不时地颤抖,字写得也跟着抖动。
修二虽然不是鉴宝行家,但是对于古玩字画也是很有研究的,一些东西的价值,他也是心中有数的,但是听着佟奉全的报价,他也是心中感慨,这一百大洋花的,简直是赚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