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片如雨般朝四周飞溅，有几片甚至击穿了后方一艘来不及避开的齐塔瑞舰船。
他抬起头，乌木喉那双灰绿色的眼睛在深空中与他对上。
两人都没有说话，同时再度出手。
这不是两个战术单位的战斗。
这是两股足以改写战场的力量，在深空中硬碰硬地互相撞了过去。
人类舰队的士官长们，在通讯频道里只沉默了几秒，便重新开始调动编队。
不必看，不必理解。
只要那股力量还在持续撕扯着敌人阵型，勇气舰队就不会减速。
灭霸没有给万磁王和乌木喉那场单挑，留出任何旁观的时间。
就在勇气舰队的左翼，仍在与敌方残骸带纠缠的时候。
他下达了第二道命令。
亡刃将军与暗夜比邻星受命。
率领一支由克里护卫舰和先锋卫登陆舰，混编而成的奇袭分舰队。
从主阵线右后侧绕出一段巨大弧线，朝地球联军的心脏位置直直刺了进去。
先锋舰队的反应同样快。
弗兰克在旗舰“复仇号”的舰桥上，看到贾维斯推送过来的敌群轨迹之后，什么都没有说。
只是抬起一根还在冒烟的手指，朝星图中央划了一道。
先锋舰队脱离主阵线，以四十五度角插向那支奇袭舰队的行进路线。
双方在距离人类联军中阵还差一步的位置上，迎头撞在一起。
火力全开。
复仇号上的主炮阵列连续轰击，灭霸方的几艘黑色突击舰被从腰部撕开。
暗夜比邻星的能量长枪，隔着真空甩出三束炽蓝色的脉冲，把人类两艘驱逐舰的舰艏炸掉。
双方编队在接触点同时撕开阵型，一百多艘飞船在极短时间内，打成一条横切向两侧的零散战线。
战斗才刚开始几分钟，两道人影便从灭霸方的旗舰中飞出，直奔先锋舰队的中枢而去。
亡刃将军握着他那把黑色长戟，金属护甲在舰炮的闪光中，泛出一层极薄的冷金色。
他身边跟着暗夜比邻星，手中那支长枪上的蓝光将她的整张脸，映出一种锋利而危险的颜色。
两人没有用小型飞行器，没有展开单兵推进舱。
只是用各自战甲背部的暗色裂脊引擎稳定轨迹，速度极快，像两柄从深空里射出的黑刃，直取弗兰克旗舰。
弗兰克站在复仇号的舰艏甲板上，看着那两道越来越近的影子，骷髅头里的火焰往上猛地一窜。
他转身走回舰桥，只对舰长说了一句：“我来。”
整个人从肩到腿全部烧起，火焰在舰桥内部炸开。
他走向中央驾驶位，双手按进操控台，那层火焰沿着台面迅速蔓延，沿着地板、墙壁、管线一路烧到舰体外壳上。
整艘复仇号在他手中像活了过来，炮门全开，舰艏抬起，强行脱离阵列朝两名黑曜将军撞去。
两侧的爆炸不断撕咬着舰身，但每当火焰烧过，受损区域便被修补上一层暗红色的硬壳。
但当亡刃将军的长戟劈进舰艏左舷时，弗兰克察觉到了不对。
被地狱火裹住的飞船在承受伤害之后，所有破损处的反馈都像隔着层厚布传到脑中。
他做出的每一个规避动作都慢半拍。
他太习惯摩托车和锁链那种直接咬在手里的反馈了。
这艘巨舰太大，大到他的火焰无法完全将其变成真正的坐骑。
他没有犹豫，直接放弃了继续操控。
舰桥内的火焰全部聚回他的身体里，舰体恢复原本的沉重。
而他本人则从破损的舱口一跃而出，手中锁链燃烧着，像一条从太阳里抽出来的火蛇。
他朝着那两名黑曜将军冲去，火焰锁链在太空中划出一道猩红的弧，锋锐如剑。
“弗兰克！”暗夜比邻星尖啸一声，手中长枪横举，挡下锁链的抽击。
枪身上的蓝光被地狱火压得剧烈闪烁，她被巨力震得向后倒滑出几十米。
亡刃将军趁机从另一侧扑来，黑戟直取弗兰克脖颈。
弗兰克侧身，锁链回卷，缠住那柄长戟，喉咙里发出一串极低极低，像金属互相摩擦的笑。
火焰顺着他握链的手臂一直烧到臂甲上，又沿着长戟朝亡刃将军的手指漫过去。
两人在真空中僵持了半秒，暗夜比邻星已经再次冲了上来，长枪刺向他的后背。
弗兰克没有回头。
两条地狱火凝聚的尾焰猛然从他脊柱两侧喷出，像一双倒掠的火翼，狠狠拍在暗夜比邻星的胸口，把她整个人掀飞出去。
她在那股力量下像颗暗蓝色的流星。
撞穿了一艘正在转向的人类护卫舰左舷，又砸进对面一艘破损的克里炮艇残骸里。
好一会儿没有重新浮出来。
万磁王与乌木喉僵持到第五分钟的时候，X教授出手了。
勇气舰队的“泽维尔号”从主阵线后部缓缓升起，舰身两侧的金属翼像花瓣一样无声张开。
查尔斯没有出去，他依旧坐在舰桥上那种为他特制的控制椅中，头部与一排新研制的泽维尔装置相连。
那是托尼和班纳根据脑波强化原理。重建出来的东西、
在原有脑波室的功能上。做了彻底的升级与小型化、
靠龙血药剂和几支心灵系分支样本。将X教授的能力增幅到前所未有的范围。
他们本以为这种提升用于通讯，直到查尔斯在火星那次无人区扩展实验里、
隔着半个城区让所有失控的自动机甲同时关机之后，所有人才明白这玩意儿到底意味着什么。
此刻他闭着眼睛，像在祈祷。
没有人听见任何声音，但整片左翼战场忽然就安静了一秒。
灭霸那边几十艘正在疯狂开火的突击舰，在同时失去方向，像一大群被抽走了集体意识的鱼。
在原地僵停、碰撞、被勇气舰队的炮火挨个点名。
几艘体积更大的护卫舰还想挣扎，却开始对附近自己的友军倾泻火力。
一条又一条虫形登陆舰在深空中扭曲翻转，最后被自己的护航炮艇打成碎片和冰渣。
战场秩序被撕开，灭霸军队的通讯频道里全是混乱和惨叫。
万磁王在那一瞬间忽然收了手。
他回头朝泽维尔号的方向望了一眼，嘴角极轻地勾了一下，然后单手抓起一团足有半个城区大小的金属残骸。
整个掷进了对面正在重新集结的敌舰群中，像把一整座钢铁山丘砸进了海面。
乌木喉的念力都来不及收拢那一波冲击，他整个人被数道磁暴波及，舱外甲板像纸一样被撕碎。
变种人们借着这次机会全部压上。
冰人站在舰首像一尊冰雕。
他抬手，一道长到几乎横贯战线的霜色洪流瞬间跨过几层护卫圈，把三艘并排的克里护卫舰，连同它们的引擎一起封在了冰层里。
然后钢力士重重砸下，冰层碎裂，里面的舰体跟着碎成粉末。
镭射眼被专门安排在一座装有新式红宝石聚焦舱的炮台后方，他摘下特制眼镜，一道极细的红光从炮轨中射出。
直接贯穿自己前方一艘敌方巡洋舰的弹药库引起殉爆，火光与震荡沿着那艘船的内部通道一层层向外翻卷，像被从内部点燃的蜂巢。
琴·格雷没有动。
她站在舰舱中央，一直闭着眼睛，像在睡觉。
但灭霸左翼舰群里那些正在逃离的区域，像被什么无形的东西定格住了空间。
随后所有炮弹都沿着原本的路径回射，精准地灌进自己的发射口。
另一边，先锋舰队与弗兰克的战场同样在几分钟内完成了逆转。
援军从月球跃迁门中源源不断地跳出来。
那些人不穿标准军装，没有统一徽章。
但他们每个人都穿着安布雷拉新下发的灰红色增幅战服，手掌贴在自己舰船的能量节点上，用自己的能力驱动整艘战舰的火力。
火焰舰的炮门喷出的不是普通能量束，而是经过能力增幅的纯色火流，能烧断齐塔瑞登陆舰的龙骨。
控水舰用高压水刃从队列里横切而过，在真空里瞬间结冰，把敌舰的姿态控制系统冻住。
再由后排的土系战争平台，以压缩岩层像投石机一样砸碎。
风系能力者们则把整个区域内的残骸，卷成巨大的碎片风暴，为己方舰队开道，也遮蔽住对手所有的光学瞄准。
火箭浣熊被编在这片战区里辅助火控，他站在舰尾观察舱，一只脚踩在椅子上，用尾巴卷着终端。
一边骂脏话一边给每个新跃迁进来的敌舰标定弱点。
格鲁特站在他身后，用木质手臂同时操纵着三门辅助炮，动作慢但极稳。
星爵开着飞船在舰队侧翼打了好几个刺眼的横穿。
用他那种总让人觉得要完蛋，却又总能擦过去的驾驶风格。
把一艘找不到母舰方向的克里突击舰，引进了两艘觉醒者快艇的交叉火力里。
灭霸方的阵列，在这种打法面前根本施展不开。
虫形舰快，但齐塔瑞人的火控被查尔斯的全区域精神压制，搅得七零八落。
先锋卫的死士登舰部队上去以后，被各种能力扫成飘散的残影。
克里人韧性再强，也扛不住冰火交替、土石纵贯、风暴封锁这套完全超出他们作战手册的东西。
最后，黑矮星率领的后备舰队从主阵背面赶过来。
试图用刚猛战法，把已经崩掉的战线重新钉回去。
他本人开着座舰直冲先锋舰队最密集的中段，硬是用蛮力撞开一条血路，又靠着护甲的极限防护，冲上主舰企图再来一场斩首。
但弗兰克那时候刚刚解决了暗夜比邻星的纠缠，浑身火焰从破碎的旗舰舰艏重新站起。
锁链一甩，就把黑矮星的舰体从中间抽得横飞出去。
对方像一块不断翻滚的黑色铁砧，被后面一排觉醒者战舰集火，碎片散了一路。
两处战线都在反转，慢慢朝着人类一方倾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