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爵做了几次长途侦察，回来说以前那些常年给灭霸供奴的萨卡航线空了不少。
所有人都在等那枚指节慢慢收紧。
李恩和托尼在安布雷拉实验室地下三层，开了一个内部会议。
班纳、康纳斯、万磁王、黑蝠王、弗兰克、托尔都参加了。
会议记录没有对外公开。
贾维斯做了一个足够冷静的总结：
灭霸在收束所有力量，为一次可以覆盖整个太阳系的全面进攻做准备。
同年，李恩把战争预备等级调到了最高级。
地球—火星联合防御计划开始落地。
空间宝石约束器，从火星外层轨道被复制部署到了地球、月球和另外两颗移民行星外围。
钢铁军团不再只作为地面支援单位使用。
它们在托尔的雷霆能源模块驱动下，被编成了一条可以独立跨行星展开的快速反应轨道带。
龙血药剂的三型、四型分支药剂开始进入大规模扩增阶段。
这一年新增的觉醒者数量，比过去几年加起来还多。
深空某处。
某颗星图里从不被标注的灰蓝色气态巨星背侧的阴影里，停着一支庞大到足以让自己的引力场，被附近探测器当成小行星带的舰队。
齐塔瑞人的兽形母舰，在一侧缓慢地转运着虫巢式登陆舱，先锋卫的身影在其中几乎看不到尽头。
它们像血管里不断翻滚的黑血。
出自萨卡星的一艘艘改造突击舰偏在外围，那些在垃圾堆里被筛选出来的战士，已经不剩多少情绪需要去消耗。
更远处是罗兰的克里分舰队。
他自从那次主舰被击穿后，就对“那个人”三个字怀有一种极深的执拗。
这次被召回来，他没有多问，只等着灭霸的命令。
旗舰内部，灭霸的卫队在王座两侧列队等候。
他让萨诺斯之子们在舰桥外待命，只带卡魔拉一个人离开。
那艘小型运输机没有护卫，也没有进入任何航线里会有的跃迁锚点轨迹。
它朝着一个被灭霸亲自标注过的坐标飞去，一颗灰色看起来什么也没有的星球。
那里没有任何生命能生存的气候，只有风从干枯的山脊上缓慢地刮过去，带起一些细碎的沙尘。
“跟我来。”灭霸从运输机上走下来。
他站在那片荒凉的高地上，脚下是一个用石块堆成的仪式般的小高台。
卡魔拉从另一侧走出来，她手里没有武器，或者说她已经被搜走了所有可以反抗的东西。
但她还是像以前一样看着他，甚至走起路来都没有犹豫。
她已经知道要发生什么了。
在来的路上，灭霸就告诉了她灵魂宝石的规则。
她不害怕，只想看看他敢不敢。
一个穿着破烂灰袍的身影，从山脊上缓缓飘过来。
说是“飘”，因为他已经没了实体，那张脸像被剥去了血色，只剩下一层层干枯被某种力量重塑过的轮廓。
红骷髅。
他告诉灭霸，灵魂宝石就在这片大地上。
它需要一份最沉重的代价。
不是财富，不是权势，而是心。
“你爱着她。”红骷髅看着站在灭霸身后的卡魔拉，用极其平淡、甚至带点同情的语调说，“所以你带她来了。”
灭霸没有说话。
他站在山崖旁，沉默地看着那片深不见底的灰色深渊。
有风从下方吹上来，像从一具古老大物的胸腔里往外漏气。
卡魔拉忽然笑了。
那笑声里没有恐惧，至少一开始没有。
她笑得很大声，甚至带着点得意：“你爱的人？你怎么可能会有爱的人？
你见过的所有生命都只是你算盘上的数字。
你爱我？灭霸，你连自己都不爱！”
她的声音在下方深渊来回折返，像有很多人在同时嘲笑他。
灭霸看着她，久久没有动，然后他坐了下来。
双腿屈起，手肘搭在膝盖上，就那么低着头。
她没有在这个男人脸上见过这种表情，那对总是像两道紫色火苗一样平静到冷酷的瞳孔，此刻黯淡了下去，眼珠里沉着某种她从未见过的东西。
他吸了一口气，像要开口，却只是嘴唇动了动，没有任何声音发出来。
她又冲上去，拳头砸在他的肩膀和胸口，踢他的小腿，骂他，拿石头砸他。
他没有躲。
他像是一座被人遗弃在荒原上的石像，在风里承受着她所有的愤怒。
“你为什么要这样？”她的声音开始发抖。
她已经明白了。
她真的明白了。
这个毁灭了她母星、把她养成武器、让她学会用刀和谎言活下去的怪物，真的爱她。
“为什么……”她往后退了半步，眼泪掉下来也没擦，“为什么那个做了那些事的人，还能配得上‘爱’这种东西？”
灭霸终于抬起头。
他看着她，声音轻得几乎像在说别人的故事：“因为我必须，因为它必须，因为宇宙必须被拯救。”
他站起来，一步跨上前，那只大手掐住了她的脖子。
她的身体没有挣扎。
她只是看着他的脸，像在确认一件事。
他把她提起来，往后退了半步，两只眼睛里同时滚下来两大滴眼泪。
然后松手。
她的身体从那片山崖边缘滑落下去，快得像一颗被人从手中扔出的石子，在灰暗的天光中越来越小，直到完全被深渊吞没。
灭霸醒来时躺在一片浅水里。
他坐起身，那颗橙色的宝石正嵌在他掌心，像一颗自己为自己加冕的心脏。
他低头看了它很久，然后合拢手指，把它攥住。
他回到飞船上，没有看任何人。
卫兵和副官们自动散开，所有人都知道他刚才去见了什么。
“集合所有舰群。”灭霸走到王座前，转过身。
声音重新变成那种低而威严的、能让整个舰桥都跟着安静下来的频率：
“朝太阳系，全速进发。”
灭霸的军队出现在太阳系边缘的时候，贾维斯甚至比人类所有预警系统，都更早一步发现了它们。
“引力异常”。
那支舰队的质量，大到在它抵达日球层外侧之前，外界空间里漂浮的微小粒子，就已经开始出现定向偏移。
埋设在奥尔特云外围的那些探测器，比任何人造哨站都更安静地完成了它们的使命。
把警报传回地球。然后整片星图亮了。
地球方面早已为这一天准备了整整两年。
军队的数量并不算夸张，但构成极为特殊。
三支主力舰队全部由觉醒者组成，以火星为总后方、以月球护盾层为前出基地，一路从行星防御圈向外压过去。
三支舰队分属三个指挥官——万磁王与查尔斯率领的“勇气舰队”。
清一色由X系觉醒者和兄弟会出身的老战士组成，擅长大型绞杀与文明级别防御。
弗兰克率领的“先锋舰队”，人不多，但火力最硬，以短程截击和毁灭性突击为主。
以及李恩本人坐镇的“希望舰队”，汇聚了目前人类中最强的一批战力。
也是唯一一支自始至终，都没有在公开频道露过面的部队。
三支军队同时跃迁。
那一刻，太阳系边缘的星域几乎在一瞬间，就从幽暗变成了一整片被引擎光点铺出的网。
人类的军队比灭霸预想中要多得多，也快得多。
两支庞大力量在太阳系，最外层的引力滩涂上逐渐展开，像两片从不同方向涌来的潮汐，还差最后一段距离就要撞上。
“李恩先生，有外部通讯接入，来源是索维林舰队，指挥官标志为大祭司阿耶莎本人。”贾维斯的声音在李恩的座舰内响起。
李恩站在舰桥前，闻言抬起头看向通讯面板，笑了一下：“接通。”
阿耶莎的脸出现在光幕上。
她和几年前在索维林母星王座上时没有任何变化，依旧是那张被培育到无可挑剔的金色面孔。
声音一如既往地平稳，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起伏：“李恩，我的舰队已在此处列阵，我们可以协助地球联盟，击退灭霸。
我只需要一件东西，你的基因。”
她似乎没觉得自己的话有什么问题，甚至语速还比正常语速快了半拍，像在陈述一场已经预设好的交易。
“你知道索维林人对你基因的评价，它值得。”
站在李恩两侧的旺达和水晶同时变了脸色。
旺达的手指攥紧，指缝间有红雾不受控制地往外散。
她恶狠狠地瞪着光幕上那张完美的脸，像恨不得把整艘舰队的混沌魔法都压过去。
“你——你这个人怎么可以不要脸到这种程度？
我们这里有谁能用这种条件做交易的？你当这是买菜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