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箭从李恩身后跳出来，尾巴一拍地面，抬起头瞪着托尼。
班纳还没来得及说话，目光就越过火箭，直直落在格鲁特身上。
他摘下眼镜，又戴上，又把眼镜摘下来。
用研究员看一种从未见过的物种时，那种又克制又狂热的目光把格鲁特从上到下扫视一遍。
“那是……一棵会移动的树？”班纳小声说。
“我是格鲁特。”
“它说它是格鲁特，不是树，聪明。”火箭在旁边冷哼一声。
康纳斯站在最后面，目光在德拉克斯和星爵之间来回切换，最后用一种略有些兴奋的语气对托尼说：
“你看，我就说宇宙里的生命形态不会有统一标尺，现在来了个活的。”
他说完又朝李恩点点头：“欢迎回家，李恩。”
火星的欢迎仪式没有山达尔那么盛大，但李恩知道这里的灯光都还亮着。
街上的人照常走来走去，这座星球还在呼吸。
而他带回来的这些家伙，以后大概会让这颗星球更热闹一点。
“你这次出去的时间比我们预估的要长不少。”
托尼穿走上来拍了李恩的肩膀一下，然后往旁边让了半步，两人沿着通道朝基地内部走去。
“在虚无之地碰到了灭霸，然后又在外面绕了几个星区，去了几颗不太一样的地方。”
李恩的语气很淡，像是在说一次稍微有点绕路的出差。他
边走边把星爵的事提了出来。
“银河护卫队的人，几个在宇宙里接单子的赏金猎人，领头的那个是地球人，被外星人从地球上带走的，离家已经很多年了，我碰上他们了。”
李恩说着推开了休息区的隔门，从冷柜里抽出一瓶水拧开。
“灭霸把他的养女卡魔拉抓走了，那家伙以为我手里有能解决这件事的办法，就一路追到了山达尔星。”
他灌了一口水，将进入萨卡星之前的事情重新组织了一下重点。
“然后在山达尔星上，克里帝国主力舰队突袭了新星帝国首府，我帮他们解决了那艘主舰。”
托尼正拉开椅子准备坐下，听见最后那句话，动作顿了一下。
他偏过头去看李恩，目光在对方脸上停了几秒。
确定对方没有在开玩笑之后，才慢慢坐到椅子上，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几下：
“明白了，接着说。”
李恩把山达尔星上发生的事情捡重要的讲完，又把索维林族和萨卡星的部分用更短的篇幅交代了一遍。
完整资料已经全部从星期天手里，转入了贾维斯的数据库。
它们在说话的过程中，贾维斯也没闲着。
一直在后台对这批来自三个完全不同星域文明的数据进行分类、解析和初步建模。
等李恩把最后一段关于萨卡城宗师，和灭霸通缉令的事说完。
托尼已经重新站了起来，朝实验室的方向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问了一句：
“这些事，你打算之后再和大家一起开个会聊，还是就现在简单说完，让我先去把数据吃透？”
李恩把水瓶搁在桌上，看着他：“现在聊，三句话的事。
第一，灭霸暂时还追不到这里来，但这不是一个长久的状态。
第二，我已经拿到了力量宝石。
第三，我把力量宝石装进了冥王镇魂曲的弹匣里，用起来还算顺手。”
他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
“现实宝石的掌控程度也在往上涨，但还没到能和灭霸正面打的那条线，不过也快了。”
托尼听完点了点头，没再多问，转身朝实验室走了过去。
他身后那面半透明的智能隔门自动合上，将他和贾维斯正在快速调取资料的全息界面关在了里面。
布鲁斯·班纳和康纳斯已经在里面等着了。
李恩隔着门还能看见班纳，正把一块刚刚生成的数据模型推给康纳斯看。
两个人脸上的表情，像是同时找到了一个久违的答案。
火星未开发区域。
这里距离火星联盟基地主城区，有数个小时的地表行程。
是一整片还没有被任何开拓者，触碰过的原始荒原。
托尼斯塔克之前用空间宝石的初级约束技术，在外层轨道上架设了一个覆盖火星大部分领空的能量护罩。
地面上的风沙被压住了很多，天幕呈现出一种比之前更深也更稳的蓝。
不过这片区域依然属于“什么都没有”的状态。
没有城市，没有农场，没有那些由元素军团推出来的河流与大块规整耕地。
有的只是静谧到让人耳朵开始发蒙的空旷。
李恩把叛逆阎魔拔出来，刀刃横在身侧。
他没有急着动手，先是让身体重新去感受刀身上那颗现实宝石的脉动。
那感觉很微妙，像是掌心贴着一扇极薄的墙壁。
墙壁后面是一整套完全由另一种规则编织而成的世界。
他每次握紧剑柄，墙壁就会变薄一点，从后面漏出来的力量也就越多一些。
但那种力量一旦超过某个限度，他的指尖就会开始发麻，像是有人在他的神经上轻轻划了一刀。
他试着把那股漏出来的力量引到刀尖上，然后朝前方十米外的地面挥了一刀。
没有冲击波，没有爆炸，只是空气里掠过一道暗红色的薄光。
片刻之后，他面前那片铁锈色的岩地开始发生变化。
石头和砂土同时像被掺入了某种极细的流体，边缘线条变得柔和，颜色从深红过渡成深浅不一的灰和蓝，最后整块地面化成了水。
不是液态冰融化之后的水，而是真正的清水。
波光从水面下透上来，连带着一小片原本不存在的天空倒影也浮了出来。
他蹲下身子把手探进那片凭空出现的水洼里，水很凉。
触感和地球上最普通的湖水没有任何区别。
接着他把剑尖往水里一点，发动融合。
水面重新凝固，但不是变回原来的岩地。
整个过程在他意识深处被拆解成了更清晰的两个动作：
改写，与还原。
他刚才只用了第一项。
他又朝另一边挥了一刀，这次目标是空气。
他试图让前方几十米范围内的空气密度，在短时间内提升一倍，制造出一堵透明的稠密墙。
第一次没有成功，空气中的压力只是轻微地晃了一下便散掉了。
第二次他换了个用法，不直接从“空气”这个整体概念下手。
而是专注去改写那一片区域里，所有气体分子之间的平均距离。
几秒之后，那片区域的颜色开始发生变化，光线穿过去时会弯折，像隔着一层极厚的透明玻璃。
他弯腰捡了块碎石扔过去，石头在墙面上撞出一声极闷的响，然后沿着弯曲的弧线滚到地上。
他直起身，把叛逆阎魔收回空间仓库，换了冥王镇魂曲出来。
枪身上那颗重新装填的力量宝石，让整把枪的重量都比之前更沉。
他不需要一次就把力量宝石完全撬开。
同样的道理，力量宝石给他的空间更小，需要用更大的力气去推开那扇门。
但哪怕只推开一条缝，反馈也十分惊人。
他把弹匣退出来，只留了一颗空弹在上面，然后对着远处一块突起的岩柱扣下扳机。
普通的枪声没有出现，那颗空弹在离膛的瞬间便被力量宝石的余波裹住。
像一颗极小的紫色流星飞出去，钻进岩柱正中央。
然后整根岩柱从内部炸开，碎裂成无数拳头大小的碎块，均匀地散落在一个接近完美的圆形范围内。
没有普通爆炸那种不规则的外溅，也没有火光。
力量宝石把毁灭均匀地分配给了一定范围内的所有物质，让它们同时失去“坚固”这个属性。
他又往弹匣里多压了一颗，这次瞄准的是更远处的一座低矮山脊。
扣扳机前他迟疑了几秒，然后把枪口往下压了一点，打在距离山脊底部还有几十米的位置。
子弹在山脊下方的岩层里炸开，力量向外膨胀，将那片地面直接轰出一个直径惊人的浅坑。
崩飞起来的碎石像一场倒着下的雨，冲到高空之后才纷纷扬扬地落下来。
山脊只是晃了一下，没有塌。
但李恩能看见受力那侧的岩壁表面，已经出现了几道贯穿整面山体的裂纹。
“状态不错。”他低声说了一句，把冥王镇魂曲重新挂回腰间。
这时远处的低空划过一艘贴地飞行的小型穿梭机，通讯器里传来托尼的声音。
“火星同步轨道的空间屏障项目，已经跑通了第一轮实景测试，贾维斯正在生成完整报告，要不要过来看一眼。”
李恩抬头望了一眼那艘正在朝他这边靠近的穿梭机，微微点头。
两个月的时间转瞬即逝。
从索维林族、萨卡星和山达尔星带回来的那批宇宙科技资料。
被托尼、班纳和康纳斯三个人，以近乎贪婪的速度消化干净。
托尼本来就不把宇宙中，那些所谓“资深文明”放在眼里。
有了这批东西做底子，他的进度快得让李恩都觉得有些离谱。
新型能源、远程通讯、宇宙定位系统。
这些在别的文明里，可能要用几百年才能迭代出来的东西，被他们用几周时间吃透原理。
再用几周时间，改造成符合人类使用习惯的版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