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先是愣住了大概一秒钟，然后忍不住笑了一声。
一个不知道从哪里跑出来的小个子，踩在一艘毫无威胁的小型飞船上。
拿着一把看起来毫无威慑力的小型枪械，对着克里帝国最强大的主力舰蓄力。
他甚至没有下令提前开火，只是把身体往椅背上一靠：
“让他打，我也想看看能打出什么花样来。”
李恩扣下了扳机。
没有爆炸声，没有后坐力，枪管末端也没有火光。
只有一道快到来不及捕捉真正形状的紫色光束，从枪口里喷射而出。
它所过之处，空间本身都被短暂地扭曲了。
周围光线在光束外围产生了一圈不规则的折射层，远处恒星的光被折成几道歪歪扭扭的淡黄色残线。
那颗子弹一头撞上克里主舰最底层的装甲。
下一秒，一枚直径接近三千平方米的贯穿性坑洞猛然炸开。
光束切入装甲的瞬间它，经过的每一层结构都在同一时刻被直接汽化。
能量持续往下层层穿透，最后击穿了整艘舰桥，碎片从出口喷射而出，整个舰身开始剧烈倾斜。
爆炸从内部开始，沿着结构骨架往两边延伸。
一道道裂缝同时在主舰表面蔓延开来，内部的空气和压力正在一条接一条地崩溃。
罗兰的笑容还挂在脸上。
他瞪着屏幕上一整排全部变成红色的舰体状态指示器，嘴唇翕动了好几次才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单薄无力的字眼：
“什么——情况？”
没有人回答他。
主舰正在断成两截。
李恩从飞船顶部直接翻回舱内，落地的时候膝盖都没有弯。
他朝还在盯着舷窗外面，那艘正在崩塌的巨型旗舰发愣的星爵肩膀上，拍了一巴掌，语速极快：
“赶紧跑，还愣着干什么？我已经没有第二发的力量了。”
星爵像是被人从梦里猛地拽醒，整个人打了个激灵。
双手同时抓住操作杆，一脚油门踩到底，引擎发出一声极其尖锐的嘶鸣。
整艘飞船朝山达尔星主城方向不要命地俯冲下去。
正文卷
第189章 盛大婚礼（免费）
山达尔主城，在克里舰队撤退之后的那几天。
始终沉浸在一种极其浓烈且不真实的喜悦之中。
接风仪式比李恩预想的还要盛大得多。
新星军团的银甲卫队，从港口一路列队排到城市中央的胜利广场。
夹道欢送的一整排战机和无人机编队，随着他们飞船的推进轨迹依次拉起。
用尾焰在空中拖出几道淡蓝色的轨迹，像是专门为返航的英雄铺开了一条看得见的路。星
爵那艘破船在军团的引导，下降落在中央大道尽头。
周围聚集了成千上万，从防空洞和军营里涌出来的山达尔市民。
各种种族的欢呼声交织在一起。
有几个长得像小海獭一样的小家伙，甚至爬到了街灯顶上。
一边尖叫一边把手里不知道什么花的花瓣朝他们头顶上撒。
火箭浣熊全程四脚着地走在队伍最前面，尾巴竖得像半截避雷针，下巴抬到了几乎和视线平行的程度。
他在震耳欲听的欢呼声中偏过头对格鲁特说：
“听清楚了没有，这些人是为你叫的，你在这群人眼里现在就是真的明星。”
格鲁特用一张木脸分辨不出什么表情，但他的声调比平时高了整整一个八度：“我是格鲁特！”
火箭点点头：“我知道，但这不矛盾，今天你可以既是格鲁特也是超级巨星。”
星爵朝人群抱了抱拳，动作潇洒。
但没走几步就被几个穿着山达尔传统服饰的年轻女性围住。
在脸上和脖子上各印了好几个说不出名字的荧光色唇印。
看上去像一个刚在颜料桶里滚过一圈的人形调色盘，他还挺享受站姿都拉开了。
只有李恩始终走在最旁边的位置，灰布长袍的兜帽压得很低。
他的微笑一直挂着，但那副轻松的姿势看起来更像是山达尔民众对“超级英雄”这一身份的延伸想象，而不是他自己真的乐在其中。
几天的英雄庆祝活动过去之后，李恩在元老院的一间偏厅里见到了新星至尊。
没有盛装，没有媒体，没有帝国徽章砸在桌上的张扬。
只有一张小而整洁的圆桌，两杯泡得极淡的山达尔香料茶，和一份早就被拟好的合作意向书。
李恩把地球联盟的定义、组织结构、目前所处的发展阶段以及此次远征带回的情报价值逐条说了一遍。
他没有绕弯子，也不打算压价。
新星至尊听得很认真，问的问题也极有分寸，几次交锋下来，双方在不少条款上都有所收敛。
最后敲定的同盟内容不算长，但足够扎实：
山达尔新星帝国与地球联盟正式结成星际战略同盟，互不侵犯，优先贸易。
在任一方遭受势力攻击时，另一方无条件支援。
这是李恩离开地球前就预设过的最理想结果。
而在剩下的时间里，星期天和新星军团的技术档案部一起。
把山达尔帝国能公开的宇宙航行技术、生态循环系统、跨恒星系通信和城市防御体系的资料复制打包。
压缩进了几块从索维林顺来的阿诺斯电池里。
星爵在最初两天还跟着众人参加了庆功宴。
第三天后就常常一个人坐在中央大道旁边，那家酒馆的角落里喝闷酒。
他把那身刚发下来的山达尔英雄礼袍，直接团成一团塞在桌角。
只穿着那件旧得皮扣都裂开半截的红色皮夹克，一个人占着一张靠窗的桌子，没怎么说话。
卡魔拉被灭霸抓走时留下的那段画面，他每次灌一口酒都会在脑子里重放一遍。
人就是这样，在人群里的时候可以假装没事，但一旦被热闹褪尽之后，那种无力感就会像深夜涨潮一样慢慢漫上来。
他烦躁地扯了扯胸口的拉链，听见前面传来一小片酒瓶被鞋底碰倒的脆响，抬头就看见李恩站在桌边。
“来，我请你喝。”李恩把一瓶山达尔产的浅绿色气泡酒推到他面前，自己坐下来，拧开另一瓶，跟他碰了下瓶颈。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一会儿，说的都是些没头没尾的事情。
直到星爵第三次把空了杯子往桌上一顿的时候，李恩才开口说：
“我要回太阳系了，你跟我一起走。”
星爵愣了几秒，偏过头看向他，嘴角往一边扯了一下：
“回太阳系？回地球？我出来之后已经太久没回去了。
我连现在地球上放什么歌都不知道了，你确定我会受欢迎吗？”
“不欢迎也无所谓，又不是回你家。”李恩语气随意，却把酒瓶放下，直视他的眼睛。
“我手上有两颗无限宝石，灭霸迟早会找到我。
你现在回不回去，山达尔和地球的麻烦都不会变少。
但你在这里，一点用都没有。
跟我回去，你至少还能当一次有用的笨蛋。”
星爵揉着太阳穴，也不知道是在消化这句话，还是在消化胃里的酒。
片刻之后他忽然笑了出来，嗓门不小，像是被什么又蠢又真诚的东西戳中了。
他朝李恩伸出手，拇指朝上，咧嘴说：
“你这个人说话真不怎么样，不过行，我跟你走。”
回到太阳系的路程比从地球出来时快得多。
李恩的飞船现在装了阿奇塔组件里，拆出的空间感应导航、索维林的阿诺斯电池和一小部分山达尔军方，送的稳定参数更新包。
几次跳跃之后，那颗红色的星球就已经在舷窗外面了。
而当他真正看见火星的时候，还是沉默了好一会儿。
这颗行星已经不像他离开时那样，只有一层薄薄的大气和几块人造基地。
它是绿色的。
大团大团的植被沿着赤道带铺开，延伸到南北半球那些原本干涸的盆地和河床里。
极冠处看得出还有很厚的冰层，但在中纬度区域，蓝色的湖泊和人工开凿的河道已经连成了网。
几座规模极其庞大的城市群，就在那些绿色覆盖的台地上铺展开来，建筑高度不算夸张，但数量多、排布密。
从近地轨道看下去，整片大陆架都亮着人间的光。
火星的底色不再是死寂的铁锈红，而是带着湿润感的深蓝和墨绿。
这颗星球看上去还不像地球，但已经无限接近他当初跟他们描述过的那句话。
不只是能住，是真的可以活下去的地方。
他们的飞船在火星轨道上停留了没多久，便被接到了新建的火星主城空港。
舱门打开的时候，外面站着托尼、班纳和康纳斯。
托尼的纳米盔甲只覆盖了小半截小臂，估计是刚开完什么会直接从旁边赶过来的。
他看到李恩身边那几位成员时，先是笑了一下，然后笑容在半截处凝固了。
“等等，那一只……那是什么东西？”他指了指火箭浣熊。
“我不是什么东西！我是宇宙最强的雇佣兵之一，火箭浣熊！你这个铁皮罐头说话给我注意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