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着他到处追捕罪犯，在全世界各地来回奔波，甚至飞进宇宙深处和外星人正面交战。
不是这样的，不是坐在办公室里盖章。
“我说过，如果你不愿意，随时可以辞掉这份工作。”
李恩头也不抬，语气平淡开口。
旺达把下巴搁在沙发扶手上，没有接话。
她那种百无聊赖的态度，李恩当然察觉得到，但他并没有任何责怪的意思。
说到底，这种三点一线的坐班生活，本身就是对年轻人心性最彻底的消磨。
旺达以前虽然被埃里克困在一座与世隔绝的小岛上，但她是自由的。
她想飞去哪里就飞去哪里。
那种自由虽然被局限在岛的面积里，但总好过现在这样每天踩着钟点进办公室、踩着钟点下班。
“也不是不愿意。”旺达轻轻摇了摇头，声音闷闷的，“只是觉得这份工作跟我想的不太一样。”
她从来没想过辞职。
身为兄弟会会长的女儿，她从小就知道，有太多同胞活得并不好。
而自从她成为李恩的秘书之后，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有一大批兄弟会的成员顺利来到纽约，甚至能自由选择去往其他国家生活。
她必须待在这个位置上。
只有她待在李恩身边，她的父亲才能真正放心，那些接纳了兄弟会成员的国家首脑也才能真正放心。
这份工作本身就是双向的。
毕竟她的亲爹以前确实干过不少让各国政府睡不着觉的大事。
李恩只是轻轻点了点头。他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耳机里忽然响起了贾维斯的声音。
语调一如既往地平稳，但措辞的分量让李恩盖章的手悬在了半空中。
“李恩先生。提前发射的火星探测器。读取到了一组异常数据。
经过交叉比对，距离我们最近的月球背面似乎存在生命反应。”
李恩把印章搁在桌面上，抬起头，对着手表说道：
“通知斯塔克，让他准备好那艘小型测试飞船。我们亲自上去一趟，看看怎么回事。”
他转向旺达。
旺达已经从沙发上弹了起来，整个人站得笔直、
那双刚才还蒙着慵懒水汽的眼睛。此刻亮得像是有人往里面点了一盏灯。
“通知弗吉，让他过来帮我处理这些文件。”
“好。”
旺达转身出门，脚步轻快得像踩在弹簧上。
不到几分钟的工夫，她就把弗吉从隔壁楼里一路拖了过来。
弗吉被她拽着小臂，踉踉跄跄地跨进办公室门口，嘴里还在问怎么了出了什么事到底什么情况。
但他一进门看见桌面上那座文件山和旁边那枚印章，就什么都懂了。
他叹了口气，一屁股坐到市长的椅子上，左手翻开一份文件，右手抓起印章，动作熟练得让人心疼。
“没什么大事。”李恩从衣架上扯下外套披在肩上。
“探测器发现月球上可能有点东西。这里交给你了，弗吉。”
弗吉抬起头，表情极其复杂地看了他一眼，然后低下头继续盖章，嘴里嘟囔了一句谁也听不清的话。
李恩走到旺达身边，偏头看了她一眼。
她整个人像是刚从一场漫长的冬眠里被叫醒一样。
眼神里那股压了好几个星期的无聊和困倦已经被一扫而空了。
“走吧，你要的宇宙冒险来了。”
第156章 月球阿提兰
小型宇宙飞船脱离地球轨道的时候，舷窗外面那颗蓝白色的星球，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
这次行动的人员配置很精简。
托尼·斯塔克、恶灵惩罚者弗兰克、布鲁斯·班纳，再加上旺达。
连个后勤人员都没带。
这次的目的很明确，就是冲着月球背面那组异常的生命数据去的。
大概率会爆发战斗，所以能上这艘船的，全都是拥有在太空环境下，独立存活能力的人。
弗兰克早就测试过了，哪怕被直接丢进真空里，他那副被地狱之火包裹的躯体照样能活动自如。
班纳更不用提，浩克在宇宙中的战斗力，甚至比在地球上更恐怖。
托尼的马克盔甲已经迭代到了纳米级别，外太空行动对他来说和出门散步没什么区别。
旺达的混沌魔法虽然目前还不算完全成熟，但她体内的能量层级，足以在真空中撑开一层保护力场，自保绰绰有余。
至于李恩自己，他的身体强度已经可以硬扛太空环境了。
不过比起变身之后的浩克，他在宇宙中还是会受到一定程度的限制。
有一种普通人走进冰天雪地里负重前行的滞涩感，达不到那种完全无视环境的从容。
但他手上能打的牌实在太多，而且身为地球联盟的盟主。
如果月球上那个未知的存在，是一个拥有社会结构的文明种族，那出面交涉的人选只能是他。
布鲁斯·班纳靠在座椅上，看着舷窗外那颗越来越近的灰白色星球，忽然感慨了一句：
“没想到离我们最近的月亮上居然很可能有生命体。
怪不得冷战那会儿，两边往月球上送了那么多探测器，最远也不过就是踩上去几次，每次都莫名其妙出问题，最后草草收场。”
当年美苏两个超级大国在太空竞赛上，几乎砸进了全部家底，可真正抵达过的地方也就是月球表面。
不管是哪一方的航天员和飞船，登上去之后全都一无所获，而且设备总会毫无征兆地出故障，导致探索计划一次又一次被迫中断。
现在回过头来看，那些莫名其妙的故障很可能不是巧合。
旺达接上话头，顺着班纳的思路往下推：
“如果月球上真有生命体，那他们对我们的敌意应该不算大，不然以前那些航天员不可能活着回到地球。”
李恩面无表情地开口说了一句：“有没有敌意，得亲眼见了才知道，万一那些生命体是宇宙超级大蟑螂呢。”
托尼浑身打了个明显的寒颤。他转过头，用一种极其复杂的表情看着李恩，声音都变了调：
“宇宙大蟑螂？你不是在开玩笑吧？跟我差不多大的蟑螂？我光是脑子里冒出那个画面就已经浑身不舒服了。”
李恩耸了耸肩，语气依然平淡：“宇宙里的生命体，谁能说得准。
上次那些齐塔瑞军团的士兵，长得跟异形也没什么区别。”
托尼把面甲合上又翻开，反复了好几次，最后从座椅旁边的收纳格里，摸出一杯咖啡，猛灌了一大口。
像是要把那个关于巨型蟑螂的画面，从脑子里冲下去。
他咬着牙说了句：“最好别有那种恶心的东西，不然接下来半个月我都吃不下饭。”
说话间，飞船已经切入了月球背面的轨道，开始平稳下降。
着陆点选在了一处信号读数最强的区域边缘。
舱门打开，外面是一片几乎纯粹的黑暗，没有大气散射阳光。
地面上只有头盔探照灯扫过时，才能看见那些覆盖着细密月尘的岩石轮廓。
不过在场的人都佩戴了提前特制的探索眼镜。
红外扫描会在镜片上，实时重构出周围的地形和环境数据，即便没有可见光也丝毫不影响行动。
贾维斯操控着一具黑白色的马克盔甲，走在最前方开路。
这具盔甲里面没有坐人，纯粹靠AI远程驾驶。
跟在它后面的几个人同样穿戴了马克盔甲，从外面看上去几乎分不清谁是谁。
步行了大约十公里，贾维斯忽然停了下来。
他转过身，抬起手臂，指向正前方一片看起来和周围没有任何区别的空旷地带：
“就是这里，能量读数异常，但视觉上无法识别任何结构。”
托尼和班纳同时走上前去，两人伸出手臂朝前探，手掌很快便触碰到了一层坚硬的阻碍。
不是岩石，不是金属，触感更像是被一道无形力场顶住了。
托尼用掌心按了按那层看不见的屏障，关节处施力时能感觉到它在均匀地将力道反弹回来。
“这东西不是实体。应该是某种能量护罩。”他把手收回来，头盔朝向那片看起来什么都没有的空地。
“刚才我们碰这两下，里面的人应该已经察觉到了，现在先等着吧。”
他率先往后退了几步，班纳也跟了回来。
两个人站在李恩两侧，谁也没有开口催促。
果然没有等太久。
一道身影从看起来空无一物的地方凭空浮现出来，像是穿过了一层覆盖在整片区域表面的隐形薄膜。
好消息是，对方看起来和人类的体态非常接近，并不是托尼脑子里正在疯狂祈祷，不要出现的那种宇宙大蟑螂。
但他的脚却不像普通人。
那两只脚更像是某种蹄状结构，稳稳地踩在月尘上，整个人的站姿稳得出奇。
他出现之后并没有做出任何攻击性的动作，只是侧过身子，用一口流利而标准的英语开口说道：
“我们的国王想要见你们这些来自地球的人。”
托尼下意识愣了一下。
在这颗距离地球最近的天体背面，一个从未被任何探测器记录过的类人种族，张嘴说的第一句话是英语。
他皱起眉头，目光不由自主地偏向了身旁的李恩，脑子里有无数个问题在同时翻涌，但最终他只是把那些问题压了回去。
他在心里更加肯定了李恩一直以来的做法。
如果不是这个男人一头撞碎所有阻力，推着整个人类世界往宇宙方向狂奔。
他们可能永远都不会发现，这些隐藏在自己身边如此之近的存在。
李恩走在最前方，跟着那个自称戈尔工的向导，跨过了那道隐形的屏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