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了那根能把灵魂，从活人身体里硬生生拽出来拖入地狱的铁链。
然后更大的欢呼声炸开了。
这下子连那些从一开始，就蹲在墙角阴影里的流浪汉都站起了身，朝皮卡车的方向走了过去。
他们刚才之所以没有加入，是因为在街头活了太久，比任何人都更早地看透了一件事。
人类才是这颗星球上最擅长掠夺的生物。
他们怕自己拼了命抢到的战利品，最后反被更狠的人抢走。
现在李恩把那扇门给他们打开了，也把门后面的规矩钉死了。
他们想为自己拼一把。
哪怕是在地狱厨房最深的泥潭里沉了最久的人，也对地狱本身抱有畏惧。
轰隆——！
天空中猛然炸开一声巨响。
那道声音从斯塔克大厦顶端的能量光柱中心，朝四面八方碾压出去，音浪厚到肉眼都能看见空气中的涟漪。
空间通道彻底成型了。
天空上那个被蓝色能量撕开的孔洞里，无数齐塔瑞士兵，踩着飞行器从宇宙那一侧涌了出来。
它们的数量多到根本无法用数字去估算。
密密麻麻，层层叠叠，像一片从腐烂树桩内部涌出来的白蚁大军，又像是被捅翻了的蜂巢里倾巢而出的蜂群。
它们从孔洞的左侧边缘一直铺到右侧边缘。
每一层队列之间只留出恰好够一艘飞行器穿插的空隙。
铺天盖地地朝曼哈顿街道俯冲下来。
紧跟在它们身后的，是一条条利维坦巨兽。
那东西的体型大到不合理，躯干两侧翻卷着数不清的金属甲片，每一片甲片上都嵌着还在发光的能量导管。
它在空中游动的姿态，就像深海里某种没有骨骼的巨型掠食者。
庞大、缓慢、却带着一种任何速度都无法逃脱的压迫感。
第一头利维坦从孔洞里探出脑袋的时候，整个曼哈顿所有仰头看天的人都同时失语了。
那种东西光是存在本身，就是对人心理防线的直接攻击。
街上有人的枪掉在了地上。
不是不想捡，是手指不受控制地松开了。
一个刚才还举着霰弹枪高喊“谁来弄死谁”的中年男人，双腿一软直接坐倒在地。
枪托砸在人行道地砖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响，他却连弯腰去捡的力气都聚不起来。
没办法。
当那种远超认知尺度的庞然大物，从头顶压下来的时候，恐惧不是情绪，是生理反应。
会不由自主地产生想要缩起身体、想要躲进任何遮蔽物底下的本能冲动。
没有当场尿出来，已经算是素质过硬了。
李恩看着那头正在从孔洞里完全探出身体的利维坦，右手在身侧猛地一攥。
叛逆阎魔刀从空间仓库中落入掌心，刀身上那层暗红色的光晕，在宇宙魔方光芒的映照下猛然暴涨。
下一刻，红黑色的铠甲从他皮肤底层逐块浮现，胸甲、肩甲、臂甲、腿甲，每一块甲片都在极短时间内自行成形，边缘带着锋利而流畅的弧度。
他的身体在铠甲完全覆盖的同时膨胀拔高，身高拉到了接近三米、
体型却依旧保持着修长匀称的比例，没有半分笨重的感觉。
他右脚轻轻一跺地面。
轰的一声，脚下那片沥青路面被踩出一个直径数米的凹坑，裂纹沿着坑边朝外扩散了老远。
他整个人化作一道暗红色的彗星，拖着一圈肉眼可见的气浪激波，朝斯塔克大厦楼顶的方向直直冲了上去。
声音留在半空中，在整条街道上方不断回荡。
“拿起武器——战斗！”
……
? 第107章 神，不过是滋养我们继续向上生长的土壤
李恩并没有朝天空正在俯冲的齐塔瑞士兵冲锋。
也没有去拦截已经从孔洞里完全钻出来的利维坦。
他的第一站，是斯塔克大厦的楼顶。
洛基正站在楼顶正中央，后背朝着大厦边缘，正在朝天空喷射能量光柱的装置，双手背在身后，面朝李恩。
那身深绿与暗金交织的长袍，被楼顶的狂风吹得猎猎作响。
他的站姿却纹丝不动，嘴角挂着的笑容。
和之前在监控里第一次隔空对视时一模一样，从容、优雅、带着居高临下的傲慢。
“你是来迎接你的神吗？”洛基张开双臂。
李恩身形一闪。
他的身体从原地消失的瞬间，楼顶平台上炸开了一圈气浪。
下一帧，一道暗红色的残影已经出现在洛基面前，速度快到洛基嘴角的微笑还没来得及收敛。
李恩右脚前插，卡进洛基两脚之间，膝盖弯曲，小腿外侧抵住洛基的脚踝内侧，身体同时下沉，左手扣住洛基的小腿，往上猛地一提。
洛基的视野在零点几秒之内完成了一百八十度的翻转。
他甚至来不及叫出声，后脑勺就已经重重地砸在了楼顶的混凝土面上。
砰！整栋楼的楼顶都颤了一下。
洛基脑瓜子嗡嗡作响，眼前的画面还没从模糊恢复成清晰，视线又一次翻转了。
砰！又是一声巨响。
后脑勺再次砸进混凝土碎屑里，这一次砸得比刚才更重。
李恩左手就这么攥着洛基的小腿，把他像一条刚从鱼舱里捞出来的鳕鱼一样，反复朝地面猛砸。
左一下，右一下，再到半空中抡满一圈砸下去。
节奏均匀，力道扎实，没有任何多余的技巧。
就是纯粹不加任何修饰的暴力。
“够了！我可是神！”洛基强撑着被摔成一团浆糊的意识，从喉咙深处挤出一声嘶吼。
他这会儿只感觉自己的大脑已经脱离了头颅本身，正漂浮在离身体半米远的某个空间里摇摇晃晃。
李恩停了手，把洛基随手往地上一丢，像丢一条已经摔晕了的鱼。
然后他右手抡起叛逆阎魔刀，刀身在空气中画出一道暗红色的弧光，掠过洛基的双腿。
鲜血四溅，两条大腿齐根而断。
一声凄厉的惨叫从洛基嘴里炸了出来。
李恩左手在空气里一抓，一个专门针对洛基体型定制的自爆项圈，从空间仓库里落入掌心。
他弯腰，把项圈扣在洛基脖子上，咔嗒一声锁死，动作干净利落。
然后他转过身，面朝斯塔克大厦顶层，那间被能量光柱照得通明的房间。
他知道那里有一个摄像头，也知道那个摄像头的信号，正在被贾维斯实时转播到全美每一块屏幕上。
他抬起眼睛，隔着玻璃和所有正在看着这一幕的人对视，语气平静。
“神也会流血。”
“神也可以被战胜。”
“外星人——不过是滋养我们继续向上生长的土壤。”
说完，他双脚再次跺地。
身形拔起的瞬间，巨大的红黑色翅膀从后背展开，翼膜在阳光下泛着一层极淡的暗红色荧光。
他整个人化作一道红色彗星，朝天空正在不断向外倾泻齐塔瑞军团的孔洞，直直冲了上去。
正好，一头利维坦巨兽从孔洞里探出了脑袋。
它那庞大的身躯从通道里挤出来的时候，金属甲片和能量导管，将这个维度的空气挤出了好几圈肉眼可见的气浪涟漪。
李恩双手握住叛逆阎魔刀的刀柄，对准利维坦的正脸，将整把刀直接插了进去。
刀身穿透那层比坦克装甲还厚的金属甲壳，刺进甲壳底下那层半透明的软组织里。
暗红色的光芒从刀脊上猛然炸开，沿着刀身两侧朝外扩散。
在利维坦庞大的躯体内部铺成了一张不断延伸的红色光网。
他双脚踩上利维坦的头部，膝盖弯曲，靴底的金属护甲牢牢扣住甲壳表面的凹槽。
然后他沿着利维坦的脊柱方向，朝它的尾部开始奔跑。
叛逆阎魔刀的刀身，就这么被他拖在利维坦体内，从头颅一路划到尾巴。
刀锋所过之处，利维坦体内那层坚硬到，足以抵挡常规导弹轰击的内部骨骼，被从中轴线整整齐齐地切开。
暗红色的分离之力沿着切面朝两侧扩散，将它身体内部的每一层结构从彼此之间剥离出来。
李恩在利维坦的尾端停下脚步，将叛逆阎魔刀从它体内抽出来。
手腕一抖，刀身上残留的体液在空气中被甩出一道弧线。
那头齐塔瑞军团的绝对猛兽，就这么僵在了空中。
它所有的动力系统都还在运转，能量导管里的光芒还在闪烁，每一块金属甲片都完好无损。
但它的身体已经不再是“一具”身体了。
皮肤、肌肉、骨骼、甲壳，每一层结构都被分离之力，从相邻的层之间干净利落地剥离开来。
它变成了堆叠在一起、彼此之间失去了联系的一摞零件。
大约十几秒后，利维坦的身体开始解体。
最外层的金属甲壳率先脱离，从天空中斜斜滑落，砸在下面那片已经变成废墟的街道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巨响。
然后是肌肉层、骨骼层、内脏腔。
每一层都以一种极其诡异的、完全不符合物理常识的方式，从相邻的结构上剥离开来，依次朝地面坠落。
被包裹在它体内的齐塔瑞士兵，也从腹腔里掉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