托尔的眼睛瞪圆了。
他的嘴唇慢慢抿了起来，抿成一条极紧的直线。
整张脸从脖子往上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红。
神王奥丁之子、雷神托尔、阿斯加德王储——被打出血了。
托尔站在原地，将右手打直，五指张开。
他没有喊妙尔尼尔的名字，没有发动任何雷霆之力，只是张开了那只手。
然后，一道沉闷的破风声从母舰上层传来，妙尔尼尔以最短的直线距离，朝托尔的手掌飞回来。
它一路上砸穿了沿途所有的合金隔板，管道夹层和防火门。
每一次撞击都伴随着一声沉闷的金属撕裂声，和一片爆散的火花。
当锤柄重新落入托尔掌心的瞬间，一圈极淡的蓝色电弧从握柄位置朝外扩散，在他全身上下一次扫过。
浩克咆哮着冲了过来，他的双脚在金属地板上踩出一连串深坑，整个人像一颗被发射出来的绿色炮弹。
托尔站在原地没有动。
他将妙尔尼尔举到耳侧，手腕开始旋转，锤身在掌心下方越转越快，然后松开手。
妙尔尼尔带着旋转的惯性，直直砸进浩克的肚皮。
锤身上的动能加上雷霆之力在接触点同时爆发，将浩克那具庞大的绿色躯体直接朝后方砸飞出去。
浩克连同肚子上的那柄锤子一起，撞穿了一层又一层合金钢板。
金属被撕裂的声音从母舰上层一路往下贯穿，像一条垂直的地震波。
最后他们撞穿了母舰最底层的装甲外壳，从数千米的高空中直直坠了下去。
浩克在空中张牙舞爪，伸手攥住了还压在肚子上的妙尔尼尔的锤柄。
他试图把这东西从自己身上挪开，但他发现无论他的肌肉怎么发力，这条手臂怎么绷紧，手中的锤子纹丝不动。
“浩克！”他张开嘴朝越来越小的母舰方向发出一声不甘的咆哮。
但身体却在妙尔尼尔的压迫下，继续朝地面加速坠落。
母舰上，托尔伸出手，五指张开。
片刻之后，妙尔尼尔化作一道银白色的流光，从母舰底部那个刚被砸穿的破洞里重新飞了上来，稳稳落入他的掌心。
托尔低头看了一眼手中完好无损的锤子，然后用眼角余光扫，向下方那个已经缩小到几乎看不见的绿色小点，轻轻哼了一声。
语气里带着极其坦然的胜负判断。
“我赢了。”
他拍拍身上的灰，转过身，打算去看一眼自家弟弟还在不在那间玻璃牢房里。
……
? 第102章 诡计之神洛基
托尔赶到关押舱的时候，那扇用来困住洛基的特殊舱门已经自动滑开了。
洛基双手背在身后，从里面一步一步地踱了出来。
他的步伐不急不缓，鞋自踩在金属甲板上发出均匀而清脆的回响，像是在从自家客厅走向餐厅。
“回去，洛基。你的脑子还没聪明到能玩得过李恩。”
托尔大吼一声，整个人朝洛基猛扑过去，手臂张开。
打算像小时候无数次做过的那样，直接把弟弟拦腰捞起来摁回房间里。
就在他的身体即将触碰到洛基的瞬间，洛基微微弯下腰，张开双臂。
嘴角挂着一个弧度极其微妙的笑容，似乎在迎接亲爱的哥哥来一个久别重逢的拥抱。
然后托尔穿过了他的身体。
没有任何触感，没有任何撞击。
他的双手从洛基的胸口穿进去，从后背穿出来，整个人扑了个空，踉跄了两步。
一头栽进了那间原本用来关押洛基的特殊舱室。
身后的玻璃门在他脚后跟跨过门槛的瞬间便滑合锁死，发出一声气压密封的低沉闷响。
托尔猛地转过身，双手撑住玻璃壁板。
洛基还站在外面，双手依旧背在身后，姿态从容得像是刚在棋盘上将了对手一军。
两个人之间的位置，就这么调转了过来。
“你可真是不长记性，亲爱的哥哥，这招幻影魔法，我到底骗过你多少次了？”
洛基的声音不高，语调快意。
“洛基，赶紧把门打开！”托尔没有跟他废话，右手攥紧妙尔尼尔，抡起来就朝舱门猛砸了一锤。
砰的一声巨响，整扇舱门剧烈震颤，玻璃壁板上瞬间绽开好几道，从撞击点朝四周扩散的裂纹。
连带着固定门框的金属边框，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嘎吱声，有几颗螺栓从锚孔里往外松了半圈。
托尔看着那些裂纹，咧嘴笑了起来，语气里带着理所当然的自信：
“这东西能关住你，可关不住我。”
“确实如此。”洛基站在玻璃外面，语气平淡。
“在纯粹的力量上，你比我强太多了，没办法，谁让你是奥丁之子，而我不是。”
他最后一句话落下去的时候，声调往下沉了。
那张脸上所有的从容、讥诮和优雅，在这瞬间全部被某种更冷更硬的东西覆盖了。
托尔还没来得及挥出第二锤。
他攥着妙尔尼尔的右手悬在半空中，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钉在了原地。
嘴唇翕动了好几次才把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每个字都带着一种近乎哀求的急切：
“你在说什么？我们可是亲兄弟！”
“是吗。”洛基没有看他。
他转过身，走向房间角落里的控制面板，手指悬在那一排按钮上方，正准备按下去。
一声枪响从他身后炸开。
洛基的手指停在半空中，缓缓转过头。
科尔森站在走廊拐角处，双手端着一把枪身明显比常规制式武器粗了一圈的特制枪械，枪口稳稳地指向洛基的胸口。
他的手指紧紧贴在扳机上，呼吸平稳，站姿笔直。
“请不要动，洛基先生。”科尔森缓步朝前移动，每迈出一步都踩得极稳，目光始终没有从洛基身上移开过半寸。
“请打开舱门，自己走回去。”
他又往前迈了两步，将枪口微微抬高了一点，对准了洛基胸口正中央的位置。
语气依旧保持着那种专业而克制的礼貌。
“你应该已经注意到了，我手里这把枪和普通特工的制式装备完全不同。
它是根据你上次派到地球来的毁灭者装甲碎片，逆向研发出来的新型武器。
我相信它的杀伤力足够穿透你的身体。
我并不想制造任何外交层面的麻烦，所以还请你配合一下——把舱门打开。”
科尔森一步步靠近。
洛基站在原地，没有做出任何反抗的姿态，双手甚至微微举起了一点，像是在表示自己不会轻举妄动。
然后科尔森的后背忽然传来一阵剧烈的刺痛。
他低下头，看见一截泛着冷光的剑尖，从自己胸口正中央穿了出来，上面沾着还在冒热气的暗红色血液。
他的手指松开了扳机。
全身的力气像被拔掉塞子的浴缸里的水一样，在极短时间内流了个干净。
他双腿一软，靠着旁边的金属墙壁慢慢滑了下去，在地面上拖出一道暗红色的痕迹。
洛基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了他的身后。
他松开握着短剑剑柄的手，任由剑身留在科尔森的后背里，低头看着这个正在缓慢滑倒的男人，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洛基——你这个混蛋！”托尔在隔离舱里猛地砸向玻璃壁板，整面玻璃都在他这一拳下剧烈颤抖。
他的目光死死钉在洛基身上，瞳孔深处已经有电弧，开始不受控制地跳跃闪烁。
握着妙尔尼尔的手臂上，淡蓝色的电流沿着小臂的肌肉纹路朝上蔓延。
科尔森不是陌生人。
从新墨西哥州开始，这个总是一脸温和微笑，口袋里揣着美国队长卡片的男人就一直在帮他。
他们一起喝过酒，一起在篝火边聊过天。
在托尔最落魄，连锤子都举不起来的那段时间里，科尔森是少有的几个没有把他当疯子看的人。
而现在，自家弟弟就在自己眼前，给了他致命一刀。
不可接受。
洛基转过身，重新朝控制面板走去。
他经过那个留在科尔森后背上的剑柄时，连看都没看它一眼。
他边走边开口，语调轻松得像是在讨论今天的天气：
“幻影魔法，确实很好用，不是吗？”
他的目光落在托尔身上。
玻璃壁板后面，雷神浑身上下已经开始泛起密集的电弧。
雷霆之力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他体内积蓄，连周围的空气都开始发出细微的噼啪声响。
洛基没有犹豫，直接按下了控制面板上的脱离按钮。
关押舱底部的金属地板猛然弹开。
整间特殊舱室在零点几秒之内失去了所有支撑。
连同里面那个正在疯狂积蓄雷霆之力的雷神一起，从空天母舰的腹部坠落下去。
托尔积蓄到一半的雷霆之力，在失重状态下骤然失控。
他在旋转下坠的舱室里，像一颗被丢进滚筒洗衣机的弹珠，不断撞上天花板、地板、墙壁。
每一次撞击都把他刚凝聚起来的电光撞得四分五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