娜塔莎没有说话，只是点了下头。
她转身走出实验室，脚步声沿着走廊朝关押洛基的隔离舱方向逐渐远去。
尼克·弗瑞又转向托尼、班纳和康纳斯，语气切换得极其郑重，和刚才宣读作战纲领时完全不同。
那是个深知什么叫“必要代价”的人，在替那些不能死的人划下一条生路。
“和我们这些人比起来，你们三位科学家绝对不能折在这里。”
他话里让三人离开的意思已经说得相当直白了。
托尼却没有领情。
他挺起胸口，把右手伸到尼克·弗瑞面前，袖子往上一拉，露出手腕上那块看起来和普通腕表没什么区别的金属手环。
他的嘴角往上挑了下，脸上的表情炫耀。
“看见这是什么了吗？便携式马克盔甲，只需要两秒钟，我就能变成钢铁侠。”
说完他又把手指头一转，指向旁边正端着一杯咖啡慢慢喝的布鲁斯·班纳：
“知道他是谁吗？他能在零点几秒之内变成浩克。
那个绿色的大块头真打起来，连托尔都不一定赢。”
“嘿！”托尔在一边发出了明显不满的声音，“我承认浩克很强，但最后站着的肯定是我！”
托尼直接无视了他的抗议。
然后他把手指转向康纳斯，嘴已经张开了，然后停住。
康纳斯确实注射过两次龙血药剂，身体素质已经比史蒂夫·罗杰斯还要强出一截。
各项测试数据摆在那里，没有任何水分。
但这位是纯粹的科学家，他不会开枪，不会格斗，连最基本的战术规避动作都没训练过。
从纸面数据来看，他比美国队长更强。
但如果两个人真的动起手来，史蒂夫大概只用一招就能让他趴在地上找眼镜。
托尼的食指悬在半空中，顿了一拍，然后他面不改色地改了口：
“要不，你还是先回实验室吧？”
康纳斯没有觉得被小看，语气坦然得没有半分勉强：
“正好，我也想回去继续推进龙血三型的研发，这里就交给你们了。”
说完他干脆利落地转身朝停机甲板走去。
科尔森连忙朝旁边一名特工打了个手势，后者立刻跟上康纳斯的步伐，领着他前往停靠在母舰侧翼的那架昆式战机。
没过多久，实验室墙上的广播忽然响了。
娜塔莎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来，语气平稳而克制，但说出的内容让房间里所有人都停下了手里的事。
“洛基这次的目标，是浩克。”
托尼转过头，看着旁边的布鲁斯·班纳，上下打量了一圈，语气里带着几分认真审视：
“你有没有中什么魔法？有没有感觉想发怒之类的？”
班纳端着咖啡杯，耸了耸肩：
“没有，我觉得一切都挺好的，刚才那杯咖啡味道还不错，比学校食堂的强。”
托尼皱着眉想了想，最后无所谓地摆了摆手：
“那洛基想怎么把浩克弄出来？算了，不用管他。
反正就算浩克真出来了，只要让李恩跟他视频聊两句，浩克自己就会跳下飞船去找他了。”
他说这话不是没有依据。
李恩以前跟他提过，浩克本质上就是个刚出生的孩子。
情绪原始，反应直接，而且因为自身的特性，始终被锁死在一个持续的愤怒状态里。
所以只要能给他一个足够明确，可以用来发泄愤怒的目标，他就会不顾一切地冲过去。
如果浩克真的出来了，大不了让贾维斯接通李恩的视频通话，然后告诉浩克“李恩在下面等你”。
剩下的，浩克自己会处理。
托尼收回思绪，伸手点了点旁边的全息屏幕，调出一组新的数据：
“洛基控制的那几个特工替他弄到了大量铱金属。
再结合刚才托尔带回来的情报——宇宙魔方本身就具备打开空间传送门的能力。
现在他差的东西已经不多了，只缺一样：足够强，能持续稳定加热铱金属的能源。”
他话说到一半，自己就顿住了。
“斯塔克大厦。”班纳在旁边替他补上了这句话。
他放下咖啡杯，语气平静。
“托尼，你那个新型方舟反应堆，已经完成了吧？
我记得你是打算，等李恩选上市长之后同步发布的。”
这个项目班纳也参与了一部分。
托尼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把新反应堆从理论模型推到成品阶段。
班纳在能量传导路径和反应堆核心稳定性方面帮了不少忙。
而托尼原本的计划，是把这份成果和李恩的当选捆绑在一起发布。
一旦李恩宣布全市电费，降至原来的五十分之一甚至更低，那他的民调就不是百分之九十能封顶的了。
整个纽约，没有人会不给他投票，甚至会很快蔓延到全美。
从市长到州长，从州长到国会议员，从国会议员到总统。
那时候李恩通往白宫的路，会在极短时间内被铺平。
但现在这份还没亮相的能源成果，却被洛基盯上了。
托尼撇了撇嘴，脸上的表情像是在骂什么不太干净的话，但没有发出声音。
他把所有线索串在一起，飞快地得出了一个结论：
“我们现在所有人都在这里，李恩这会儿也待在警局。
洛基故意让自己被抓上来，就是为了把我们的注意力全部吸引到这艘母舰上，然后让他的手下趁虚而入，去斯塔克大厦启动反应堆。”
“贾维斯，斯塔克大厦有人入侵吗？”
“先生，”贾维斯的合成音从天花板扬声器里落下来，语调一如既往地从容不迫。
“大约半小时前，大厦的安保系统确实检测到了未经授权的闯入行为。
但李恩先生提前打过招呼，让我不要有任何动作。”
全通了。
实验室里几道目光在空气中无声地碰了下。
所有人都明白了同一件事：那位所谓恶作剧之神、神王奥丁之子洛基，是被李恩从头到尾当猴耍。
根本没什么好担心的。
然后贾维斯的声音又响了，这次语气里多了一丝很微妙，几乎让人以为是错觉的停顿。
“李恩先生预设的时间节点已经到了，他让我播放一段预先录制的视频。”
托尼的眼皮跳了一下：“放出来看看。”
一片全息光幕在实验室正中央展开。
画面上是李恩坐在曼哈顿警局办公室里的画面，背后的档案柜歪歪斜斜地靠在墙上，日光灯管在他的头顶嗡嗡轻响。
他看着镜头，一字一顿地说：“班纳，把浩克放出来玩玩。”
画面到这里就断了。
光幕缩成一条线，消失在半空中。
班纳端着咖啡杯的手停在嘴边。
他慢慢转过身子，看向站在不远处的史蒂夫。
史蒂夫的表情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
尼克·弗瑞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移动到了班纳的背后。
他抬起手枪，枪口对准班纳的后心。
砰。
子弹从布鲁斯·班纳的后背钻进去，撕开皮肤和肌肉，朝他胸腔深处那颗正在平稳跳动的心脏直直奔去。
弹道精准而冷酷，没有任何犹豫。
班纳的身体猛地往前一倾，咖啡杯从手指间滑落，砸在地板上摔得粉碎。
他踉跄了两步，双手撑住面前的操作台边缘，低下头，看着自己胸口那个正在往外渗血的弹孔。
皮肤开始变绿。
……
? 第100章 没有备用方案
“贾维斯，现在这种情况，李恩怎么说？有没有备用方案？”
托尼盯着布鲁斯·班纳那具正在急剧膨胀，皮肤已经开始泛起深绿色的躯体。
没有半分犹豫，伸手在手腕上的便携式装甲手环上猛地一按。
折叠金属从手环内侧涌出，沿着他的手臂、躯干和双腿逐层覆盖。
在两秒之内将他整个人，包裹进了金红相间的马克盔甲里。
胸口的弧形反应堆亮起湛蓝色的光芒，在实验室的冷白色灯光下投出一圈不断脉动的光晕。
“李恩先生说，可以交给托尔先生处理。”
贾维斯的声音从盔甲内置扬声器里传出来，语调一如既往地平稳。
托尔轻轻挥动着手中的妙尔尼尔，雷神之锤在他掌心里转了几圈，带起的风压将他身后的披风吹得猎猎作响。
他咧嘴笑了起来，那笑容里没有半分紧张，带着一种被关了太久终于能活动筋骨的痛快。
“既然盟友都这么说了，那这个大块头就交给我吧。”
话音落下，他手中的妙尔尼尔开始加速旋转，转速越来越快。
转过了上百圈之后，整把锤子周围的空气，都被搅成了一道肉眼可见的白色涡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