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会投你一票的，李恩市长。”
李恩嘴角往上翘了下，抬起右手在半空中随意地挥了挥。
“那就谢了。”
他翻身上了直升机，拉上舱门。
螺旋桨的轰鸣声骤然拔高，机身轻轻震了一下，然后平稳地离开地面，朝纽约的方向飞去。
安布雷拉学校实验室。
李恩推开已经升级过好几次门禁系统的玻璃门时，第一个进入视线的不是托尼·斯塔克，不是班纳，也不是康纳斯。
而是佩珀·波兹。
小辣椒坐在实验室角落一张临时搬过来的折叠椅上，腿上摊着一台轻薄的工作笔记本电脑。
左手握着手机贴在耳边，正在用一种极其克制，但每个字都咬得极其清晰的语气，跟电话那头的人讨论斯塔克集团，某个供应商的合同条款。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大概是怕打扰到实验室里正在工作的人。
但每次她说完一句话，眼睛都会不由自主地从屏幕上抬起来，朝实验台的方向瞄一眼。
实验台那边，托尼·斯塔克正坐在一张高脚凳上。
面前的全息屏幕，投射着一排密密麻麻的K线图和实时股价数据。
斯塔克集团的股票还在跌。
他单手托着下巴，表情倒不算凝重，只是有些心不在焉。
像是看着一条不肯回家的狗，在院子里的泥坑里来回打滚，烦，但也不是什么解决不了的事。
李恩没有走过去打扰他。
径直绕过几台正在运转的离心机，和那面嵌满实时数据流的环壁显示屏，来到班纳和康纳斯共用的主实验台前。
他手腕一翻，那只金属箱子从空间仓库里滑入掌心，搁在操作台上，掀开箱盖。
四管还带着阿斯加德人体温的血液样本，整齐地嵌在恒温海绵槽里。
管壁上的标签分别写着希芙、沃斯塔格、霍根、范达尔的名字。
“新墨西哥州那边的事，你们应该都知道了吧。”李恩把箱子往前推了几厘米。
托尼从屏幕后面探出头来，脸上带着兴奋。
“贾维斯已经把现场画面全部传过来了，你在天上飞的时候我就看完了。”
他的语气在提到“现场画面”这几个字的时候，明显往下沉了少许。
手指在全息屏幕上划拉了几下，调出几段从科尔森临时营地的监控设备里，截取出来的战斗录像。
画面里托尔正挥舞着雷神之锤，每一次锤子落地的瞬间，屏幕上的能量读数就往上蹿一大截，
数值大到传感器的动态范围直接被撑爆，整段波形变成一片刺眼的红色过载区。
而在另一段录像里，那个被科尔森形容为“大铁疙瘩”的毁灭者盔甲，正从面部裂开的装甲板中，喷射出一道炽热的光柱。
光柱扫过之处，沙地直接被烧成了玻璃状的半透明凝结物。
他引以为傲的马克盔甲，在这两种级别的力量面前，撑不过几轮。
这不是升级迭代能解决的问题，他需要一条全新的路径。
而现在，李恩把这四管阿斯加德人的血液搁在了他面前。
路径之一找到了。
班纳和康纳斯已经走到了操作台前。
康纳斯的护目镜推在额头上，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着。
将之前那套针对雷神托尔血液的分析模型，重新调了出来，把参数调整到适合仙宫四勇士的层级。
班纳则戴上手套，小心翼翼地从箱子里的恒温槽中，取出其中一管血液样本，举到日光灯下轻轻晃了晃。
管壁上贴着希芙的名字。
“之前托尔的血液数据，已经帮我们跑通了大部分阿斯加德人的细胞结构模型。”
班纳把试管放进离心机的卡槽里，关上舱门，按下启动键，然后转过头看向李恩。
“所以这四份样本的分析速度会比之前快得多。”
离心机开始运转，低沉的嗡鸣声在实验室里扩散开来。
康纳斯盯着屏幕上逐行跳出来的细胞活性数据，手指在操作台上轻轻叩着，每一下都精准地卡在数据刷新音效的空隙里。
班纳则站在基因测序平台前，双臂交叉，脚尖无意识地在地板上轻轻点着。
托尼从高脚凳上滑下来，走到两人身后，手里的咖啡杯已经凉透了，但他完全没有要换一杯的意思。
不知多久之后，班纳忽然发出一声压不住的惊呼，声音大到连角落里正在打电话的佩珀，都抬起头朝这边看了一眼。
他转过身，护目镜推在额头上，镜片反射着操作台上那排不断跳动着绿色确认标记的屏幕。
整个人看起来像是刚从一个极其漫长的隧道里钻出来，终于看到了出口的光。
“可以用，马上就可以开始制作龙血药剂的升级版，用这四份血液样本作为过渡材料，路径完全跑通了！”
李恩听见这句话之后，胸口那根绷了许久的弦总算松了下来。
他没有表现得太明显，只是将双手插进大衣口袋里，肩膀往下沉了少许，然后问道。
“用了这版升级之后，能不能直接上托尔的血液？”
康纳斯从屏幕前转过椅子，摘下手套搁在操作台边缘，摇了摇头。
他的语气很平稳，像是在课堂上纠正一个聪明学生，提出的一个稍微冒进了一点的假设。
“托尔的血液层级和这四位勇士不在同一个量级上。
哪怕我们把升级版的龙血药剂做出来，再用它去承接托尔的细胞能量，中间还差至少一个过渡层级。
按照现在的数据模型推算，至少还需要一个介于这四位勇士和托尔之间，但又不会强到直接把药剂基底撑爆的样本，才能把整个升级链条完整地跑通。”
“明白了。”李恩点了点头，对这个答案并不意外。
仙宫四勇士再怎么骁勇善战，也只是阿斯加德的战士，和托尔那种生下来就被神王奥丁亲手祝福过的血脉没法比。
中间差着台阶是正常的，不差才不正常。
“如果一切顺利的话，要不了多久我们应该能拿到洛基的血液，到时候看看他卡在哪一档。”
“洛基和托尔是兄弟吧。”托尼端着咖啡走到操作台旁边，偏头看了一眼屏幕上还在持续刷新的细胞活性对比数据。
“他们俩的血液强度大概差不多，可能都是同一档的。”
“那你要找的中间过渡，还是得另想办法。”
“他们确实是兄弟。”李恩嘴角微微翘了下，“但不一定流着同样的血。”
托尼发出了一声拖得极长的“哦~~~~”。
音调从高到低拐了好几个弯，脸上浮出“没想到你连这种事都知道”的表情。
他没有继续追问，跟李恩打交道的时间虽然不算长，但他已经学会了一件事。
当这个人用这种语气说这种话的时候，追问是没用的。
不如等他自己把东西拿出来。
李恩往前走了一步，伸手在托尼的肩膀上拍了两下。
力道不重，手掌落下去之后没有立刻移开。
“这段时间你有多拼，我全都看在眼里。”
“龙血药剂打完了，到现在你还没去医院把胸口那几个隐患清掉。”
“你脑子里只装着一件事：怎么让这颗星球在外星人来的时候不被打烂。”
托尼端着咖啡杯的手停在半空中，没有反驳，也没有说任何嘴硬的废话。
他只是把目光从屏幕上移开，落在操作台上那四管血液样本上。
“其实地球上一直有个人在守着我们。”
李恩把手从他肩膀上收回来，“不是因为什么阿斯加德的怜悯，才让我们活到现在的。
这位的名号叫作至尊法师，实力不比奥丁弱多少。
所以别太急，做事不用那么跳跃，稳扎稳打就行。”
他松开了手，转身朝实验室门口走去。
走了几步又停下来，侧过头补了句。
“我还得回去准备演讲稿，就不陪你们熬了。”
“对了，布莱特说他们在清理神盾局总部的时候，翻出来不少东西。
里面有一个写着霍华德·斯塔克名字的箱子，我已经让他给你送过来了。”
托尼握着咖啡杯的手指在杯壁上收紧了下。
“托尼。”李恩的手已经搭在了门把上，没有回头，声音透过实验室那扇半开的玻璃门传回来。
“从宇宙的视角来看，我们都是地球人，这种担子，不该你一个人扛。”
门在他身后合上，脚步声沿着走廊逐渐远去。
实验室里安静了好一阵子。
班纳和康纳斯从操作台后面走出来，一左一右站在托尼身旁。
班纳伸手在托尼另一侧的肩膀上拍了拍，动作有些笨拙，大概是因为他平时很少做这种事，掌心落下去的位置偏了少许，但力道控制得很诚恳。
“李恩说得对，保护地球这件事不是你一个人的任务，是我们所有人的。”
托尼站在原地，低着头，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
然后他猛地抬起头，瞪大了眼睛看向班纳和康纳斯。
“你们刚才听见他说什么了吗，至尊法师？魔法师？
地球上一直有法师在保护我们，而我们居然不知道？”
班纳和康纳斯愣了下。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然后同时反应过来，刚才他们俩光顾着消化“不要把担子一个人扛”那半句。
完全没有意识到李恩在话里，还夹了这么一条信息。
三个人六只眼睛互相对视着，谁也没有先开口。
然后托尼一拳砸在操作台上，把旁边那只空咖啡杯震得跳了下。
“科学绝对不能落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