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呢，托尔，你也衣食无忧，但你有自己喜欢做的事。”
“你喜欢为了阿斯加德四处征战，你喜欢喝酒开宴会，你喜欢在所有人面前大声讲你打败敌人的故事。”
“你的每一天都过得有滋有味，因为你做的每一件事都是你想做的。”
李恩伸出手指点了点托尔胸口那几块铠甲的接缝处。
“没错！我喜欢的事情还挺多的，锻炼，喝酒，喝酒，还有喝酒。”托尔下意识地咧嘴笑了下，但那个笑容只维持了极短的时间便重新收了回去。
他已经隐约猜到李恩接下来要说什么了。
“但洛基和你不同，他不喜欢喝酒，也对四处征战毫无兴趣，对不对？”
“对，没错，洛基从小就不爱锻炼，也不怎么参加宴会。”
“他总是躲在角落里看书，或者一个人在花园里待着。”托尔的声音越来越低。
“这就对了。”李恩将后背靠进椅子里，双手交叉搁在桌上。
“在我们这边的现代社会里，也涌现出了一大批这样的年轻人。”
“他们享受着父母提供的优渥生活，从小到大没有面临过任何真正的生存压力，想要什么就有什么。”
“但与此同时，他们找不到自己真正想做的事，每一天醒来面对的都是同样的空虚。”
“久而久之，这种空虚就会演化成一种疾病——抑郁症。”
“患者会觉得自己活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意义，会变得敏感、易怒、反复无常，会试图用各种极端的方式来填补内心的空洞。”
“至于洛基的情况……他大概早就受够了那种每天待在宫殿里，没有人真正理解他的日子。”
“所以他开始搞恶作剧。”
“一开始是小打小闹，但很快小的恶作剧已经没有办法满足他了，所以他才会编造父亲死亡的谎言，把你送到地球来。”
“他想要的不是把你赶走，不是登上王座。”
“他只是想尝试一种从来没有试过的生活，一种能被所有人看见，能被所有人认真对待的生活。”
科尔森和娜塔莎以及巴顿互相对视了一眼。
三人心里冒出同样的想法：李恩这家伙在忽悠人，抑郁症什么时候是这么解释的了。
不过三人也明白李恩是为了地球在做些什么，都没有出声。
而旁边的简反而一副十分认可的模样点着头。
托尔沉默了很久。
他看着自己攥紧的拳头，看着桌面上那只空啤酒杯杯底残留的泡沫，看着自己腰间那把安静垂着的雷神之锤。
然后他抬起头时，声音沙哑得像是刚从一场极其漫长而疲惫的远征中归来。
“真的吗，原来洛基从小到大都这么孤单吗？”
“我们那些玩闹的时光，每次把他从背后架起来往天上抛的时候，他明明在笑，难道都是他装出来的吗？”
“不一定是装出来的。”李恩轻轻摇了摇头。
“抑郁症最可怕的地方就在于，患者可以在人群里笑，可以在所有人面前表现得像个正常人。
但当他们独自一个人的时候，那种空虚感就会重新涌上来，把所有笑容都吞掉。”
希芙忽然开口。
她的声音平稳，但在场每个人都能从她攥紧剑柄的手指上看出来，她此刻并不平静。
“既然是病，你们米德加德这边，有好的治疗方法吗？”
“当然有。”李恩重新将身体往前倾，目光锁死在托尔脸上。
“但托尔，你必须明白一件事。”
“你这次回去，哪怕是直接告诉洛基，说你对王位毫无兴趣，说你永远不会和他争抢，这些话对他不会有任何帮助。
因为问题从来不是王座本身，问题是他的心里空了太久。”
他看着托尔的眼睛，一字一句地继续往下说。
“你能做的，首先是抽他一管血液，然后想办法把他带到这里来。
我们这边有全世界最好的心理医生，可以给他做专业的心理疏导。
哪怕退一步说，心理疏导的效果没有那么快见效。
你也可以把这当成带他出来散散心。
你虽然来地球的时间不长，但你应该已经感受到了，现在这个时代的地球，在娱乐方面还是很有料的。
食物，酒水，音乐，游戏，你想得到想不到的，这里全都有。”
托尔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他想起刚才在庆祝战斗胜利时，自己一口气吃掉了的那几大盘烤肉，几扎冰镇啤酒。
还有简递给他尝了口的那个甜得过分，但他一口就爱上了的巧克力棒。
这些东西，阿斯加德全都没有。
李恩往后靠了靠，嘴角往上翘了点。
“而且还有件事得提前跟你说，你们阿斯加德的金币，在我们地球上可是相当值钱的。
带着你弟弟下来，找个热闹的城市住上几天，吃点好的，喝点好的，让他体验一下被阳光和人情味包裹着的感觉。
这对心理健康，比你捶他一万拳都管用。”
“好，没有问题，我的盟友。”
托尔站了起来，伸手拿起桌面上最后一块披萨塞进嘴里。
腮帮子鼓鼓囊囊地嚼了好几下才咽下去，然后伸出那只还沾着油渍的大手和李恩用力握了握。
“这次回去，我先教训洛基一顿，让他明白有些恶作剧不是能随便开的。
然后我把他的血抽出来，带他下来，好好在这颗星球上走一走，玩一玩。
不得不说，你们这里的食物是真的好吃。”
“你现在吃到的只是这座小镇上的东西，”李恩微笑着伸出手，“等到了纽约，那里汇聚了全世界的食物，每天让你吃不重样的，够你吃上好几年。”
托尔咧嘴一笑，伸手握住他的手，用力晃了晃。
李恩也笑了，语气真诚而坦率：“别忘了，我是你的盟友，如果需要帮助，尽管开口。”
“没问题，我的盟友！”托尔哈哈大笑着站起身，雷神之锤在手中转了半圈。
他转过身，大步走到简·福斯特面前。
他低头看着她，所有的豪迈和粗犷都在这一瞬间被柔化了，声音放得很轻。
“等我回去把洛基的事情解决，很快就回来。
到时候想带你认识认识他，洛基是我弟弟。”
简抬起头看着他，点了点头。
她伸出手，在他的手背上轻轻拍了下。
“别太久。”
一旁的希芙直接把脸扭到了另一边。
托尔大笑起来，转身带着仙宫四勇士，朝小镇外那片空旷的沙地走去。
他走到空地正中央，将雷神之锤高高举起，朝天空用尽全力发出一声狂野的呼喊。
“海姆达尔！带我回去！”
宇宙深处，一道七彩的光柱从云层之上猛然劈下来，穿过大气层，裹住五道身影。
片刻之间光芒消散，沙地上只剩下一个被高温灼烧出来的圆形印记，和几缕还在上升的轻烟。
……
? 第88章 科学已经落后了
李恩扫了眼留在沙漠中的印记。
他转过身，面朝科尔森、娜塔莎和刚从帐篷里走出来的鹰眼巴顿。
“史蒂夫那边已经拿到了九头蛇的完整名单，神盾局现在名存实亡。”
“你们三个，得好好想想接下来该怎么走了。”
他停了一拍，目光从科尔森脸上扫到娜塔莎，最后落在巴顿身上。
三个人都站在原地，没有人开口。
科尔森的下颌线绷得很紧，娜塔莎把双臂交叉在胸前。
巴顿则低着头盯着战靴，手指无意识地拨弄着腰间箭囊的卡扣。
李恩没有等他们消化完这个消息，接着往下说。
“托尼·斯塔克愿意继续推进复仇者小队的计划。“
“如果你们还打算接着干这一行，可以直接去找他聊。“
“他那边正缺几个不是九头蛇的人。”
科尔森深深地吸了口气，胸口起伏的幅度比平时大了不少。
他没有花太长时间去消化“神盾局名存实亡”这几个字。
从新墨西哥州这边联络到史蒂夫那通电话开始。
他就已经在脑子里反复排练过这个结局了。
真正需要时间来消化的东西，反而是另一个。
他抬起眼睛看向李恩，声音里压着一丝极其细微，不太容易被察觉的执拗。
“我还是想把尼克·弗瑞局长找出来，他应该没有死，只是不知道藏到了哪里。”
李恩无所谓地耸了耸肩。
他对尼克·弗瑞那个黑卤蛋确实谈不上喜欢，但也不至于讨厌到希望对方真的死了。
一个能在九头蛇组织里这么多年，都没有被干掉的老狐狸，不至于在这种时候翻船。
大概率正蹲在某个连卫星都扫不到的安全屋里，等着局势明朗之后再冒出来重新组局。
这种做事风格，他不太欣赏，但也不打算拦着科尔森去找。
他转过身朝直升机的方向走过去，螺旋桨已经开始重新旋转，桨叶卷起的风将他大衣的下摆吹得翻卷起来。
他走到机舱门前，伸手抓住扶手，一只脚踩上起落架，侧过头朝科尔森的方向丢下最后一句。
“如果后面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尽管找我，虽然最近会有点忙，一堆文件等着我回去盖。”
科尔森站在原地看着他，忽然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