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里斯盯着他看了很久。
办公室里安静得只剩下空调出风口送气的低微嗡鸣。
然后他伸出手,朝门口的方向轻轻挥了一下。
加洛没有鞠躬,没有道别。
他转身朝门口走去,皮鞋踩在橡木地板上,每一步都踩得很稳,不快不慢。
门在他身后合上,发出一声沉闷的轻响。
莫里斯独自坐在办公桌后面,听着走廊里加洛的脚步声逐渐远去,直到完全消失在电梯间方向。
他把右手从膝盖上抬起来,那只手已经不抖了。
他从抽屉里摸出另一部手机。
这是一部预付费,只存了三个联系人的老式翻盖手机。
他翻开盖子,按下其中一个号码,贴在耳边。
响了三声,接通了。
“喂。”莫里斯的声音压得极低,嘴唇几乎贴着话筒。
“对,集结你们所有人,先去把弗兰克·卡斯特给我解决掉,就在今晚。”
听筒那边传来沙哑带着某种机械噪音的回答。
莫里斯没有多说一个字,啪嗒合上翻盖,把手机重新塞回抽屉深处。
然后他把后背靠进转椅里,十指交叉搁在肚腩上,闭上眼睛。
等着窗外的天色一点一点暗下去。
……
? 第79章 上任先斩医疗系统
夜晚的曼哈顿警局,日光灯管在头顶嗡嗡轻响,大厅里大部分工位已经空了。
但剩下的人没有一个提前下班。
所有人都在忙,但那种忙里带着一股压不住的亢奋。
每隔几分钟,就有人忍不住回头朝局长办公室的方向看一眼。
李恩坐在局长办公室里那张老旧的会客椅上,后背靠着墙,双手交叉搁在膝盖上。
他已经拒绝了记者们的第四轮采访请求。
布洛克就站在他旁边,办公桌上那部座机,从新闻发布会结束之后,就再也没安静过。
刚挂断,铃声又响了。
布洛克抓起听筒贴到耳边,语气在几秒之内从正常音量压到低沉,又从低沉切换到客气。
最后用一句“不好意思,李恩警官现在不在”把对面打发了。
他把听筒往机座上一搁,转过头,脸上挂着种被反复折腾之后的无奈。
“白宫办公室的人都打过来了,问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李恩偏过头,眉头微微皱起来。
“他们打过来做什么?”
这个反应让布洛克愣了一下,随即叹了口气。
“那方面的事,那位花花公子钢铁侠没有告诉你吗?”
他从办公桌边缘挪下来,绕到李恩面前,屁股靠在桌沿上,双手交叉抱在胸前。
他看着这个坐在椅子上,脸上写着“我没觉得这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年轻人。
“你确实宣布要竞选纽约市长,但你现在没有任何党派。”
“从规矩上来说……你连被投票的资格都没有。”
布洛克的语气放得很平,不是在教训,只是在陈述李恩可能真的没空去研究的事实。
他把手臂松开,伸出一根手指,朝天花板上方那些早已落满灰的吊灯管戳了戳。
“几十年来,一直都是两党在执政,换来换去就是他们两个。”
“到现在都没有第三个党派能掌权,你知道为什么吗?”
“还用想吗。”李恩连眼皮都没抬,声音淡得像在说一件不值得花时间去讨论的事。
“只要有第三方冒出来的苗头,都被他们联手打掉了。”
布洛克点了点头,这小子虽然对政治程序不上心,但对政治的本质看得比谁都清楚。
他在李恩旁边的另一把椅子上坐下来,把帽子摘了搁在膝盖上。
手指在帽檐上来回摩挲了两圈,然后抬起眼睛,目光里多了一层更深的探究。
“现在你的声望已经不只是纽约的事了。”
“你爆出了黑暗生物,确认了地狱和恶魔的存在。”
“弗兰克还当众展示了怎么把人的灵魂打进地狱。
这些东西砸出去之后,你的声望在全美都炸开了锅。
两党的人当然想把你拉进他们的阵营,让你成为他们的利益链条上最亮的一环。”
他没有把话说完,就停在了那里。
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李恩,一眨不眨。
他确实好奇李恩最终的选择。
以李恩现在的声望,只要他点头加入任何一个党派,纽约市长的位置就是板上钉钉的事。
最多一两年,他就能进入国会,再往后就是总统。
只要背后有大党派支撑,配合现有的声望基础,那条路几乎没有任何悬念。
李恩轻轻摇了摇头。
“我对加入任何党派都没有兴趣,那些东西已经朽透了,只会拖后腿。”
布洛克听见这句话之后,靠在椅背上的身体轻轻往下沉了一截。
那并不是失望,而是把扛了很久的心放下。
他呼出口气,唇边浮起一丝很淡的笑,语气比刚才轻松了不少。
“我就知道你小子会做这种决定。”
他把帽子重新扣回头顶,站起来,手指在办公桌边缘轻轻叩了两下。
“所以现在得先做几件事:成立党派、让托尼·斯塔克和诺曼·奥斯本那边,提供政治献金和宣传资源。
法律方面的事就交给马特和弗吉去处理……这种事你留在办公室里也没用。”
他说到这里忽然停住,转过身,目光重新落在李恩身上,眉头微微挑了一下。“但首先要确认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李恩抬起头。
布洛克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地问:
“咱们这个党派……叫什么名字。”
李恩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语气平静。
“就叫地球联盟。”
他朝布洛克看了一眼,嘴角往上翘了一点,露出一个很淡的笑容。
“没有谁规定,一定得加个‘党’字吧。”
“地球联盟。”布洛克把这四个字,在嘴里翻来覆去嚼了两遍,然后点了点头。
他转过身重新抓起座机听筒,手指已经压在拨号键上了,忽然又偏过头来看着李恩。
“行,今天晚上你哪也不能去,就留在这儿,等着签各种文件。”
“那些东西会一摞一摞地往你面前堆。”
他说完正要拨号,像是又想起了什么,把听筒搁回肩窝上,伸手指了指李恩。
“你先通知托尼·斯塔克和诺曼·奥斯本那边,这种事得让他们第一时间知道。”
“另外,你上台之后到底要做什么,实行什么政策,得提前想清楚。”
“那三句口号喊得确实不错,但口号底下得有东西撑着才行。”
“放心。”李恩把后背重新靠进椅子里,双手交叉搁在膝盖上,嘴角的弧度没有变。
“上台之后要做的第一件事,我已经想好了。”
布洛克刚要按下去的手指停在了半空中。
他把听筒从耳边拿下来,转过身子,来了一丝兴致。
“你上来之后第一件事,是什么?”
“医疗。”
这两个字从李恩嘴里吐出来,语气轻得像是随口提了一句明天的巡逻路线。
但布洛克听见这两个字的瞬间,整个人站在原地愣了足足有三秒。
在全美,医疗是个不能碰的行业。
为什么那个出车祸的混混,宁愿从行驶的救护车里跳出来摔死,也不愿意被送进医院?
为什么地狱厨房的居民受了伤,断了骨头,宁可咬着木棍自己扛过去,也绝不在医院的挂号窗口前面多站一秒?
为什么连布洛克这种干了半辈子的老警察,在防弹衣挡住子弹后胸口那团淤青,疼得半夜都睡不着的时候,也不肯去挂个急诊?
因为去医院,不是看病,是去送命。
医疗账单能把一个中产家庭,在半年之内拖进破产的深渊。
保险公司、药企、医疗器械供应商、人体器官商……盘踞在医疗行业里,每一个环节都在榨取利润,没有一个是干净的。
那里面伸手的人太多,每双手都掐着普通人的命脉。
敢动这块蛋糕的人,有一个算一个,全被拍死了。
这就是为什么从来没有政客,敢把医疗改革当成上任后的第一把火。
哪怕真的在选举前大肆宣扬,上任后也没有任何实质性的改变。
但现在,李恩说他第一件事就要动医疗。
他要在上任的第一天,朝全美国最黑暗的行业砍下第一刀。
布洛克盯着李恩看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