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带着科尔森、娜塔莎和巴顿走进监控室。
十几名特工和两位编外人员简?福斯特与埃里克?塞尔维格，也跟了进来。
李恩侧头看了他们一眼：“你们先去外面弄点吃的，休息一下。”
其余特工听到之后立刻转身离开，只剩下科尔森三人。
他又朝简?福斯特和那位老教授补了一句：“你们去看看托尔。”
简?福斯特站在原地犹豫了片刻，似乎不太想走。
埃里克?塞尔维格拉住了她的手腕，低声说道：
“人家这是让我们先出去，别不懂事。”
简?福斯特这才反应过来，跟着教授一起离开了房间。
等他们全部离开后，李恩点击监控室的电脑屏幕，建立了一条加密通信链路。
屏幕那方跳出了托尼·斯塔克、布鲁斯·班纳和康纳斯三人的实时画面。
三个人还待在安布雷拉学校的实验室里，托尼的脸一出现在屏幕上就立刻炸开了锅：
“李恩，你来说说这个事，这些畜生的事必须得曝光！现在就得曝光！”
康纳斯在旁边劝，语气焦急但不失条理：
“现在新闻里全在报道，新墨西哥州遭遇了疑似核弹的袭击，全球舆论都炸了，美国已经进入了战争紧急状态。”
“我们再在这种时候把这批资料爆出去，只会让社会更加撕裂！”
“我同意要曝光，但能不能过一段时间？”
班纳站在两人中间，左右为难地不断点头，脸上的表情像是在反复吞下一口咽不下的东西：
“他们两个说的都对，我刚才差点就变身了。”
“这帮人，真的全是畜生。”
李恩听得有些摸不着头脑，干脆直接开口：“贾维斯，发生什么事了？”
画面应声切换。
贾维斯将实验室门口区域的监控画面调了出来。
地狱之剑小队队长班杰明·莱斯特，已经带着队员回到了学校。
三人身后，是满满当当的三个大箱子。
贾维斯的声音平稳地响起：
“莱斯特先生率领小队前往目标岛屿，已成功解救并带回六百八十名儿童，现正安置在学校内。”
李恩点了点头：“这不是好事吗？”
贾维斯正准备继续往下说，托尼的声音直接从画外炸了进来，嗓门大到喇叭都出了破音：
“问题在于他们带回来的那些脑袋！”
“电影明星，好莱坞巨头，商业精英，政府高官，一个比一个脸熟！”
“箱子里还装着他们作恶的全部证据，视频，档案，时间地点都标得清清楚楚！”
“这群畜生，如果不把他们曝光，明天他们就会得到冠冕堂皇的追悼会！”
“就这种货色，全他妈该下地狱！”
旁边康纳斯又紧跟了句，声音比托尼冷静不少，但底气同样很硬：
“我同意必须曝光，但不是现在。”
“现在整个国家都在紧急状态里，军队已经在往你们那边调了，媒体和公众的关注度全在核弹这个假消息上。”
“这时候把这个料砸出去，很容易被淹没，甚至可能被那种人拿来做文章，我们需要选一个更好的时间窗口。”
班纳在旁边不断点头，声音闷闷的：“他们说得都对，你们吵归吵，能不能先把箱子里那些视频关了，我刚才差点就变绿了。”
“这帮人，真的……我不说了。”
科尔森走到了监控屏幕前，面色极其凝重，把声音压得很低：
“能不能把那份资料，给我们也发一份。”
贾维斯的声音在监控室里响起：“李恩先生？”
李恩沉默了片刻，然后轻声回应：“发一份过来。”
片刻之后，一份极其详尽的资料，被传输到了监控室的终端上。
科尔森点开第一页，娜塔莎和巴顿一左一右站在他身后。
三个人同时看到了第一组照片。
科尔森的咬肌在颧骨下方猛地鼓起来，额头的青筋开始一根一根地暴起。
巴顿看了不到两页，直接把身上被血和汗浸透的战术背心扯下来砸在地上，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沙哑而干涩：
“我一直在保护的……就这种东西？”
娜塔莎眼睛瞪得很大，一下都没有眨，仿佛要把画面中的东西全部刻入大脑。
科尔森没有说话，他的手指悬在翻页键上，指尖在轻轻发颤。
哪怕此刻他已经疲惫到了极限，胸口里依旧有股热流从心脏深处猛灌进大脑。
烧得他想要立刻从椅子上站起来，去把这名单上所有的人全部杀干净。
等三人将资料翻阅得差不多了，李恩才将目光重新挪回屏幕中央，对着画面那头的托尼、班纳和康纳斯开口：
“所以现在的情况是：第一，新墨西哥州这边有雷神之锤，这东西绝对不能被不该拿的人拿走。
第二，昨晚我清理黑暗生物的时候动静太大，美国总统已经发布了战时命令，全美进入戒严状态。
第三，这些家伙的事，到底要不要立刻曝光，我没漏掉什么吧？”
“没错，没漏。”托尼立刻接话，声音已经压回了正常音量，但每个字咬得比平时都重。
“我还是坚持必须曝光，太恶心了，妈惹法克。”
他连续爆了好几句粗口，没有给任何人插话的机会。
他是真的完全没有想到，这个世界上可以黑暗成这种样子。
哪怕当年他是个心安理得的军火贩子，亲手制造出去的武器，在中东和非洲不知道打了多少不该打的仗，那也是战争。
战争有一套虽然肮脏，但至少所有人都默认存在的运行规则。
可那座岛上发生的事，连规则都算不上，那是纯粹毫无遮掩的恶。
他从阿富汗回来之后，关掉了斯塔克集团的武器部门，穿上了马克盔甲到处弥补自己曾经欠下的债。
他帮安布雷拉公司研发龙血药片，也是出于同样的原因。
可他没想到，曾经和他同处一个圈子里的那些面孔会是这样。
那些在慈善晚宴上端着香槟冲他微笑致意，在董事会休息室里和他随口聊股票走势的人，背地里居然有另一副完全无法用语言来形容的面孔。
他因为这件事大骂了贾维斯。
斯塔克工业的卫星网络，其实早就把那些数据和图像信息收集到手了。
只是贾维斯从来没有把这些资料放进他的简报里。
关于这一点，贾维斯没有做任何反驳。
等托尼骂完，李恩将视线转向摄像头下方，看向站在监控台侧面的科尔森：
“这种事你们更有经验，给个建议。”
科尔森深深地吸了两口气，强迫自己从刚才那份文件所带来的情绪冲击中退出来。
他没有立刻开口，而是重新在脑子里面将三件事的优先级一条一条排好，然后才出声。
“首先是雷神之锤和雷神托尔，这属于地球安全层面、甚至宇宙安全层面的事，直接关系到人类整体的存亡。
它的优先级最高，雷神之锤绝对不能落到任何不该碰它的人手里。
其次，新墨西哥州遭遇核弹袭击是误报。
总统那边需要有人当面把事情解释清楚。
只要让他明白这不是核弹，也不是外国攻击，而是暂时不需要完全理解的异常事件，军队的紧急状态就能解除。
这件事不难办，难点在于找谁去说。
第三，关于这些人的罪行……”
他沉默了片刻，大拇指在食指指节上来回摩挲，呼吸频率比正常状态慢了整整一拍，然后才接着往下讲。
“从理智上来讲，我支持康纳斯教授的看法。
可以等上一个月，等局势稳定之后找一个最合适的时机集中曝光。
但从我个人来说……我觉得应该现在就砸出去。
让这些混蛋的名字和面孔，被全世界所有人看见。”
李恩低下头思索了片刻，眉骨上的肌肉在轻微跳动。
然后他重新抬起眼睛，看向科尔森，语速放慢了下来。
“你联系史蒂夫，让他去找总统，不要以神盾局的名义……以美国队长的名义。
另外告诉史蒂夫，昨晚这里的战斗是他在场指挥的。
黑暗生物的威胁，是他带队顶住的。
核弹是误报，是他确认的。
锤子的存在，是他决定继续封锁的。
理由很简单：雷神托尔本人就在这里，外星事务由阿斯加德的合法继承人自行处理。
地球方面，由复仇者计划的核心成员提供安全保障。”
科尔森先是愣了一瞬，然后眼睛慢慢亮了起来，下巴往下重重地点了一下。
他懂了。
皮尔斯此刻，完全不知道新墨西哥州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神盾局的情报链路已经被托尼切断，皮尔斯坐在总部办公室里，能看到的只有一堆乱码和异常能量波动。
而在这个信息真空里，由美国队长亲自出面，绕开神盾局，直接向总统做完整的汇报。
这件事本身，就会在总统心里植下一根绝对的判断：神盾局靠不住，真正的盟友在复仇者这边。
科尔森从台面上拿起一部卫星电话，快步朝门外走去。
等他离开之后，李恩才重新转向屏幕，语气平静：“曝光吧。”
托尼惊喜的声音立刻炸了出来，音量高到屏幕边角都出现了轻微的电流过载杂音：
“好！我就知道你肯定会支持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