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恩右手握紧阎魔刀刀柄，往外一拔。
数百道银白色的刀芒，以他为中心朝四面八方激射而出。
每一道刀芒都拖着极细的空间裂缝。
刀芒穿透了那些悬在半空中的黑暗生物。
凡是被刀芒边缘的裂缝触碰到的躯体，立刻被横切成两半，紧接着被空间裂缝整段吞入，连血雾都没剩下。
仅仅一击，数千只黑暗生物便从这片战场上被彻底抹除。
他脚尖轻点地面，整个人跃上半空，扫视了一眼后方那片依旧望不到尽头的黑暗。
然后他再次挥刀，每挥出一刀，就有一道巨大的银白色弧光，朝下方的黑暗横扫而去。
如割麦子般将整排整排的黑暗生物拦腰截断。
连挥数十刀后，他收刀入鞘，落回地面，站在工事前方那片已经被完全清空的旷野中央。
……
? 第74章 全美紧急事态，曝光岛屿
战场忽然变得极其安静。
特工们瞪大了眼睛，看着前方那片连尸体都没剩下多少的空地。
刚刚还挤满了看不到尽头的黑暗生物，现在全都消失不见了。
有人喃喃自语，声音发颤：“我们……得救了？”
科尔森重重呼出一口气，把白象牙搁在腿侧，声音里强撑的斗志瞬间卸了下来：
“没错，得救了。”
他身后那些仅剩的特工们，在确认这句话之后，有的直接瘫坐在地，有的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有几个人互相拽着对方的肩膀把彼此拉起来。
娜塔莎忽然抬手指向天空，声音压得极其短促：“快看。”
所有人的目光同时朝她手指的方向看去。
月亮不知何时已经化作了暗红色。
而在那片被血色月光浸透的夜空中，原本应该空无一物的高处，忽然亮起了两颗极其巨大的暗红色光点。
它们对称排列，间距宽到足以塞下不止一个足球场。
两颗光点缓慢地转动了极其微小的角度，然后同时朝下方朝李恩站着的位置聚焦过来。
那是一双眼睛。
在月光映照下，眼睛后方开始显露出，庞大到无法用任何建筑作为参照物来衡量的轮廓。
那黑暗轮廓的头顶距离地面至少千米，两颗眼睛仅仅是它面部的一小部分。
它正低着头，隔着不知多远的距离。
隔着几千只黑暗生物被瞬间抹杀之后留下的空荡战场，隔着这片被踩烂碾碎的荒漠。
安静地看着李恩。
科尔森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时已经完全变了调：“李恩，那东西……”
李恩在魔人化形态下说话时，声音自然带着好几层重叠的低频共鸣，像有好几个他同时在开口：
“别担心，只是恶魔而已。”
他抬手扭转，叛逆大剑落入手中，左手反握。
叛逆的剑身在他魔人化之后，发生了明显的变化。
原本粗犷宽厚的剑刃变得更加修长流线，剑脊两侧的骨刺状装饰肋收敛成贴合的棱角。
整把剑看起来更适配他现在这副魔人躯体的比例。
他扎下马步，左手叛逆大剑直直伸在身前，右手阎魔刀平举，双腿弯曲，停顿一瞬之后猛地发力。
砰。
他脚下炸开的冲击波，将身后的混凝土工事挡板都震出了裂纹。
整个人化作一道血红色的流星，朝那只光是两颗眼睛，就挂在近千米高空的巨魔直冲上去。
当红色彗星撞入黑暗时，一颗大得超乎想象的暗红色光团，从夜空之中猛然炸开。
光芒辐射的范围堪比核弹，方圆数千公里的人同时抬起头，看见了那片将整片天空都染成血色的光。
无数被红光照到的人，以为自己见证了末日。
街道上人群四散奔逃，汽车撞在消防栓上，超市的玻璃门被挤碎。
有人冲回家中，从衣柜深处翻出那把压了多年的手枪，推开窗户，对着天空那片红光放声大笑，笑得眼泪直流。
边笑边喊：“老子等这一天等得太久了！”
混乱很快就辐射到周围的大洲，继而扩散至全国。
总统立刻宣布全美进入国家存亡紧急事态，军队进入城市进行镇压。
而在纽约，同样接收到了这份疑似核爆攻击的消息。
但住在这里的人们，却没有爆发其他大洲那样的打砸抢事件。
甚至有不少民众，自发拿起武器巡逻，发现有想趁机零元购乱来的家伙，就是一发橡胶子弹。
这些民众头上都绑着红色的头巾，额头位置是白色骷髅和剑的图案——地狱之剑。
在往年只要发生混乱，纽约绝对是全美最狂暴的城市。
却在这时刻，变得无比安静。
晨光穿透黑暗，洒落在临时防御基地前方。
那些昨夜还铺天盖地的黑暗生物残躯，此刻绝大部分在阳光的笼罩下，化作了黑泥冒出黑烟。
一滩一滩地渗进荒漠的沙砾里，被风吹散，飘向天际。
十几名仅存的特工全都瘫坐在原地，背靠着混凝土挡板，枪械横在腿上。
没有人说话，只是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清晨干燥而冰凉的空气。
李恩退出了魔人化，暗红色的铠甲和尖角逐层收回体内。
他活动了一下脖子，骨骼发出几声清脆的咔嗒，然后朝科尔森三人走了回来。
还没等他开口，一阵急促的电报声从科尔森腰间炸开。
科尔森拖着疲惫的身子按下接通键，对面立刻传来代理局长亚历山大·皮尔斯的咆哮。
“科尔森！那边到底出了什么情况！是有人在新墨西哥州丢核弹了吗？”
“美国总统已经下令让军队进入紧急状态——立刻回答我！”
听着皮尔斯那根紧绷到几乎要断裂的声线，科尔森不知为何，心里反而变得极其平静。
他靠在工事挡板上，语气淡得像在汇报一次例行巡逻：
“皮尔斯先生，新墨西哥州这边，确实需要军队来帮忙。”
他的话音刚落下，皮尔斯再次咆哮起来：“什么叫确实需要军队来帮忙！我在问你！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科尔森把通讯器从耳边拿开，低头看了它一眼，然后伸出手指，捏住通讯线，往外一扯。
插头从接口里脱落，通讯器的指示灯闪了两下红光，灭了。
他不打算再和皮尔斯多说一个字，随手将通讯器丢在旁边空了的弹药箱上。
这番举动让旁边的娜塔莎和巴顿同时愣住了。
三人共事了这么多年，这还是他们第一次见到科尔森如此明确地反抗上级。
不管他们是不是已经猜到皮尔斯是九头蛇的人，至少在纸面上对方此刻依旧是神盾局的代理局长。
而一向最老实稳重的科尔森，居然会做出这种事情，实在令两人都感到意外。
一阵轰隆隆的引擎声从远处传来。
众人转头望去，一辆越野车正从荒漠深处驶过来，车身裹满了泥浆和暗色的血渍，保险杠歪了半边。
车子停在防御工事外围，托尔从车上跳了下来，身后跟着一个女人和一个老者。
他手中依旧握着那两把军用短斧，斧刃上的电弧已经比之前粗了好几圈，能清晰地看见淡蓝色的光，沿着斧脊不断游走。
他的视线在周围来回扫射，嗓门比引擎声还大：
“那帮黑暗生物呢？还有那个大块头，那个叫阿特尔的家伙，去哪了！”
“已经解决了。”李恩走上前，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接着他的视线落在托尔手中，已经被高温烧得有些发灰的斧刃上，语气很轻。
“看，你并不是锤子之神，我的盟友，雷神托尔。”
托尔听完愣了下，低头看向自己手中的双斧。
斧刃上游走的电弧映在他的瞳孔里，一跳一跳的。
然后他咧嘴笑了起来，点了点头：“说得不错，盟友。”
他被地狱先锋阿特尔击飞之后晕了过去，从半空中摔进荒漠深处。
幸好被之前无意间遇见的天体物理学家和她的学生捡到。
当他醒过来时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重新杀回去。
现在站在晨光里，他才终于把战斗时，那股烧昏了头的热血与亢奋从脑子里倒干净，重新开始思考。
这一想他才发现，原来在他不顾死活冲向阿特尔的那一刻，体内的神力就已经被他的意志强行撕开了口子。
他已经拿回了雷神力量的一部分。
想到这里，他猛地激动起来，眼睛里的光重新烧成两团蓝色的火苗：
“我已经取回了力量！我要去拿回我的妙尔尼尔！”
他二话不说，朝临时基地里面冲了进去。
李恩站在原地，看着那个金发大个子像头撒欢的公牛一样撞开基地大门，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家伙对那把锤子确实是真爱。
片刻之后，一道极其凄凉的吼声从基地深处传了出来。
“不——不！为什么？妙尔尼尔——为什么！”
那声音无比哀伤，拖得极长，在基地的金属墙壁之间来回弹跳了好几圈，才慢慢消散。
像一个人失去了此生的挚爱。
李恩没有进去安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