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指刚摸到喷头，还没按下去，弗瑞立刻举起一只手：“停。”
这个反应已经证明了眼前这个男人，不是弗瑞本人。
真正的尼克·弗瑞从来不会在喷雾面前举手，只有被拆穿过一次的替身，才会看见这玩意儿就条件反射。
弗瑞按下办公桌上的一个按钮，窗户周围的遮光板全部落下，办公室里瞬间与外界隔绝。
“你们这是干嘛？”假弗瑞的声音压低了几分。
科尔森扯了扯嘴角。
其实刚才从大厅一路走到局长办公室，他一直觉得周围同事的眼神不太对劲。
本来以为是自己受李恩的影响太深，疑心病犯了，看谁都像九头蛇。
但现在站在这个被斯克鲁人顶替的假弗瑞面前，那份压在心底的怀疑正在一点一点转变成事实。
他走到假弗瑞身边，低下头，声音压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程度：“局长，在哪里？”
假弗瑞靠在椅背上，双手一摊，语气里带着实打实的无奈：
“我也不知道，那家伙已经很多天没有联系过我了。”
“我现在完全是在按当初的约定，继续扮演他。”
“所有需要他盖章签字的文件，我都按时发到指定地址，以前第二天一早就会收到签好名盖好章的回件，现在……什么都没回来。”
在场的几人同时皱起眉头。
史蒂夫沉默了片刻，忽然想到了什么。
他俯下身，把嘴贴到假弗瑞耳边，用极低的声音说了几个字。
“九头蛇万岁。”
假弗瑞猛地转头，瞪大眼睛盯住史蒂夫，瞳孔在剧烈颤动，嘴巴微微张开。
脸上那层属于尼克·弗瑞的沉稳外壳，在这瞬间全部碎裂。
史蒂夫点了点头，直起身，对科尔森和梅琳达轻声说了一句：
“他和那边没有关系。”
假弗瑞这才意识到，肯定是出了什么不得了的大事。
科尔森、梅琳达、娜塔莎三人都已经接近八级权限。
再加上这个刚从冰层里被挖出来的美国队长。
能让这四个人同时杀进局长办公室对质，事情绝对比他想象得严重。
他的声音里带上了丝压不住的慌乱：“到底怎么了？”
四个人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
娜塔莎先开口：“刚才一路上来，有不少人很奇怪。”
梅琳达点头：“确实，他们似乎都在提防我们。”
科尔森立刻接道：“我们暴露了？不应该……这套说辞出发前才刚定下。”
史蒂夫轻轻摇了摇头：“没有暴露，是因为你们以前从来没有在意过他们的目光，现在你们开始在意了，所以才能察觉到。”
三个人同时沉默了。
史蒂夫说得没错。
在认识李恩之前，他们走在神盾局总部走廊里，从来不会注意同事们的眼神，从没想过需要去看。
娜塔莎忽然转过身，朝门口走去，嘴里开口：“我要去找同事聊聊。”
梅琳达瞬间就明白了她要去找谁——克林特·巴顿，鹰眼。
她上前两步，伸手轻轻拍在娜塔莎肩膀上：
“自己小心，他在外勤特工里也是顶尖中的顶尖，如果他那边出了问题……”
“我相信他。”娜塔莎没有回头，“他应该是我们这边的人。”
她拉开门，身影很快消失在走廊尽头。
史蒂夫转向假弗瑞，开门见山：“和我一起从冰层里挖出来的宇宙魔方，现在在哪？”
假弗瑞二话不说，把面前的电脑屏幕转向史蒂夫，然后双脚一蹬地板，椅子滑到一旁：
“想查什么自己查，说真的，我对这些东西没有多大兴趣。”
他虽然是尼克·弗瑞的替身，在模仿弗瑞的言行举止上下了极深的功夫，也帮忙处理过不少明面上的文件。
但真正触及核心的秘密，他一直被隔绝在外。
他也在刻意保持这种距离。
在他眼中，尼克·弗瑞是一个极其可怕的人类。
他知道自己每多看一份不该看的文件，斯克鲁人族群，潜伏在地球上的整体风险就多加一分。
科尔森立刻走到电脑前，弯腰操作，试图调出宇宙魔方的当前存放位置。
敲门声忽然响起。
叩叩叩。
科尔森立刻直起身，与史蒂夫一左一右重新站到办公桌两侧。
假弗瑞把椅子拉回原位，双手交叠放在桌上，沉声开口：“请进。”
一名特工急匆匆推门进来，手里攥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热感纸照片：
“报告局长，新墨西哥州，普恩特安蒂古小镇郊外的荒漠中，出现了一个天外来物。”
他的目光在梅琳达、科尔森和史蒂夫脸上快速扫了一遍，没有多问，直接走上前将资料递给弗瑞。
假弗瑞接过资料，扫了一眼封面的卫星照片，语气平稳：
“知道了，先下去吧。”
那特工应声退出办公室，门重新关上。
假弗瑞把资料摊在桌上，几个人同时低头看去。
卫星照片里是一个巨大且边缘整齐的陨石坑，坑中央立着一把造型极其古朴的锤子。
后续的几张现场照片是从更近的距离拍的，能清晰看到有不少当地人，正轮流上前试图把锤子从坑底拔出来。
他们的表情从自信到困惑到不服气，再到彻底放弃，而锤子纹丝不动。
“这是什么东西？”假弗瑞翻完最后一张照片，抬起头。
哪怕以他斯克鲁人的见识，也完全搞不懂这把锤子到底是怎么回事。
史蒂夫忽然开口：“这锤子，是从外太空掉下来的。”
科尔森抬头看着他，史蒂夫没有解释自己的判断依据，只是盯着照片里那把锤子。
假弗瑞摇了摇头，说出了一段以他真实身份才有资格讲的评语：
“这么小的东西突破大气层，外壳毫发无损，还砸出了这种规模的陨石坑，换成我们那边，也造不出这种材质。”
科尔森立刻转向史蒂夫，语速提到了极限效率模式：
“队长，我知道现在情况很紧急……”
他的话还没说完，史蒂夫就已经点头了：
“你带人去新墨西哥州调查，这里交给我和梅琳达。”
科尔森转身刚迈出一步，又立刻折回来，从假弗瑞桌上拿走那份陨石坑的资料夹在腋下。
然后拉开办公室的门，用足够让走廊尽头都听见的音量大声说道：
“好的，局长！这个任务就交给我了！”
门在他身后关上，办公室里重新安静下来。
梅琳达走到电脑前，继续搜索宇宙魔方的存放位置。
键盘敲击声还没响几下，敲门声又响了。
叩叩叩。
梅琳达直起身，退回到办公桌侧面的位置，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只是眼皮往下垂了少许。
史蒂夫轻轻摇头，叹了口气。
假弗瑞也叹了口气，点点头：
“世界就是这样，永远忙不完。”
他提高了音量：“进来。”
又一名特工推门而入，这次手里的文件比刚才更厚。
他的步伐比上一位更急，制服领口有刚解开过扣子的痕迹。
“报告局长，有大量不明生物正在对安布雷拉学校发动攻击。”
史蒂夫猛地转过头，目光钉在特工脸上：
“安布雷拉学校……你指的是地狱厨房边上那一座？”
特工面对美国队长的直接询问，下意识把腰板挺得更直了些：
“正是，队长。”
他两步走到办公桌前，把文件全摊开。
这次的照片不是卫星图，而是各种路面监控和空中侦察画面，拼接而成的图片集。
画面中那些身影明显不正常。
大部分是人形，但行走的步态和正常人没有区别，在红外模式下却没有任何体温，像一具具会走路的尸体。
更诡异的是另一群。
身材半佝偻，腿部比例异于常人，一个跨步能迈出普通人两步的距离。
“数量已经超过了四位数，从集结方式来看，是有组织的围攻。”
假弗瑞站起身，双手撑住桌沿，转头看向史蒂夫。
“美国队长，能不能拜托你支援？”
史蒂夫二话没说，转身就朝门口走去。
走到门口时停了一拍，回过头，只看向梅琳达一个人：
“如果……”
“交给我，队长。”梅琳达没让他的下半句说出口。
史蒂夫多看了她一瞬，然后大步朝电梯方向走去。
他穿过走廊，踏进电梯，手指按下一楼的按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