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恩直接把它也塞到了空间仓库里，现在只剩下两个空位了。
这次为了保底必须留出两个空位。
维吉尔手里那把阎魔刀，以及可能的恶魔身体样本。
这两样东西无论如何都得带走，其余所有东西都可以在这场副本里原地舍弃。
李恩没在试炼层多做停留。
他直接提速，一路冲刺上了魔塔高层。
这层楼出现了新的地狱恶魔，贪婪。
它们的形象和之前遇到的所有恶魔都不同。
不拿镰刀，不用弓箭，没有尖牙利爪。
它们双手抱着一口棺材，棺材的尺寸和它们的身体差不多高，木板表面布满了暗色的纹路。
贪婪们看见李恩之后，立刻举起棺材朝他砸过来。
棺材本身的重量加上恶魔抡举的力道，砸在地面上能把石板震出一个凹坑。
但它们速度太慢，连续抡了好几次连李恩大衣的下摆都没碰到。
确认物理攻击无效之后，贪婪们集体改变策略，同时将棺材竖着砸在身前的地面上。
棺材盖弹开，从里面涌出一大片黑烟。
黑烟落地的瞬间，凝聚成了前面几层遇到过的其他地狱恶魔——傲慢，色欲，愤怒。
骷髅杂兵、红色猎手、炸弹恶魔，一股脑地从棺材里涌出来，密密麻麻地将整间大厅填得水泄不通。
一瞬之间，李恩的视野里就只剩下一片蠕动翻滚的黑灰色兵海，和它们眼眶里那密密麻麻成千上万的暗红色光点。
李恩伸手从背后取下风火双刀。
左手握住楼陀罗的青色风刃，刀身感觉到他的握力之后自动震颤起来，刀柄末端那颗青色头颅发出呼呼的低鸣。
他朝前方大片恶魔猛挥一刀，龙卷风从刀锋上呼啸而出，将最前排的十几只骷髅杂兵，连同后面几只红色猎手同时卷离地面。
它们在空中翻滚着互相撞击，骨架散落一地。
同一瞬间他右脚发力，身体径直切到一只正在张开棺材盖，准备召唤第二波援军的贪婪身前。
右手火刀横着捅进对方腹腔。
刀刃上附着的暗红火焰，在接触到恶魔内脏的瞬间爆发，从贪婪体内往外蔓延。
从它的胸口、腹腔、张开的嘴和眼眶里同时喷射出来，整具身体在数秒之内化为灰烬。
棺材失去支撑，木板碎成一地焦黑的残片。
贪婪死亡的瞬间，那些从它棺材里被召唤出来的其他恶魔同时化作黑烟。
连带着它们手里还没挥出去的镰刀，和还没来得及引爆的炸弹脓包，一起消散在空气中。
李恩将风刀从左往右横拉，把剩下几只还在挣扎的残兵全部吹飞，然后将两把刀交叉插回后背。
他抬头看了一眼通往塔顶的最后一道阶梯，迈步走了上去。
塔顶平台。
天空一片灰暗。
鹅毛般的大雨从云层深处往下砸，雨滴密集到塔顶的石板，打出了一层不断跳动的水花，积水沿着石缝往四面八方流淌。
狂风毫无遮掩地从平台上方扫过去，带着雨水打在脸上，力道重到能把人的呼吸节奏打乱。
维吉尔站在平台另一端，双手将阎魔刀杵在身前，刀鞘末端抵在石板的积水里。
蓝色的大衣被狂风吹得猎猎作响，衣领不断拍打他的后颈，却纹丝不动。
他微微抬着头，看向天空中那团不断翻涌的乌云，雨滴顺着他的鼻梁和下巴往下淌，连眼睛都没眨。
直到李恩走上塔顶，在距离他十米左右的位置停下来，维吉尔才转过身子，开口。
“你来了。”
他的目光落在李恩身上，打量着但丁的脸，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李恩也在打量维吉尔。
视线从对方那双锐利眼睛往下移，掠过他握在阎魔刀刀柄上的手指，在刀鞘上停了片刻，重新抬起眼睛，与维吉尔对视。
“我不该上来？”
维吉尔依旧皱着眉头，仔细看了李恩好一会儿。
他没有接这句反问，而是说了一句和当前的对峙状态完全不搭界的话。
“抱歉，兄弟，时间比较赶，没有准备周全，让你不够尽兴。”
刚才他打量但丁的时候，发现自家兄弟脸上有种意犹未尽的感觉。
就好像正在最为快乐的时候，忽然被人打断。
有种从酣畅的顶峰，快要被硬生生拉到高潮来临前的那一瞬，然后彻底停住。
他太熟悉这种感觉了，也曾经感受过许多次。
这种不畅快会卡在喉咙往下，胸口往上的那个位置，让人无端变得烦躁。
他推断，应该是下面那些守在每一层里的垃圾恶魔，让自家兄弟砍得不够爽。
数量太少，血太薄，骨头不够硬，连热身都算不上。
李恩没打算继续和维吉尔唠嗑。
他双手在身前一翻，叛逆大剑从掌心滑入十指之间。
他握紧剑柄，将大剑横在身前，剑脊挡住自己半张脸。
雨水打在剑身上，溅起细密的水花，沿着剑脊两侧的骨刺往下淌。
李恩嘴里发出略微高昂的音调：
“来吧，战斗。”
“好的，兄弟。”
维吉尔勾起嘴角，右手拇指顶开阎魔刀的刀镡。
轻微的金属碰响被雨声吞没了大半。
刀鞘里泄出的一线冷光，在灰暗的塔顶上亮得扎眼。
……
? 第59章 格局打开，夺取魔帝抛瓦
砰砰砰。
李恩左手黑檀木，右手白象牙。
右手食指死死扣住白象牙的扳机，枪口平扫，弹壳从抛壳窗里连续不断地往外跳，在积水的石板上弹出一连串细碎的叮当声。
左手黑檀木稍微抬起，间歇性地在扫射间隙中补一发重弹。
白象牙清脆密集的击发声，黑檀木沉闷厚重的轰鸣，两把枪的枪声在暴雨中交织缠绕，配合着雨滴砸在石板上的节奏，组合成了狂想曲。
子弹没有击中维吉尔。
他右手拇指顶开阎魔刀刀镡的瞬间，身体就消失在原地，下一刻出现在半空中。
等到李恩将双枪的枪口移上去、重新扣下扳机的时候，他的身影又再次消失。
这并不是高速移动，也不是障眼法。
阎魔刀拥有切开空间的能力。
在切口闭合之前将自己从一个坐标，转移到另一个坐标。
使用空间移动的维吉尔，根本不是凭借反射神经就能跟上的。
雨水被破开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极细微，但在漫天雨幕中那个不自然的空洞扩张的瞬间，李恩捕捉到了。
他立刻蹲下身子，膝盖砸在积水里溅起一片水花。
阎魔刀的刀锋，从他刚才站立时脖子所在的位置划过。
刀刃切过空气的轨迹上，空间本身发出了咔嚓一声脆响，像是玻璃被硬物从内部敲裂。
裂痕以刀刃划过的弧线为中心朝四周扩散，雨水和空气被裂口往里面疯狂吸卷，形成一个短暂的真空漩涡。
片刻之后，空间才缓慢地弥合，那道黑色的裂缝像是从未出现过一样消失在雨幕里。
蹲在地上的李恩手肘撑地，身体旋转，右脚朝身后维吉尔的方向狠狠踹过去。
脚尖穿过雨幕，踹到的只有空气。
维吉尔的身影已经再次消失，出现在平台另一侧的边缘。
李恩看着那道正在逐渐弥合的空间裂缝，脸上雨水不断滑落。
哪怕拥有但丁这副半魔人的躯体，恐怕也扛不住空间斩的力量。
一刀不可能毙命，但阎魔刀切开空间本身的性质，意味着刀刃触碰到的一切物质都会同时被切断。
如果多挨几刀，他绝对会死在这里。
“你在害怕吗？”维吉尔出现在平台边缘，在暴雨中踱着步子，步伐不快，鞋底踩在积水上发出极其轻微的声响。
他看向站在平台正中央的李恩，声音穿透雨幕传过来，平稳而清晰。
“害怕是正常的，这就是阎魔刀的力量。”
他抬起右手，将阎魔刀横在身前，雨水打在刀刃上被无形的力场弹开，没有一滴能沾上刀身。
他继续踱步，继续开口，语气像是在课堂上讲授某个已经被反复证明过的定理。
“你知道吗？这个世界上，一切都是虚假的。”
“权力，财富，荣誉……全是幻象。”
“但唯有一种东西，是真实存在的。”
李恩站直身子，双手一抖，双枪收回空间仓库。
他把手伸到背后，握住交叉插在背后的两把刀柄，将风火双刀从鞘中抽出来。
楼陀罗在左手掌心里发出低沉的嗡鸣，阿格尼在右手中迸出几颗暗红色的火星。
维吉尔站定了。
他伸出手，伸向天空，五指张开。
暴雨打在他的手掌上，顺着指缝往下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