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程写得明明白白，每一步都有规定。
地狱之剑的装备直接摆在外面，全是杀伤性武器，没有任何过渡选项。
他们的防弹背心左胸处，印着一个巨大的白色骷髅头，刚好盖住心脏的位置。
骷髅的嘴部叼着一把血红色的匕首。
白色骷髅头，当然让他们想起单枪匹马端掉整间酒吧的弗兰克。
至于那把血红色的匕首，站在台阶上正准备讲话，背负地狱之剑称号的男人，已经不需要任何介绍了。
越来越多的地狱厨房居民，从几条街外围了过来。
他们想听听这个人要说什么，但所有人都默契地保持着同一件事……距离。
没有人敢靠得太近。
记者们也不靠前，几家长枪短炮的电视台，干脆把话筒绑在长杆顶端，从远处伸过去收音。
只有一个人例外。
纽约公报的本·尤里克就站在台阶底下，左手攥着那本翻得起了毛边的笔记本，右手握着笔，和以往每次出现在案发现场时一样。
李恩站在警局台阶上，目光从面前这十二张脸上一一扫过去。
他将这支小队分成了三支分队，每队四人。
弗兰克自然带第一队。
他从布鲁克林军区的废墟上回来之后，脸上没多出什么大仇得报的释然，也没有任何目标达成后的空茫。
他把威廉·罗林斯的脖子拧断了，回来洗了个澡，换了身衣服，继续擦枪。
仅此而已。
第二队的队长站在最前排，昂首挺胸，腰杆笔直。
哪怕隔着防弹头盔，也能感受到布莱特那双眼睛里的炽热。
他从轮椅上重新站起来之后，没说过一句多余的话。
每天最早到训练场，最晚离开。
第三队的队长，李恩利用了市长给的人事权限，从军队刚退伍的名单里翻出了一个人。
班杰明·莱斯特，狙击手。
资料上对他的评价只有一句话：百发百中。
李恩和弗兰克都是突击冲锋的类型，地狱之剑正缺这样一个能在远处控场的眼睛。
招募莱斯特的时候，过程出乎意料地顺利。
对方似乎对李恩也抱有不小的好奇，坐下来之后问的第一个问题不是待遇，不是工作内容。
“你到底怎么定义正义？”
李恩当时的回答是：“做正确的事。”
莱斯特没有接话。
他看着李恩，等着后面的部分。
“事情是做出来的，不是听别人讲的。”
“你加入地狱之剑之后，在每一天的日常里自己去感受——正义到底是什么。”
莱斯特接受了。
报到的时候递交了所有服役档案，成为了地狱之剑第三队的队长。
李恩吸了口气，沉声开口。
“地狱之剑小队拥有特殊权限。”
“我们在纽约全市范围内拥有直接逮捕权，以及……无限开火权。”
他停了一拍，看着面前这十二张脸，把音量拉高了一截。
“听起来是不是很痛快？想抓就抓，想开枪就开枪，全纽约没有哪支执法队伍有这么大的权力。”
“但这份权力不是白送的。”
“那是因为，我们要替这座城市直面所有最危险的罪犯。”
“别人不敢接的案子，我们接。”
“别人打不过的东西，我们打。”
“别人连靠近都不愿意靠近的地方，我们冲。”
“权限和责任是一体两面。”
“我们享受了纽约市民赋予的特权，就必须用行动把这笔账还上。”
“没有任何折扣，没有任何借口。”
他的话音落地，台阶下方安静了片刻。
“明白了吗！”
“是！”十二个人的怒吼同时炸开。
声浪裹在一起，从警局门口朝四面八方碾压过去。
站在台阶下方那几个正举着长杆话筒的记者，被这股突然炸开的声压震得跌坐在地，手里的杆子都歪了。几
条街区之外都能听见。
仅仅十二个人，却吼出了千军万马的动静。
地狱之剑的所有成员都注射过龙血药剂，身体素质已经远远超出普通人。
十二个人同时鼓起胸腔全力吼出来，那效果和战鼓重锤没什么两样。
本·尤里克就站在台阶下，离他们最近，被震得耳膜发疼，连着伸手揉了好几下。
李恩接着下达任务分配。
“第一队，下城区，第二队，中城区，第三队，上城区。”
“巡逻过程中如果遇到你们自己处理不了的问题，立刻通知我。”
“然后……用命拖住，听清楚了吗！”
“是！”
“解散。”
三支小队依次进入警局车库。
片刻之后，三辆特制的黑色悍马SUV从车库出口驶出来，朝三个方向散开，尾灯拐过街角，消失了。
本·尤里克合上笔记本，朝台阶走了过来。在李恩面前站定。
“你最后那句命令，和我知道的所有警员教条都不一样。”
“警员守则上写得很清楚……任何情况下，警员都应以保护自身性命为最优先。”
“你不让他们撤退，反而要他们用命拖住敌人。”
李恩看着他，语气平淡。
“刚才不就已经把答案告诉你了？”
“市民给了我们特权，我们就必须承担相应的责任。”
“有危险就跑，那之前收下的权力算什么？骗来的？”
他抬手看了一眼腕表，朝街道方向迈开脚步。
“抱歉，今天会很忙，我还有急事。”
本·尤里克目送李恩的背影走远。
他低下头，在笔记本上重重地写下几个字：权力与责任。
他盯着这几个字看了很久，眯起眼睛。
……
森林小丘高中。
李恩这次过来的目的很明确。
招募彼得·帕克，让他成为安布雷拉公司的一员。
他穿过教学楼的走廊，找到高三二班的门牌，在门口站定，朝教室里扫了一眼。
正值课休时间。
班上同学三三两两聚在一起，有人靠在窗台上聊天，有人围在课桌旁边讨论什么，声音嘈杂而热闹。
彼得·帕克一个人坐在座位上，低着头，眼镜快要从鼻梁上滑下来，面前摊着一本翻到中间的物理课本。
周围所有的热闹都和他没有关系。
李恩的眉头跳了一下。
这小子真就没有朋友？
“李恩警官？”
一道女声从身后传来。
李恩转过头。杰西卡·琼斯站在走廊里，手里夹着两本从图书馆借来的书，正有些意外地看着他。
李恩朝她点了点头：“你好，我来找彼得·帕克。”
“彼得·帕克？”杰西卡的目光动了动。
她知道彼得有特殊能力。
这家伙每天放学和周末，都会套上那身廉价紧身衣，跑到皇后区的屋顶上抓小偷、打抢劫犯，怎么劝都不听。
她有点担心，是不是彼得终于暴露了，李恩警官才亲自找上门来。
李恩现在在纽约也算是个名人了，上了好几次电视，外号比警号还响亮，没有纽约人不认识他那张脸。
杰西卡这么一叫出口，全班同学的目光同时转了过来。
当他们听见李恩和彼得·帕克出现在同一个句子里时，所有人的视线都朝教室最后一排靠窗那个位置集中过去。
彼得·帕克正低着头翻书。
同学的目光一聚过来，他的后颈汗毛立刻根根竖起来。
倒不是蜘蛛感应的警报，只是纯粹的不自在。
他慢慢抬起头，和门口的李恩对上了视线。
李恩单手插兜，后背靠着门框，就这么静静等着，没有催促的意思。
彼得发现整个教室的人都在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