尼克·弗瑞转过头，死死盯住李恩。
他闭上嘴巴，脸上的怒意慢慢退潮。
片刻之后，他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许多。
“你怎么连这种事都知道？”
听见这句话，梅琳达与娜塔莎同时将枪口抬起，对准他的脑袋。
尼克·弗瑞举起了双手。
此时他手心上的划痕已经完全愈合了。
伤口合拢，皮肤平滑，只留下一道浅浅的淡红色细线，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继续消退。
李恩划得虽浅，但正常人类绝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完成愈合。
他依旧举着双手，语速很快地补了一句。
“请不要激动，我是弗瑞局长的替身，请允许我拨打一通电话，让弗瑞局长来证明。”
他用右手先掀开黑色风衣的下摆，露出内衬上的口袋，展示给三个人看。
动作很慢，每一根手指的关节都刻意保持在可见的范围内。
然后他才缓慢地伸手进去，用两根指头夹着一部手机从口袋里抽出来。
他单手解锁屏幕，按下了一个已经预先存好的号码，拨了出去。
忙音响了五六声之后，电话接通了。
“弗瑞局长，我的身份被识破了。”
他对电话那头说了这么一句，然后将手机先朝梅琳达的方向递了过去。
梅琳达上前两步，一把将手机抓过来贴在耳边。
“局长？”
“跟着你们过去见李恩的那个人，确实是我的替身，不用担心。”
尼克·弗瑞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是梅琳达熟悉的那种语速和语调。
“把电话交给李恩。”
梅琳达依旧皱着眉头，但没有再说什么。
她走到李恩身边，将手机递了过去。
李恩接过手机，贴到耳边，没有主动开口。
弗瑞的声音先响起来。
“李恩，为什么我会藏起来，你应该比谁都了解。”
“既然你让我的手下带话说神盾局是蛇窝，就应该对九头蛇也有所了解才对。”
“经过我的调查，现在神盾局内部非常危险，所以我才会选择隐藏起来。”
“还有别的话要说吗？”李恩平静地回应，电话那头的背景里没有任何杂音，仿佛对方正站在宇宙和自己通话。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我准备组建一支小队，想邀请你加入。”
“没兴趣。”
李恩挂断电话，把手机朝假的尼克·弗瑞抛了回去。
对方单手接住，将手机重新揣进风衣内衬口袋里。
李恩没有再看他，转过头看向梅琳达和娜塔莎。
“我说过，只接受面对面聊。”
两位高级特工沉默不语。
她们站在实验室门口，手里还握着枪，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微微跳动的眉头，还是出卖了她们，此时并不平静。
她们在回忆这段时间以来，所有和“尼克·弗瑞”接触的画面。
试图分辨哪一次是真的，哪一次又是替身。
假的尼克·弗瑞在这个空档里开口了，语气已经恢复了平稳，和刚才那个骂骂咧咧的模样判若两人。
甚至可以说十分懂礼貌，用词也很规范。
“我可是冒着生命危险为局长做替身，现在能让我离开了吗？”
李恩扫了眼实验台，那边还在做血液分析的班纳和康纳斯，挥了挥手。
假弗瑞朝门口退了两步，转身快步走了出去。
梅琳达和娜塔莎对视了一眼，同时收起枪，跟在假弗瑞身后离开了实验室。
大约半小时之后，班纳将最后一组试剂滴入样本孔。
康纳斯从显微镜前直起身子，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
两人对视了一眼。
班纳朝康纳斯偏了偏下巴：“你来说吧。”
康纳斯点了点头。
他没打算拿那份密密麻麻的血液分析数据给李恩过目，给对方看也看不懂。
他把双手撑在实验台边缘，直接开口说出结论。
“李恩，刚才出现的那家伙，不是地球生物。”
他停了一下，像是在组织措辞，然后继续说道：
“他的细胞结构和人类完全不同，细胞膜的构成、细胞核内部染色体的排列方式、代谢路径……”
“每一项都和我们已知的所有地球生物对不上。”
“虽然血液的颜色和黏稠度看起来和人类几乎没有区别，但那是伪装层。”
“内核完全是另一套底层代码。”
班纳从实验台上滑下来，走到两人旁边，接着补充。
“这家伙的细胞具有极强的自我修复能力。”
“我们观察到样本在离开活体之后，仍然保持了相当长时间的活性，修复机制没有立刻关闭。”
“和浩克的细胞不同，浩克的修复是依靠细胞的保护性裂变，和超高速分裂来实现的，这家伙的修复更像是……它本身就有这种设定。写死在基因里的。”
他顿了顿，挠了挠后脑勺。
“说实话，我挺想再看看活体的。”
康纳斯推了下眼镜，语气里带上了丝不太容易察觉的感慨。
“想不到你从学校刚建立时就开始做的血液筛查，真的能揪出外星人。”
李恩轻声回应，语气很淡：“我也只是防范于万一，之前所有入职人员的血检结果都没有问题。”
“娜塔莎，梅琳达，达蒙，全都没异常，只是觉得这么做总比什么都不做强。”
“没想到会是神盾局的局长有问题。”
早在安布雷拉学校建成，康纳斯以教授身份入职之后，李恩就已经悄悄安排了一项流程。
所有来学校入职的人员，都会以入职体检为由抽取血液样本，交由康纳斯和班纳进行生物学层面的分析和存档。
理由非常简单。
在这个世界里，你不知道站在你面前的到底是不是人。
第一次见到尼克·弗瑞的时候，他总觉得对方行走时的身形有些别扭。
要形容的话，就是明明有着接近人类的体型轮廓，行走时重心转移的方式却不太一样。
很难用语言精确表达出来。
只是在战斗训练中养成的观察本能一直在响。
所以他决定顺手也检查一下这位局长。
没想到真中了头彩。
班纳转过身从实验台上拿起一根试管，举到日光灯下晃了晃。
管壁上贴着标签，字迹潦草，是康纳斯刚才现写的代号。
可就在他晃荡的时候，这红色的血液居然变成了青蓝色，这才是原本的颜色。
“这家伙的细胞确实很有意思。”班纳的声音里带着一种纯粹的好奇与兴奋。
“修复速度比浩克慢，但胜在完全不需要外力介入。”
“我们如果能搞明白它的修复通路是怎么绕过端粒缩短的，对龙血药剂的升级会有很大帮助。”
康纳斯也连忙点头。
“没错，人类细胞的分裂有次数上限，端粒每次分裂都会缩短一截，缩到头了细胞就进入衰老期。”
“班纳那样的无限分裂，是发生了突变，而龙血药剂则是修复细胞分裂损伤，依旧有着明显上限。”
“但这家伙的端粒完全不变，它在修复的过程中没有付出任何寿命代价，和人类完全不同，很有研究的价值。”
李恩点了点头。
“在我弄到吸血鬼和狼人之类的血液样本前，你们就先拿这个研究着，试试看能不能把龙血药剂往上升一档。”
“我先去把布莱特，还有新招募来的特攻队员全部强化一遍。”
“现在是真的出现外星人了，我们得更快变强。”
他把箱子夹在腋下，朝实验室门口走去，走到门框旁边时停了一拍，侧过头。
“保护好学校里的孩子。”
? 第44章 地狱之剑预备成员，彼得和杰西卡
纽约警局曼哈顿分局门口。
十二名全副武装的成员整齐列队，清一色特种作战服。
后背挂着自动步枪，手里握着霰弹枪，腰间挂满高爆手雷和备用弹匣。
没有任何非致命武器。
警棍、电击枪，这些东西在地狱之剑的装备清单上根本不存在。
街道两侧的阴影里，许多人躲在墙根和巷口，远远地朝这边观望。
在地狱厨房混过几天的人都明白，眼前这支队伍和普通警察完全是两码事。
普通警察遇见犯罪，先喊话警告，再掏警棍，最后才摸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