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恩读懂了这句话背后的意思。
这份资料里没有包含人体实验的记录。
康纳斯是在猜测到有副作用的情况下做出这个决定的。
“可能过程会比你想象的快一些，康纳斯教授。”
“因为我手里有G病毒和T病毒的病原体。”
“什么！？”
康纳斯瞪大了眼睛。
病毒已经进入了产出阶段。
这意味着实验数据的完整性，远比他刚才猜测的要高得多。
他心里那最后一点疑虑也落了地。
不管安布雷拉到底是什么来路，有了完整的实验数据和活体病原体，手臂再生的研究成功率就是另一回事了。
他不再犹豫，从公文包里撕下一张白纸，抄起笔开始写。
笔尖在纸面上快速移动，设备名称、规格型号、参考价格，一行接一行地从笔尖下面往外冒。
写完正面翻过来写背面，写到最后一个设备的预估价格时顿了一下，又补了一行备注。
他把纸递给李恩。
“实验室至少需要这些，后续缺什么只能边做边补了。”
李恩扫了一眼清单，东西不算多，每项后面都有大致的估价。
随便加一遍，几百万。
这还是基础配置。
康纳斯见他看着清单没说话，连忙补充道：
“我认识几个实验室，可以从他们那边淘二手设备，价格大概能压到八折。”
李恩笑着摇了摇头。
“没关系，设备我会全部弄到学校去。”
他把清单折好放进口袋。
“从今天起我们就是同事了，康纳斯教授。”
“请给我一点时间，我得把这边的工作交接完。”康纳斯笑着回应。
“没问题，我也需要一点时间。”
两人交换了联系方式。
李恩推开教室门，穿过走廊下了楼。
走到教学楼外的庭院时，一群穿着校服的高中生，正围在花坛旁边叽叽喳喳地说笑着。
有人举着手机在拍喷泉，有人蹲在地上拿面包屑喂鸽子。
森林高中的学生怎么跑到中城大学来了？
人群中忽然有个人猛地转过头来。
两个人的视线在半空中撞在一起。
彼得·帕克。
李恩朝他点了下头，算是打过招呼，然后转身朝校门走去。
他今天还有别的事要处理。
彼得站在原地，瞪着那个正在走远的背影。
他的蜘蛛感应在疯狂的预警，后颈的汗毛根根竖起来，连带着后背的肌肉都绷紧了。
可当他的眼睛看清楚那是谁之后，脑子里又冒出另一个截然不同的判断。
这人是个好人，不会有任何问题。
两种完全相反的感觉在身体里撞在一起，谁也没压过谁。
太阳穴开始突突地跳，让他十分难受。
一只手从他背后拍过来。
“嘿，你这家伙，发什么呆？”杰西卡收回手。
自从上次中央公园的案件之后，杰西卡就知道了彼得·帕克，不是只会被人推进储物柜的书呆子。
当时现场一片混乱，所有人都在尖叫和乱跑，只有这个戴眼镜的家伙，借着各种障碍物，把人一个接一个地按进安全死角。
他以为自己伪装得很好，但她看见了。
最后还踢了自己一脚，力道不小。
她只是不明白，有这么好的身手，干嘛还要在学校里装成那样被人欺负。
不过这段时间她经常和彼得走在一起，已经没人敢来找麻烦了。
“你还记得中央公园那个警察吗？”彼得往校门方向抬了抬下巴。
杰西卡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一个宽阔的背影正走出校门，深色的便装，步伐平稳，在人群里很好认。
她的心跳漏了半拍。
“嗯，记得。”
“你看见他的时候……有没有什么特殊的感觉？”
“没什么特殊的。”杰西卡转过身，朝正在集合的同学队伍走过去。
“走了，今天是来参观大学的。”
彼得站在原地，伸手按了按太阳穴。
当他的视线从李恩身上移开之后，那股莫名冒出来的好感就消失了。
又过了片刻，蜘蛛感应的预警，也随着那个背影的远离逐渐消退。
两种互相矛盾的感知同时撤走，大脑总算恢复了安静。
他揉着太阳穴小跑着跟上去，脑子里还在反复回想刚才那几秒。
第一次对自己的能力产生了怀疑。
……
? 第18章 学校启动，奥斯本集团报案
李恩回到警局，径直去了武器仓库最里面的隔间。
他把门锁好，开始从空间仓库里往外掏东西。
G病毒样本、T病毒样本、雪莉的血清、厄尔庇斯药剂，还有从疗养院和BSAA营地顺回来的硬盘和文件，一件一件码在铁架子上。
最后放上去的是个金属密码箱，里面装着一管厄尔庇斯。
全部锁好之后他退到门口扫了眼。
从仓库出来的时候，迎面碰上了布洛克。
布洛克脸上挂着一种很少见的表情。
嘴角翘着，眼角的皱纹叠得很深，不是那种抓到犯人之后憋着得意的笑，是真的高兴。
“李恩，学校的事，市长全力支持，一路绿灯。”
他走过来的时候步子都比平时快半拍。
“已经帮我们在地狱厨房边上找到了一栋废弃的楼，就在西三十五街。”
“稍微打理一下就能直接改造成学校，那地方你也知道。”
“价格呢？”
“极低。”布洛克说到这两个字的时候眉飞色舞，但紧接着，他嘴角的弧度就收了几分，“但是……”
“学校的事需要和他的竞选绑定，对吧。”
布洛克没有否认。
在这个世界上没有免费的午餐，市长这样的政客更不可能做慈善。
他这么热情，说明他现在需要这张牌。
地狱厨房多了一所公益学校，而且是他牵头的，竞选海报上就能多一行字。
对于正在焦灼的选情来说，这行字可能比任何广告都管用。
但极低的价格，还是超出了李恩对这位市长的判断。
那是个雁过拔毛的人。
能让这种人把地皮和楼以低价让出来，只有一种可能。
“他的竞选状态不太好？”
“没错。”布洛克点了下头。
“他的竞争对手放话了，要对码头动手，要把地狱厨房打造成旅游胜地，杜绝黑帮。”
“竞选口号是：让纽约变得再次伟大。”
李恩听完，沉默了片刻。
“他就不怕明天掉河里淹死？”
哪怕是李恩自己，也不会在公开场合说出这种话。
地狱厨房不单单是黑帮和码头，它是整个纽约的缩影。
这座城市每个区都有黑帮的身影，相互之间牵连极深。
做政客的人不可能不知道这一点。
能和现任市长竞争的人，对这些事更应该心知肚明。
敢放出这种豪言壮语，要么是个什么都不懂的愣头青，要么就是压根没打算兑现。
口号是喊给选民听的，等真坐上了那把椅子，该怎么过日子还是怎么过日子。
“最终会不了了之的。”布洛克摇了摇头。
“那家伙是别的地方过来的，不知道为什么要跑到纽约来竞选，具体我也不太清楚，反正不是好事就对了。”
他的语气里带着老警察对政治人物根深蒂固的漠然。
竞选承诺这种东西，他听了大半辈子，见过兑现的几乎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