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秩序天道就是以有序对抗无序，当祂的规则彻底瓦解，一切都将沦亡于诡异。”
祸的身体缓缓飘了起来，周围的风开始动了。
“这也是我在无穷祸患的未来之中看到的最为疯狂的祸患，彼时极致喜悦降临吾身，但吾将在同是失去对喜悦的感受，永沦疯狂。”
自称“吾”的时候，她的眼神中有种高高在上的神祗的冰冷感觉。
而在周围环境扭曲，祸即将消失的时候，她对江小飞闭一目而笑，道：
“我怎么会骗你呢？我诞生之始、你昏迷之际，见证了你过往亲历的一切，这些是我理性的启蒙。”
江小飞：“！”
他来不及追问什么，祸已经完全消失了。
……如果真的按照祸说的这样的话……
那她叫自己一声爹又有何妨呢？
祸所讲述的内容一股脑地灌到江小飞和程紫瑛脑中。
两人合计了一下，要把屏山的异常报给司天监知道，也得想个策略。
毕竟去过屏山的人会忘记在屏山发生的事情，提醒易钧等人弄清楚这个情况，免不了事后要被怀疑研究。
除非……让谢景假借青鸟的名义说。
江小飞眼珠一转，有了主意。
……
“什么？”
谢景在听完江小飞讲述的玄真宗之事后，震惊得下巴都快掉下去了。
“……似乎确有其事，”谢景最后揉着脑袋，看起来像是即将想起来。
“我真的一点都不记得了。”他脸上显出迷惘：
“但是，既然这事情这么重要，我还是应该和皇兄说清楚。师父，我信你说的话，而且姜衡确实已经沉睡很久了。”
于是谢景在江小飞和程紫瑛护送下连夜进宫面圣。
面圣的言辞他们也提前商议好了，就说是青鸟不同于往日的入梦，急切的提醒谢景屏山发生的事情。
江小飞总是怀疑现在的皇帝谢旻藏着什么不为人知的事情，担心事情的进展会停滞。
但是谢景很快传来消息，说是皇帝十分重视，马上就派出观天监、司天监商讨对策。
翌日清晨，所有的司天监、各大修道宗门的在都城人员都受到了召唤。
除了一些留守昭明城的必要力量，其他人全部跟随易钧前往屏山平息此次事件。
江小飞环视周围，派去平息事情的，足有七八百人。
第二百四十五章 屏山大战
易钧的反应的确是够快。
江小飞和程紫瑛自然也是应召而来，不愿错过这种机会。
这七八百修道者中，有三百多名是司天监的人，其他的则来自天云门、玄真宗、清微宗、太岳门、灵墟宗、青岚派等等名门大派的修道者。
基本上都是为了年初的祭祀典仪来的。
在司天监的三百人中，大概有二十多个如秦放那样的镇幽司正。
这个级别的人都是在外处理诡异的一把好手，江小飞和程紫瑛被放在了这个等级之下。
镇幽司正再往上到易钧之间还有两级，但似乎从这里开始就不以功力见长。
而易钧亲自带队。
此行江小飞出发之前，回看了一眼屏山。
他在出发前稍微想了想，就决定不找玄姒和涂山萦趁此时机救下群妖。
这七八百人浩浩荡荡地，做足了准备，前往屏山。
抵达屏山之后，那真是八仙过海，各显神通。
尤其是司天监的人，训练有素。
有人依命在外围布下复杂的阵法。
有人使用傀儡术或者奇妙的灵宠飞入山中探路。
有人在做战斗准备。
有人似乎是在给队友做临时增强的加成。
还有一些人在干什么，江小飞甚至不是很能看明白。
司天监此时在江小飞眼中，就是一个庞大的战斗机器。
如果自己不幸拿的是与司天监作对的剧本，那么他绝对不可能同时是这么多人的对手。
相比之下，其他宗门临时凑起来的搭子们就没那么默契，但是人们会迅速根据自己修行的道法选择匹配的队友。
个人的道术或者不值一提，但是组合技的确令人应接不暇。
很快，探山的灵宠们就纷纷回报消息，领着人们前往两个天道相争的战场。
很快，众人就顺利抵达演武场。
那个阵法和江小飞他们离开时一模一样。
阵法中的人都保持了一种不死不活的状态。
易钧此时身穿一种看着非常古远的服饰，身上各种元素一眼望去就给人一种古代大祭司的联想。
易钧手持一把大杖，看不出来是什么材质，有点像什么东西的骨头，又或者是树木。
易钧抬起一手，将杖指向阵法中，高声念诵：
“殀殁匚囗囘囙殂殄殍匸卝卍卐殕殙殛……”
是江小飞完全听不懂的语言。
程紫瑛却一推他，道：“和你那天在湖边大喊的很像！”
随着易钧的念诵，那柄杖上向外飞出金光。
周围的空间开始发生扭曲。
以阵法为中心，演武场上可见的两边开阔的天幕上，一边是黑色的层云堆叠聚集，一边是金色的光芒照彻天地。
阵法中，诸多修道者身上的清气如同被旋涡吸引般向着天地的两级飞去。
青光闪闪，犹如两行飞向天幕的青鸟。
许多司天监的人开始在易钧的号令下，冲上去毁坏阵法。
阵法照旧生成了那个巨大的半球光罩，众人破怪阵法的方式就是对着光罩暴力施工。
江小飞和程紫瑛也加入了这个阵营。
一时间满地冰刃碰撞、雷暴狂响、烈火飞卷。
整个光罩开始出现碎裂纹。
这时候，江小飞察觉到，曾经由祸带着他上至天空时，那种五感融合在一起的感觉又出现了。
全都融合成为了第六种感知，一种将所有感觉融在一起的感受。
天幕之上的场景，在江小飞“看”来，逐渐压缩成了一幅画。
一个穿着一身黑衣的女人出现在画面的左边，脸上带着滔天怒意。
是她！
江小飞能认得出来，这是自己在癫道人山洞中所见的那个黑衣女人，也是卷轴飞速展示过的画面中，出现了不到一帧的画面。
原来她就是祸所说的死天道的主人。
另外一边，一个头戴毓冕的威严男人站在一边，看不清楚脸，但是全身的王霸之气。
这应该就是东华帝君。
江小飞“听”道东华帝君道：“你违背了秩序。”
死天道：“秩序也将进入冥府之中，所有的一切，尽可皈依冥府。”
东华帝君：“总之，你失败了。”
死天道露出森然的一个笑容：“未必。”
接着，她挥了挥手，将收归手中的清气重新扔回到地面的阵法中。
只是在那些象征着清气的青色两团里，都像是舔狗吞月一样空出了一片黑色的区域！
“我请你们死。”
这是死天道所说的最后一句。
江小飞感觉到周围所有的人似乎都被定格住了。
定格到一个无知无识的状态中。
而唯有他还能行动自如。
江小飞直觉这带着死亡气息的清气回归到玄真宗众人身上之后，他们也是死路一条。
但这种级别的战场，他实在有心无力。
接着，江小飞就察觉到了头顶的注视。
东华帝君和死天道竟然一左一右，同时向他注目！
东华帝君抬起宽袍广袖一挥。
那无数带着死亡气息的清气，开始争先恐后地涌入江小飞的身体。
江小飞：“！”
顷刻之间，源源不绝的清气冲入他的丹田肺腑之中。
犹如很早之前用北冥神功吸收内力一样的感受。
江小飞在身体被这些清气撑爆之前，疯狂用熟悉的修炼三合归元功的方式吸收清气。
接着，他意识到何为死的气息。
那是一种难以形容的、毫无生机的阴冷潮湿。
他的眼前开始出现光怪陆离的画面。
浩浩荡荡的黑水上，无数头顶和身上冒着丝丝缕缕黑气的人影在水上踱步。
凄惨的哀苦声响彻黑水两畔。
有穿着极其朴素衣服的摆渡人，忙碌地接引仍在地上的麻木的魂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