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小飞只是看了一眼那个摆渡人，他就做出惊异的表情。
随后，死天道出现在高天之上，用她那双冰冷的眼睛居高临下地俯视江小飞。
无数道黑气凝成的手向着江小飞抓来。
江小飞一个转身加速狂奔。
他体内那种快要被撑爆了的感觉越来越明显，而身后的黑手紧紧跟随。
狂奔仿佛能使他稍微宣泄一点那种痛苦，但也使他全身经脉要岔道一样，脚步越来越滞涩。
而在他即将被身后黑手抓住、拖入冥水的时候。
一只他所熟悉的手抓住了他的胳膊。
是程紫瑛。
江小飞无法吞噬下的那些带着死亡气息的清气，朝着程紫瑛的经脉宣泄而去。
接着，似乎有青色光芒在两人身边爆开，竟然将他们身后的带着死亡气息的手融在了青光里。
江小飞马上想起了蛇鳞。
仿佛只过了短短的一瞬，又好像过了成千上万年。
江小飞眼前仿佛出现一身青裙的程紫瑛和黑衣的高大的死天道在交谈。
一定是幻觉。
下一瞬，江小飞猛然睁开眼睛，看到程紫瑛脸色犹如冰玉。
她正紧紧地握着他的手，见他睁开眼睛，跟着松了口气。
天地由那种画卷一样的二维回复，两大天道的气息消失远去。
地上的阵法也消失，许多坐在阵中的玄真宗的人，此时摇摇晃晃地坐了起来。
前来支援的人中，除了易钧和个别几个江小飞不认识的，其他东倒西歪倒了一地。
但是都还活着。
谁都说不上来刚才究竟发生了什么。
第二百四十六章 妖祸
江小飞则大概意识到。
在清气漫灌的同时，程紫瑛和自己的蛇鳞同时爆发，保住了自己和程紫瑛的性命。
那些混杂在清气中的死的气息仍然存在。
江小飞不仅能从自己身上感觉到，也能看到程紫瑛面容上笼罩的一层若有似无的黑气。
没有立刻取走他们的性命，不知道是不是被死天道做了某种标记。
此外，江小飞感觉经此一役，他的体内聚集了大量的清气，多到已经到达了他身体所能吸纳的极限。
易钧此时飞速服食了什么东西，恢复了正常。
然后他面色凝重地向着江小飞和程紫瑛走来。
“两位还好吗？”
“刚才……发生了什么？”
江小飞不知道从易钧的视角里能看到什么，但是毫无疑问，他和程紫瑛的表现非常特殊。
易钧的表情也惊疑不定：
“刚才所有其他人在天道威压之下都一动不动，只有两位依旧能够有所行动，再接着……这阵法竟然就此破了。”
易钧似乎连天道的形象都没看见。
江小飞故作迷茫：“我不清楚……”
再一了解，除了易钧等极少数人之外，其他人的记忆甚至只停留在施法破阵的时刻。
大部分人都露出如梦初醒的表情，能像是易钧这样察觉出来无法动弹的，已经是高手中的高手了。
众人在一头雾水中处理现场的情况。
江小飞屡屡察觉到易钧望向他和程紫瑛的目光。
既有怀疑，似乎也有某种羡慕。
“你们有没有察觉到，刚才似乎有妖气？”
另外一位司天监的高层走来和易钧说了些什么，易钧就专程过来询问江小飞和程紫瑛了。
“这里面还有妖的事？”
江小飞接着装糊涂。
与此同时，他注意到不远处盯着他们看的那个司天监高层。
这人也是一身黑装扮，修为不浅，戴着面具。
“这是那位大人发现的吗？”
“不错，那位是沈岐，对于妖比常人敏锐的多，”易钧意味深长道：
“关于妖的事情，是瞒不住他的。”
江小飞直觉这是一种警告。
他没说什么。
蛇鳞已经毁去，唯一的证据就是刚才蛇鳞爆发时释放的妖气。
即便沈岐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特异之处，指着妖气说事，自己也可以说是不知不觉间着了妖的道。
接着捡回性命的一群玄真宗中人感谢司天监相救之恩。
这些人对于此前发生的事情也全无印象。
他们体内的清气基本上被吸收完了。
一半被王道吸走，一半被死天道吸走，死天道又将一部分带着死亡气息的清气砸向了江小飞。
这大概是江小飞根据当时两道清气冲向两边的画面，推测的。
江小飞又问玄真宗有没有叫做李轩阳的一号人物。
问到的人都不知道。
“李轩阳？”直到一个鹤发童颜、辈分还在玄真宗现任掌教之上的一个老道，捋着胡子想了半晌道：“那是我的师兄，早几十年前就失踪了。”
江小飞深感诧异，难道那癫道人竟然是在几十年前就设下铜铃阵，抓住了李轩阳？
但是几十年的修为竟然如此不济吗？
江小飞回忆起当时斩杀癫道人的情景，大感后怕。
“李道友……李前辈之前回来过吗？”
“这是哪里的话，”老道说：“你要是不提的话，我都想不起来了，道友，你是在哪里看到我那师兄的线索了吗？”
江小飞摇了摇头。
是夜大家将现场的情况处理完，各门各派前来支援的道人们各自散去，司天监按照调度，留守一些布置祭祀典仪的，剩下的开拨回城。
人们浩浩荡荡地来的时候全都心情沉重，现在事情莫名其妙地得以解决，全都松了口气。
这种轻松的氛围一直持续到远远看见昭明城。
最早也是沈岐迎着都城吹来的风，察觉到异常。
接着，人们看到昭明城的上方涌动着凝聚为云的妖气。
“他娘的！”
“哪里来的妖？”
“会不会是地牢里的妖跑出来了？”
易钧脸色大变，道：“现在马上回去救援！”
江小飞和程紫瑛对视一眼，心中都涌起一种不祥的预感。
两人随着司天监大军一起冲回城去。
还未进入到昭明城内部，就见到城门处火光冲天。
半人形态的群妖在城门处发狂。
最靠近城门的地方，有一只身形巨大的狼妖，正在撕扯活吞逃难的百姓。
一道箭矢朝着狼妖猩红的眼睛射去，顿时将狼妖的眼睛射瞎。
狼妖用剩下的一只眼睛，看清迎面赶来的司天监大军，一边转身奔逃一边长嚎，提醒群妖逃跑。
司天监中不少人的家小就在城中，这时一见群妖作祟的场景，恨得眼睛都红了。
有人飞火有人引雷，有人持剑而上。
顷刻间就和逃跑不及的群妖打成一团。
易钧在来时的路上做好命令，命有人去通知玄真宗各大高手。
此时见到南城门的妖数量虽多，但不成气候，于是派手下一部分人分作三路，从另外三个城门入内。
妖祸横行之地，到处一片人间炼狱般的景象。
易钧叫住江小飞、程紫瑛等身手厉害的，作为救援皇宫的先遣队，在最前面开路狂奔。
江小飞和程紫瑛心中忐忑至极，因为不知道这是不是玄姒和涂山萦的手笔。
他们从废墟中拉出一个双腿被砸得血肉模糊的士兵。
“他们……是从城外偷袭杀进来的！”
士兵一边说一边吐血。
易钧毫无犹豫地扔下这个士兵，赶往皇城。
程紫瑛在情急之中，扔了一个防护符咒给这个士兵。
此举引得易钧侧目。
一路火光冲天，百姓到处奔逃。
他们在路途中遭到不少妖放冷箭和埋伏偷袭。
但因为这二十多人是司天监修为最高的，在这种快速机动向着皇宫突进的情况下，有人受伤，但没人死亡。
直到临近内城，在几乎能看见司天监的地方，一只长满了白毛的巨手从半空中伸出来，一手捏住了一个跑在最前的镇幽司正！
那只巨手一抓住那人就迅速发力。
众人都听到了那位同僚全身骨骼在咯咯作响的声音！
在这关键时刻，江小飞在剑上运满清气，纵身飞起，一剑朝着那只巨手的手腕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