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二章 妖
程紫瑛接着从桌子上拿起镜子，看了一眼。
“我头上也有，”她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反而像是松了口气：
“看来应该是我们一起遇到的，不知道是典仪还是在典仪之前。”
次日，两人前往司天监领用典仪当日分配到的服饰和法器。
从进入司天监之后，江小飞和程紫瑛就一直在观察周围的人。
果然，只要仔细观察，就能在不同人身上不同的位置看到金色的丝线。
但这个过程却不是直接就会发生的。
是需要江小飞在心中想“我想看到这些人是否有贪念”。
因为此前他心底没有这种想法，所以没注意到有什么异常。
而一旦产生这种想法之后，他看到的每个人身上都有金线。
这些金线出现在人们身上的不同位置，眼耳口鼻舌身，金线的亮度有着显著的区别。
当金线亮得发光的时候，单纯从面相上来看，都能看出当事人的重欲。
而程紫瑛则不时告诉江小飞身上有“祸”的人。
到领取典仪服饰和法器的地方，所有人的身上都有“祸”字。
程紫瑛的表情十分凝重，在江小飞掌心写下“全部”两个字。
司天监处理典仪事务的人按照记录的任务给两人发了衣服。
这身衣服通体黑色，绣着金色的云纹，每个人都有一张面具。
面具也是黑色的，上面也描着和身体一样的纹饰，只是面具分了三种类型。
有纯粹黑色的，有上面的纹饰是青色的，纹饰是红色的。
这些不同的纹饰对应司天监不同的职责。
江小飞和程紫瑛拿到的都是红色的面具，对应的职责是屠戮群妖。
“江兄弟，你们也被安排来做这个活？”
熟悉的声音。
江小飞一回头，发现了秦放、陆焰、周棠和卫肃。
“两位别来无恙。”
江小飞对于秦放这伙人还是感到非常亲切的。
两边稍微互叙别情，秦放和陆焰讲到他们此前继续深入大蛇所在的地区。
就是江小飞和程紫瑛最初离开树林后进入的那个小村子。
那条融合诡异而生的巨蛇是将村民豢养了起来。
它将村子周围的所有食物都污染，逼迫人们吞噬诡异。
吞噬诡异之后的怪物，要么沦为怪物的食物，要么替巨蛇效力。
在巨蛇被大家一起斩杀之后，此前已经被巨蛇化身诡异的，进入村子中食人。
他们干涉得比较及时，才未使诡异蔓延向周围。
但是一整个村子的人全都死了，没有生还的。
江小飞则也大概提了下后来在平湖的遭遇。
“今年各地的诡异越来越多了。”
卫肃说着，眉头深锁。
“再这么下去，司天监也要力不从心咯。”陆焰无奈感慨：
“不过兄弟，四个诡异道人，抛开伸手不谈，你俩也算是福大命大了。”
江小飞趁机问道：
“看面具咱们都是杀妖的，一场祭祀，大概有多少妖要杀呀？”
“七十只妖，”周棠叹道：“比去年多了十四只。”
江小飞：“难杀吗？”
“放心，”秦放：“妖固然很难一击必杀，但是朝着他们的心脏等弱点多补几刀，也就死了。”
“妖都是靠吃人来吸取清气的吗？这些恶妖究竟杀了多少人？”
“那可就不计其数了，”卫肃道：
“今年陛下要取心头血的那只虎妖，这些年来在东北地带横行无忌，杀的人数成百上千。
“第二个厉害的乌鸦妖，以虐杀人类为乐，手段残忍令人发指，今年司天监的赵司正和阮司正联手，找到那乌鸦妖洞穴，里面真是人间地狱。”
江小飞：“这些妖现在都被关押在司天监吗？”
“司天监的地牢，”对面一点都没有瞒着江小飞的意思：
“那里阵法重重。”
江小飞：“真想现在去看看这些妖，这些妖还能算是清气修道者吗？我看他们吃人修炼的方式够诡异了。”
“闲着也是闲着，”秦放道：“走，一块看看去。”
“啊，能去啊？”江小飞只是随口一提，此时都有几分震惊了。
……
司天监幽深的地牢里，到处都镌刻着符文咒法。
十步一岗、五步一哨，守卫堪称是十分森严。
江小飞：“届时把这些看守的妖送去屏山，都要格外小心啊。”
此时陪着江小飞和程紫瑛下地牢的只有秦放和陆焰。
“不错，”秦放道：“届时司天监除了守卫皇城的必要力量，全都会前往屏山。”
“今天来司天监的全都是到时候要押妖去屏山的吗？”
程紫瑛忽然问。
“不是啊，”陆焰道：“周棠和卫肃这两口子就是守卫皇城的。”
程紫瑛点了点头，与江小飞对视一眼。
江小飞马上就明白，不止是去往祭祀的地方，留守皇城的，一样灾祸临头。
这时候他们已经走到地牢深处。
一只钢爪一样的手忽然从牢里伸出来，去抓程紫瑛。
江小飞一把揽住程紫瑛的腰，将她拉向自己身边。
两人反应都极快，程紫瑛一侧目间，那只手就迅速被冰冻上了。
而江小飞则是手中打出一簇火。
冰火相交，那妖将手缩回去，开始迅速惨叫起来。
江小飞凝目望去，看到对方是只龇牙咧嘴的狼妖，看着他们一行人的目光充满了恨意。
地牢里诸多禁制，很多妖都维持不住人形。
“求喝冰箱血肠！”
对方说着极其不标准的语言，江小飞一耳朵听过来，愣了一下。
“他刚才说什么？”
“仇恨必将血偿。”陆焰道：“有些妖还不太会说人话。”
秦放则是充满怒意地看着狼妖，冷笑道：“不错，你们为祸吃人，这段仇恨也到了清算的时候。”
“诶呀大哥，”一道婉转柔媚的声音响了起来：“又不是所有的妖都吃人，你们抓我来做什么？”
另外一边的牢房中关着一只狐妖。
狐妖此时的状态完全是狐首人身。
“你们不吃人的话，用什么修炼呢？”
陆焰盯着狐妖道：“我不知道现在世上哪里还有能够供出妖修的清气环境。”
“你们自己也心知肚明，”即使是狐狸头，狐妖脸上也能看出一种魅惑来：
“天下玄门抢走了所有清气环境，将群妖驱逐，断了别人修行之路，竟然还好意思这么说。何况你们只说妖修害人性命，难道你们看上的，不是我们的清气？”
狐妖笑嘻嘻地嘲讽道：“你们的祭祀典仪，不就是为了这个吗？”
第二百四十三章 祸
陆焰一怔。
秦放冷冷道：
“向王道祭祀，是为了上达天听，我们斩妖除魔，是为了大虞朝的生民百姓，你们从人身上夺取的清气，自当归还天道。”
狐妖依旧笑嘻嘻的：
“好义正词严呢，王道是好了不起的天道呢。”
秦放显然非常愤怒，陆焰却抬手阻止了一下，道：
“老秦，别在意，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和她没什么好争的。”
秦放显然对妖族有极深的芥蒂，经此一事，这两位热心人显然没有再深入看乌鸦妖和老虎妖的意思了。
四人转身离开，而狐妖在众人身后道：
“妖和人不过都是在此污浊之世求存罢了，你们也不必把自己说的那么高尚！等到天下的妖都被斩尽杀绝，你们无妖可供奉的那一天，就轮到你们自己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秦放：“……一派胡言！”
陆焰叹了口气。
两边又说了几句妖和人的宿仇，清气越来越少，人妖相争，愈演愈烈，到了如今，已经是必须将妖都除尽才能保人的安全。
江小飞和程紫瑛与司天监同僚们告辞，又去市集自掏腰包买了些典仪要求的普通配饰。
即使是普通配饰，也是非常昂贵的。
江小飞还在挑选的时候，注意到程紫瑛的目光在环视全场，她的表情越来越凝重。
江小飞也意识到了什么。
程紫瑛沿着熙熙攘攘的人群一路走，江小飞在她身后无声跟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