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了看叶君,又看了看叶君身后那个畏畏缩缩的李家源。两个小年轻,一个说话稳得住,一个一看就没见过世面。
这笔生意,怎么看都不亏。
反正旺角的地盘他已经快守不住了。给出去也没什么损失。
“小子,你有点胆量。”串爆说,“我串爆最喜欢扶持年轻人。”
他站起来,走到叶君面前。
“我在旺角还有一家脱衣舞厅,生意不行了,快关门了。我给你一个月的时间,你要是能让它扭亏为盈,我就收你。”
“但是——”
串爆伸出一根手指。
“我不会给你一分钱,也不会给你一个人。全靠你自己。你要是守不住,后果你知道的。”
叶君笑了。
“多谢爆叔。你就等着收钱吧。”
他带着李家源转身下了楼。
串爆重新坐回椅子上,怀里的女人不解地问:“爆叔,你真把那家舞厅给他们了?那地方不是快被靓坤逼关门了吗?每个月还得贴好几万块。”
串爆拿起桌上的烟,点上,吸了一口。
“旺角反正守不住了。那个烂舞厅每个月都得我补贴,他要是能起死回生最好,要是做不到,我也不亏什么。”
女人还是不太明白:“那你就不怕他们拿着舞厅乱来?”
“两个小毛头,能乱来到哪去?”
串爆笑了笑,靠在椅背上。
“再说了,要是他们真折腾出什么名堂来,那钱也是我收。何乐而不为?”
楼下,李家源跟着叶君走出麻将馆,脚步还有点飘。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栋老旧的楼,有些恍惚。
“大哥城,咱们就这么……成了?”
“算是迈出了第一步。”
“那个舞厅,我卖货的时候去过。”李家源说,“在旺角挺偏的一个巷子里,生意很差。我听人说,那里面的人都走光了。咱们怎么搞?”
“先去看看再说!”
第51章 休闲云端(已修改)
旺角的热闹,跟庙街不一样。
庙街是夜市那种热闹,吵吵嚷嚷的,满街都是小吃摊和算命先生。旺角不一样,这里高楼多,霓虹灯多,街上的人穿的也体面一些。电影院、商场、酒楼的招牌一个比一个大,把整条街照得跟白天似的。
但热闹背后,就是江湖。
旺角是香港最繁华的地方之一,也是各大帮派的必争之地。和联胜、洪兴、洪乐、大哥雄,谁的旗子都想插进来。前段时间洪兴的靓坤发了一笔大财,手底下拉拢了大几百号兄弟,风头正劲。他连着打了好几场,把串爆这种养老的叔父辈打得节节败退,地盘缩得只剩下一家快关门的脱衣舞厅。
叶君和吉米仔到旺角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下来了。
街边的霓虹灯一盏接一盏地亮起来,红的绿的紫的,映在湿漉漉的路面上,看着挺有气氛。但走进那条巷子之后,气氛就变了。
巷子不深,两边都是旧楼,墙皮剥落,露出里面的红砖。巷子尽头有一家门面,门头上歪歪扭扭地挂着块霓虹灯牌,上面原本应该写着什么字,但灯管坏了大半,亮着的只剩下一个“舞”字,还一闪一闪的,看着随时要灭。
“就这儿?”吉米仔站在门口,表情有点复杂。就这种地方,连他这种没钱的都不会进来,真有客人愿意来?
叶君没说话,推门走了进去。
里面不大,大概百来尺,摆了几张卡座,靠里有个小舞台,舞台上的钢管锈迹斑斑。灯光昏暗,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廉价香水和烟味混在一起的味道,让人有点犯恶心。
角落里坐着两个客人,正在骂骂咧咧。
“什么破地方!收我八百块,就来两个这种货色?”
旁边站着两个女人,年纪看着起码四十往上,脸上涂着厚厚的白粉,一笑起来粉都往下掉。她们陪着笑,嘴里说着好话,但两个客人根本不买账,越骂越难听。
叶君扫了一眼,心里大概有数了。
他走过去,问:“怎么回事?”
一个客人转过头来,上下打量了他一下:“你谁啊?”
“这里从今天起,串爆叔交给我打理了。有什么事跟我说就行。”
那客人一听,拍桌子站了起来:“行,有人管就行!你们这店大欺客是吧?我带了朋友来捧场,八百块,就给我看这两个?”
旁边那两个老女人尴尬地笑了笑,其中一个还试图往前凑:“老板,你别生气嘛,我虽然年纪大了点,但技术好——”
“技术好个屁!“客人一把推开她,“老子要的是年轻的,好看的!你他妈都能当我妈了!”
叶君看了一眼那两个女人,也被她们脸上的粉吓了一跳。这要是晚上出去,能直接去拍鬼片。
他压下心里的吐槽,从口袋里掏出八百块,拍在桌上。
“兄弟,对不住,今天是我们不对。这钱我赔给你,你们出去吃个夜宵,算我请客。”
两个客人愣了一下,没想到他这么干脆。
“从今天起,这里我接手了。”叶君继续说,“三天后,装修重新开业。到时候你们再来,如果不满意,把我店砸了。”
话说得客气,但语气很稳。
两个客人对视了一眼,点了点头。
“行,看你这么有诚意,今天这事就算了。”
等客人走了,叶君转过身,看着那两个还在尴尬地笑的女人。
“这里带班的呢?”
其中一个年纪稍轻一点的女人站了出来:“我叫阿丽,以前是我在管。但现在哪还有人啊,都跑光了,我们两个是最后剩下的。只能亲自上阵了。”
另一个女人跟着点头:“我们在这干了十几年,有感情了,不然也走了。”
叶君心里默默吐槽了一句——你们出去了也没人要吧。
但嘴上没说什么。
“行,阿丽姐,从今天起,停业整顿。”
阿丽愣住了:“停业?”
“对,装修,换招牌,重新来。”
叶君走到门口,看了看那个破败的霓虹灯牌,又看了看里面斑驳的墙壁和破旧的卡座。
这种鬼地方,谁愿意进来。全部按照后世的装修风格改造,主打一个高级,休闲,商务风格!
阿丽听得眼睛都亮了。
“第二,你们俩——”
他指了指阿丽和另一个女人。
“把妆卸了。”
两人面面相觑。
“以后你们不干了。”叶君说,“你们当经理。”
“经理?”
“对,经理。换身打扮,电视里那些女经理看过没有?穿西装,盘头发,戴眼镜,要有气场。从今天起,你们是公关经理,就跟明星的经纪人一样,要有气场。”
阿丽跟另一个女人对视了一眼,都有点懵,但眼睛里明显有了光。
等她们走了,吉米仔凑过来,一脸担忧。
“城哥,真要接手这里?我看这破破烂烂的,根本没客人啊。而且还得自己掏钱装修,咱们哪来那么多钱?”
“钱的事你不用担心。”
叶君笑了笑,在店里转了一圈,打量了一下四周的环境。
“这是串爆的场子,我怎么可能花太多钱。简单把灯换了,烂掉的墙补一下就行了。”
这个年代的装修材料都是实打实的,只是样式太老。叶君前世见过无数种装修风格,随便抄一点过来,就能让这帮人看傻眼。
至于甲醛?
来这种地方玩的人,谁在乎这个。多喷点空气清新剂就完事了。
两天时间,叶君把店里的格局重新调整了一下。卡座换了位置,舞台拆了,墙上贴了新墙纸,灯光换成了暖色调。原本那个破破烂烂的舞厅,硬是被他折腾出了点高级感。
第三天,招牌换了。
原本那块坏了大半的霓虹灯牌被拆了下来,换上了一块新的,上面盖着红布,等着明天揭幕。
大厅里,阿丽带着二十多个年轻姑娘站成一排。
这些姑娘年纪都不大,最大的看着也就二十出头,最小的可能才十七八。一个个穿着便装,站得歪歪扭扭的,有的还在东张西望,一看就是新手。
阿丽走到叶君面前,有些忐忑。
“城哥,有经验的姑娘早就跳槽到别人家了。听说咱们这重新开业,也没人看好。这些都是我从慈云山那边找来的,底子还不错,就是……”
她顿了顿,有点不好意思地说:“就是没经验,需要时间调教。给我半个月,我保准能调教好。”
“半个月?”
叶君看着她。
“我只给你半天。明天就要开业,等半个月,黄花菜都凉了。”
阿丽急了:“半天怎么可能学得会?怎么陪客人笑,怎么倒酒,流程都摸不清啊。”
“就是要她们不会。”
阿丽愣住了,还有这种要求?
叶君靠在椅背上,翘起二郎腿。
“我们不做低俗服务,我们主打的是商务陪伴,客人什么招式没见识过?他们早就腻了。我们要走的是差异化路线。”
他指了指那些姑娘。
“她们不会,就是最大的卖点。”
阿丽还是没明白。
“你想想,一个学生妹那么圆滑,酒量太好,客人会怎么想?活这么好,能是真学生?”
阿丽恍然大悟。
“去庙街找办假证的大狗,给她们一人弄几套校服,再办个香港大学的学生证。质量弄好点。对了,再让她们背几个专业术语,什么金融啊,法律啊,不用太多,能聊几句显得高级就行。告诉客人,来我们这的主打商务陪伴,都是兼职,不提供低俗服务。”
阿丽拿出本子,认真地记着。
“还有,以后我们这里实行会员制度,什么级别的会员享受什么级别的服务!”
叶君直接照搬后世的商务KTV的那一套过来,主打一个高级。香港不缺有钱人,但是有钱人缺一个特立独行的花钱的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