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过程持续了整整一天。
石壁上的蝌蚪文闪了灭灭了闪,狗哥就那么站着不吃不喝不动,像一尊入了定的石像。龙岛主和木岛主守在旁边也没动,两个人轮流去打坐又轮流回来看着,脸上的表情从好奇变成凝重又变成某种近乎敬畏的东西。
龙岛主中间凑到木岛主耳边嘀咕了一句“四十年了,咱们连门槛都没摸着,这小子往那一站就跟石壁对上了”,木岛主没接话,只是摇了摇头。东方不败出去了一趟又回来了,带了一壶水和几个果子搁在角落里,靠着门框继续等。
两天之后狗哥醒了。
他睁开眼睛的时候先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抬头看了看石壁,像是刚从一场很长的梦里醒过来还没分清楚哪边是真的。然后他身上的气息猛地炸开了,从头顶冲出来把密室的石壁震得簌簌落灰。
龙岛主刚端起来的一碗水直接洒了半碗,木岛主拢在袖子里的一双手也抽了出来。狗哥挠了挠后脑勺,咧嘴笑了一下,那笑容跟以前没什么区别,还是傻乎乎的:“林大哥,我好像会了点什么。”
龙岛主和木岛主对视了一眼,两个老头的眼睛同时亮了。
龙岛主把碗往桌上一搁,朝狗哥拱了拱手,脸上的表情比之前客气了十倍:“小兄弟,我们兄弟二人在岛上琢磨了四十年也没参透的东西,你两天就拿到了。我们想试两招,看看这太玄经到底有多神。”
狗哥看了看叶君,叶君点了点头。狗哥转过身来站没站相的,两只手垂在身侧:“行啊,来吧。”
三个人从密室里打出来一路打到了外面的平台上。
龙岛主一出手就是石破天惊的架势,他胖大的身子往下一沉双掌平推出去,掌风裹着一层肉眼可见的气浪把平台上的石桌石凳掀翻了三四丈远,一块石凳砸在崖壁上碎成了三截。
了结大师站在人群里被那股气势压得连退了三步,白自在刚站稳又往后踉跄了两下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岳不群脸色发白扶着旁边的石壁才没摔倒。
木岛主从侧面跟上,瘦长的身子像一条贴着地面滑行的蛇,双掌并拢成刀状切向狗哥的腰肋,掌风过处空气被割开一道尖细的啸声。
狗哥站在那里脚都没挪,木岛主的掌刀切在他腰上像切在一块裹了棉花的铁板上,声音闷闷的,狗哥连晃都没晃一下。
龙岛主紧跟着一掌拍在他胸口,那一掌用了八成力,掌风把狗哥的衣襟吹得往后翻卷起来,可狗哥只是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口又抬头看了看龙岛主,脸上的表情有点委屈:“你打我胸口干什么?”
龙岛主愣了一下,还没等他反应过来,狗哥已经抬手轻轻一拨,龙岛主那一百多斤的身子被带得往旁边转了半圈,脚底下踉跄了两步才站住。
两个老头这下认真起来了。
龙岛主朝木岛主使了个眼色,两个人同时换了路数,侠客行石壁上记载的那些招式一招接一招地使出来,掌法剑法拳法指法,每一招都带着几十年的火候。狗哥在外边石室走马观花看过的那些图画此刻在他手里信手拈来,龙岛主使一招“赵客缦胡缨”他就回一招“吴钩霜雪明”,木岛主用“银鞍照白马”他就拆“飒沓如流星”。
三个人在平台上打得翻翻滚滚,身影分合之间石屑飞溅。
了结大师站在人群里看着看着眉头越拧越紧,嘴唇翕动着不知道在念叨什么,忽然转头对旁边的冲虚道长大弟子说了一句:“龙岛主那一掌,贫僧接不住。”
冲虚道长大弟子脸色铁青地点了点头。
打了半个时辰龙岛主和木岛主的动作终于慢下来了,两个人同时收手往后退了两步胸口起伏着额头上全是汗。
龙岛主喘匀了气忽然仰天大笑,笑得整个平台的人都听见了:“好!好!今日总算见到神功的真面目了!英雄出少年啊!”
木岛主在旁边点头,那张精瘦的脸上难得露出一丝笑模样,他拍了拍狗哥的肩膀,手落下去的时候带着一种“服了”的力道。两个人转过身来对着平台上那些目瞪口呆的各派众人,龙岛主把声音提了提:“神功认主,此岛也该功成身退了。”
话音刚落密室里那面刻着蝌蚪文的石壁轰隆一声塌了下来,碎石堆了一地。
有人惊呼着往那边跑心痛得直跺脚。
白自在站在人群里冷笑了一声:“你们参悟了几十年都没参悟个名堂,人家傻小子两天就会了。这神功活该不属于你们,给你们一百年也学不会,学不会的东西有什么好心疼的?”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从人群里走出来,脸上的皱纹深得像刀刻的,他抬头看了看天上灰蒙蒙的云忽然说了一句:“我在岛上蹉跎了三十年,走的时候我女儿才十岁。现在她该有四十了,说不定也有孩子了。我要回去看看她。”
旁边好几个人跟着点头,有人低声说“我也该回去了”,有人把手里攥着的石屑松开了。
张三和李四从石屋后面转出来,两个人手里各拎着一串铜铃,走到平台边上摇了两下。铜铃的声音又脆又远,顺着海风传到码头那边,很快就看到几条大船的影子从山崖后面绕了出来,船帆升了一半,在灰蒙蒙的天底下慢慢往岸边靠。
张三把铜铃收起来,笑眯眯地朝众人招了招手:“走吧各位,船到了。上船之后按门派坐,别挤,都有位子。”
李四板着脸站在他旁边,手里攥着一叠纸签,一张一张地分发给各派领头的人:“船号在签上写着,自己看。”
张三在码头边上清点人数,李四在旁边拿着名册勾名字。贝海石带着长乐帮的几个头目挤在最前面,恨不得第一个上船,被李四拿判官笔敲了一下脑门:“挤什么挤,按顺序来。”贝海石缩了缩脖子退回去,脸上讪讪的。
叶君带着狗哥和东方不败走在中间,狗哥怀里还揣着两个从岛上摘的果子,一边走一边啃,啃完了把果核随手扔在路边,被东方不败瞪了一眼又弯腰捡起来塞进袖子里。
不过,也不是所有人都愿意离开。
林开山就是其中一个。白自在特意绕到他跟前:“老林,真不走?你昆仑派还在呢,你那些徒子徒孙要是知道你活着,指不定多高兴。”
林开山把手里那只凉透了的茶碗搁在石桌上,站起来拍了拍袍子上的灰,看了白自在一眼,那眼神比刚才稍微多了点东西,但还是谈不上热络:“白自在,我在这岛上住了二十年,每天看石壁练功喝茶,日子过得挺好。回昆仑派做什么?跟那些小辈争掌门?没意思。”他顿了顿,补了一句,“你要是真想叙旧,下回上岛带壶好酒来,我陪你喝两杯。”
说完他转身走了,往岛子深处那几间石屋的方向去了。
有些人在岛上几十年已经习惯了,中原那边,已经没有了家人,回去也没有意义。
第154章 京城
叶君等人坐的船在海边靠岸的时候,码头上冷冷清清的。之前他们在这里等船去侠客岛的时候,各派的人挤挤挨挨,卖热茶的摊子摆了三四家,卖鱼丸的老头一天能卖出去两百多碗。现在码头上只剩那个卖鱼丸的老头蹲在担子旁边打瞌睡,锅里的汤早就凉透了。
一个穿着长乐帮的衣服的年轻男子看到侠客岛的船猛地瞪大了眼睛,三步并作两步迎上去,还没等船停稳就扯着嗓子喊上了:“大人!大人你可算回来了!出大事了!”
叶君踩着跳板上了岸,对方凑过来压低声音把这段时间的事倒了个干净。朱无视趁着各派高手去侠客岛的当口,带着护龙山庄的人挨个上门,不服的就地关起来,少林被捏得最紧,方正大师被朱无视拿少林寺的基业威胁着,带着武僧成了护龙山庄的主力。武当冲虚被逼闭了山门,峨眉青城也都归了护龙山庄管。
朱无视整合完武林又把各地官员兵马联络了一遍,半个月前围了皇宫,因为有古三通守在皇帝身边一时半会儿杀不进去,就给了半个月期限。
叶君听完这话脸色没什么变化,但站在他旁边的狗哥感觉到他身上那层气息往外涨了一下又收回去了,快得像一阵风吹过水面。
叶君转过头来看了东方不败一眼:“少林是主力?”
东方不败把折扇收拢在掌心里敲了一下,冷笑道:“少林早就和朱无视眉来眼去,到底是被逼还是借坡下驴都说不准。”
叶君点了点头,回头对身后跟着的那些从侠客岛回来的各派高手说了一句:“少林的人先别动,我去处理。”
了结大师带着几个少林的人正在船舱里打坐,看到叶君走进来的时候老和尚的脸色变了好几变,嘴唇动了动想解释什么又咽了回去。他身后的武僧们呼啦一下全站了起来,手按在棍子上,眼神里有紧张的也有敌意的。
叶君走到了结大师面前站定了,低头看着他:“了结大师,上岛之前,恐怕你就知道朱无视要干什么了吧。朱无视拿什么拿捏你的?”
了结大师闭了闭眼,声音沙哑:“少林寺的基业。他说我不听话就把少林从武林里除名,把寺产充公,把武僧全部遣散。”
叶君听完点了点头,忽然一掌拍在了结大师的肩膀上。了结大师整个人僵了一下,体内的真气被叶君抽走了一半,整个人软下去靠在了旁边的石阶上。那些武僧呼啦一下围上来,棍子举了一片,叶君扫了他们一眼:“了结大师被朱无视拿捏着,我不怪他。但从今天起少林归锦衣卫管,朱无视那边的事你们不用再掺和了。”
那些武僧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手里的棍子慢慢放了下来。了结大师坐在石阶上喘着气,脸上有一种被人从枷锁里拽出来的松快,他低着头念了声佛号:“多谢林施主。”
叶君把了结大师和少林的人安顿好之后带着狗哥、东方不败和那一大帮从侠客岛回来的各派高手往京城赶。
那些在岛上住了几十年的老家伙们一路上还在嘀咕。一个白胡子老头勒着马缰跟旁边的人念道:“我走的时候我那个门派好好的,怎么回来就成了反贼了?朱无视是什么人物,我当年在江湖上混的时候压根没听说过这号人。”
另一个秃顶老头接过话头:“听说是什么铁胆神侯,皇帝的叔叔。叔叔抢侄子的位子,这他娘的什么世道。”林开山骑在马上没吭声,但那张一直没什么表情的脸上也带着一丝冷意。他昆仑派也在朱无视收编的名单里,他回去之后难道要管自己门派的徒子徒孙叫反贼?
白自在骑在马上倒是兴致勃勃的,左看看右看看,嘴里念叨着“三十年没回来,这路都修得这么宽了”,被旁边的人瞪了两眼才消停。
赶到京城那天正好是朱无视给皇帝的最后期限。
皇宫前面的广场上乌泱泱站满了人,护龙山庄的人堵在东边,各派被收编的高手排在中间,最前面还站着一排穿异域服饰的人,有出云国的武士也有东瀛的浪人,个个手里拎着长刀,刀鞘上缠着花花绿绿的绳子。朱无视站在最前面,一头白发被风吹得翻起来,身上的玄色锦袍绣着暗金色的纹路。他身后段天涯、上官海棠和归海一刀一字排开,再往后是黑压压一大片各派的人。
皇宫这边的人少得多。曹正淳站在最前面,身后是古三通、素心、怜星宫主和成是非,再往后是几十个锦衣卫和东厂番子。
曹正淳脸上还是挂着那副笑眯眯的表情,但袖子里攥着拂尘的手柄攥得发白。古三通站在他旁边,两只手垂在身侧,脸上的表情很平静。
素心站在古三通身后半步远的位置,一只手轻轻攥着古三通的袖口。成是非蹲在素心脚边,手里攥着一块从宫墙上抠下来的碎砖头,脸上的表情又紧张又兴奋。
朱无视指了指身后那片黑压压的人群:“曹正淳,各大门派的高手堵在这里,还有出云国的高手和东瀛的宗师。就凭你们几个,绝对挡不住。”
古三通往前走了半步,看着朱无视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我早就知道你心术不正。当年算计我,现在算计你侄子的皇位。但是没想到,你竟然还勾结出云国和东瀛的武者。”
朱无视冷哼了一声:“成王败寇。只要我赢了,我就是对的。”他把目光从古三通身上移开落在素心脸上,语气忽然软了几分:“素心,你现在过来,我还愿意娶你。你的儿子我也可以当做自己的儿子一样对待。”
素心摇了摇头,攥着古三通袖口的手指收紧了:“我生是古三通的人,死是他的鬼。”
朱无视的脸色一下子沉了下去,他盯着古三通,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是男人你就出来跟我打一场,让素心知道谁才是天下第一强者。”
古三通站了出去。曹正淳伸手想拦他,古三通回过头来看了他一眼,声音压得很低:“现在只有我有机会跟他打一场,拖延时间。你们都没有这个资格,他练了吸功大法会吸光你们的功力。”
曹正淳皱起眉头:“拖延时间有什么用?”古三通把目光投向远处的街口:“等那个小子回来。”
曹正淳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林平天,可林平天去了侠客岛,这么久没消息,他还能回来吗?
古三通没有再解释,转身朝朱无视走了过去。
两个人面对面站在广场中间,隔着不到一丈的距离。
朱无视抬手就是一掌,掌风裹着寒气把地上的浮土掀起来一层,沙石打在旁边的石阶上噼啪作响。古三通硬接了这一掌,金刚不坏神功在皮肤底下泛起一层金光,那一掌拍上去像是拍在铜钟上,声音闷而沉。
两个人你来我往打了十几招,拳脚相撞的声音在广场上炸开,朱无视的掌力一掌比一掌重,古三通的金光闪得越来越急促。
打到第十五招的时候古三通的动作明显慢了下来,他毕竟在天牢里被关了二十年,筋骨老朽,跟朱无视这种一直在外面吸人功力的怪物拼体力拼不过。朱无视看准一个破绽一掌拍在他胸口,古三通整个人往后飞出去摔在地上,胸口那层金光闪了两下灭了。
朱无视紧跟着上前又是一掌,这一掌没有拍在古三通身上,而是拍在了他的丹田位置。古三通的身体猛地弓起来又重重摔下去,嘴角淌出一丝血,他想撑着地面爬起来,手臂抖了两下又摔回去了。
朱无视低头看着他:“你的金刚不坏神功我吸不了,那就废了你的武功,让你这辈子都站不起来。”他转过身来对着素心张开双手,脸上的表情里有一种近乎癫狂的得意:“你看到了。我才是最强的,我才是天下第一。谁敢反对?”广场上安静了几息,那些被收编的各派高手面面相觑,有人低下头去有人把脸别开。
就在这时一道声音从远处的街口传了过来,不大但整个广场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是吗?我觉得你不是。”
朱无视猛地转头朝街口的方向看去。叶君走在最前面,身后跟着狗哥、东方不败,再往后是白自在和一大群从侠客岛回来的各派高手,黑压压一片人从街口涌出来。
白自在走在人群里远远就看到了朱无视,扯着嗓子喊了一声:“这就是那个铁胆神侯?看着也不怎么样嘛!”
叶君走到广场边上停下来,看着朱无视那张僵住的脸,嘴角弯了一下:“朱无视,你说你是天下第一?”他偏头看了狗哥一眼,“狗哥,你跟他说说,天下第一是什么样子的。”狗哥挠了挠后脑勺从人群里走出来,站到了叶君前面。
朱无视看到叶君从街口走出来的那一瞬间,整个人像是被人从头顶浇了一盆冰水,从头发丝凉到了脚底板。
他脸上的得意还挂着没来得及收,嘴角的弧度僵在那里像是被人用钉子钉住了。他的目光越过叶君扫向他身后那片黑压压的人群,那些他连名字都叫不上来的老头老太太,一个个灰扑扑的袍子草鞋,看着像是从哪个山沟里刚爬出来的,但朱无视看得出来这些人的底子——每一个身上都带着几十年火候的内息,有几个甚至让他都觉得深不见底。
侠客岛。
这些人都是从侠客岛回来的。他以为这些人上了岛就再也下不来了,他以为这趟船走的是单程,他以为叶君跟那些门派高手一起被那个十年一次的腊八之约吞得渣都不剩。可现在人家回来了,整整齐齐地站在他对面。
朱无视身后那些少林高手比他的反应还大。
了结大师被叶君收走的消息还没传到这里,这帮武僧还蒙在鼓里,可现在他们看到了什么?
走在叶君身后第三排的那个干瘦老道,灰袍草鞋,手里拨着念珠,那张脸瘦得颧骨凸出来,可那双眼睛——那不是三十年前在武当派的太上长老吗?就连如今的武当冲虚道长都是他们的徒孙。三十年前被侠客岛带走之后就没有消息,连牌位都供上了,怎么在这?
又有人认出了萧云山,崆峒派二十年前失踪的掌门,当年号称西北第一拳。
再往后看,那个秃顶的老头不是青城派三十年前的掌门长青子吗?那个白胡子老道不是点苍派的玄机真人吗?
这些人每一个都是几十年前在江湖上响当当的人物,每一个都在侠客岛请帖上消失得无影无踪,每一个都被他们的门派当成死人祭拜过。可他们现在就站在对面,活生生的,除了头发白了些,跟几十年前画像上的模样差不了多少。
几个少林武僧手里的棍子差点没拿稳,有人低声念了句“阿弥陀佛”声音都在发颤。了结大师不在,这帮武僧本来就心里没底,现在对面又冒出来这么多前辈,有几个腿肚子已经开始打哆嗦了。
朱无视的神情沉下来了。他盯着叶君身后那片人看了一圈,脑子里的算盘飞快地拨着。
他自己是大宗师巅峰,一对一的情况下这些人里没一个是他对手。可对面站了多少人?他粗略扫了一眼,光是气息沉厚到宗师以上的就有十几个,其中三四个甚至带着大宗师才有的那种圆融无漏的底子。
萧云山,长青子,这几个老家伙几十年前就是宗师巅峰了,在侠客岛上又泡了这么些年,天知道他们现在到了什么地步。他这边能拿得出手的段天涯算一个,上官海棠和归海一刀在宗师里算好手但放到这种场面不够看。
出云国和东瀛那几个武士头子倒是有两下子,可他们撑死了也就宗师中游。真打起来他一个人扛对面三四个人已经是极限,剩下那十几个宗师谁来挡?他身后那些被收编的各派高手?那些墙头草刚才看他赢了古三通的时候脸上的表情确实挺兴奋,可现在叶君带着这么多老家伙一出现,这帮人的脚步已经开始往后缩了。
第155章 朱无视跑了
朱无视的喉结上下滚了一下。
他攥了攥拳头,指节泛白,心里那根弦绷到了最紧。
他刚才当着所有人的面把古三通废了,把话说满了,把皇帝的位子都当成自己的了,现在要是缩回去,那比杀了他还难受。
可要是不缩,面前这片人海他拿什么去趟?他深吸了一口气,把脸上的表情勉强端住了,盯着叶君开口的时候声音比刚才低了一截,但那股硬撑着的劲还在:“林平天。你倒是有本事。这些人上了侠客岛还能回来,我确实没料到。”
叶君站在广场边上看着他,脸上的表情淡淡的,嘴角那层弧度收了起来:“朱无视,你输就输在算得太精。你以为我带着各派高手去侠客岛就是有去无回,你觉得这帮人上了岛就再也下不来了。你算准了每一步,就是没算到这帮老前辈在岛上住了几十年也有住够的时候。”
他往旁边让了半步,把身后那片人亮出来。崆峒太上长老站在人群里往前迈了一步,干瘦的手腕从袖子里露出来,他看着朱无视,语气不咸不淡的:“你就是朱无视?听说你想统一武林。我崆峒派也在你的名单上?”
白自在在旁边接了一嗓子:“还有我雪山派呢!我门里那帮徒子徒孙被你收编了,我回去算怎么回事,给你当小弟?”
长青子捋着白胡子没说话,但那双眼睛盯着朱无视的时候一点温度都没有。
朱无视身后那些被收编的各派高手已经开始往两边退了。有人悄悄把刀收回了鞘里,有人低着头往人群后面挪,那些出云国的武士和东瀛的浪人互相看了看,手按在刀柄上但没有一个人先拔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