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三点了点头,脸上的表情里多了一层欣赏:“好剑法。二十岁的宗师,放在中原也是顶尖的了。”
他手指一松,花无缺连人带剑往后退了两步才站稳。他的呼吸有些急,胸口起伏着,额角渗了一层薄汗。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剑尖,又抬头看了看张三,目光里的东西从平静变成了某种更深更硬的东西。他再次提剑冲上去,这次换了招式,剑走偏锋从侧面刺向张三的肋下。
张三侧身一让,左手在花无缺的剑身上轻轻弹了一下。那一弹看起来轻飘飘的,可花无缺觉得剑身上传来一股山一样的力道,震得他虎口发麻,整条手臂都酸了。剑脱手飞出去在空中转了两圈插在院墙上,剑柄还在微微颤动。
花无缺站在院子里看着自己空空的右手,脸上那层平静终于裂开了一道缝。张三走过去把插在墙上的剑拔下来递还给他,语气很平:“你的武功够了,但经验还差得远。上了岛多打几场就明白了。”
花无缺接过剑收鞘,退后一步没有再出手。
小鱼儿在旁边急得直搓手。他看了看花无缺又看了看燕南天,忽然往前迈了一步:“那我呢?我也能去!”
张三看了他一眼,上上下下打量了两遍,然后摇了摇头:“你的武功太差,没有资格。”
小鱼儿的脸一下子涨红了,嘴巴张着像是被人堵了一拳。他攥着拳头站在那里,嘴唇哆嗦了两下,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他的武功确实差,连花无缺一招都接不住,更别说跟张三动手了。
张三和李四没有再留,铜牌送了就走。走到院门口的时候张三回头补了一句:“年底到海边想见。”
两个人出了巷子就没了影,步子轻得连风吹树叶的声音都盖不住。
小鱼儿站在院子里攥着拳头,看着门口的方向好一会儿没说话。他回头看着燕南天,声音里带着一种从来没在他身上出现过的东西,那东西叫无力感:“燕叔叔,你走吧。回恶人谷,或者去京城找林大哥。他肯定有办法。”
燕南天看着他摇了摇头,那双失去功力的手垂在身侧,但腰背仍然挺得笔直:“我燕南天这辈子没躲过事。武功没了是我的命,但人不能丢份。”
小鱼儿张了张嘴,眼眶红了又压回去,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
当天晚上小鱼儿坐在油灯底下给叶君写了一封信。他的字写得歪歪扭扭的,但每一笔都用力得很,墨迹在纸面上洇出浅浅的凹痕。他把张三李四来的事、花无缺的事、燕南天不肯躲的事全写了进去,最后写了一句“林大哥,我真不知道怎么办了”,把信折好封好连夜送去了驿站。
叶君收到信的时候正在锦衣卫衙门里看今年的海防图。
他把信展开从头看到尾,看完之后笑了一下,提笔在回信上写了三行字——“不用担心。年底我带人过去。让燕南天等着。”
信送出去之后他靠在椅背上把那三行字又看了一遍,然后把海防图重新铺开,手指点在东海沿岸一个不起眼的小港湾上。
侠客岛。腊月初八。
他提笔在那处港湾旁边画了一个圈,标注了四个小字——“登岛路线”。
而此时的张三和李四已经到了京城。
两个人站在城门口的时候对视了一眼,胖的那个把袍子抖了抖,瘦的那个把判官笔在指间转了一圈收进袖中。
他们进了城之后没有急着办事,先找了一家茶楼坐下来听消息。叶君收服各派、皇帝开海、水师提督上任、护龙山庄和锦衣卫联手对付侠客岛的事,在京城里传得沸沸扬扬。
张三听了一会儿,把茶碗端起来抿了一口,放下的时候碗底在桌面上磕了一声轻响。他看着李四说了一句:“这趟中原,比往年热闹。”
李四点了点头,那张板着的脸上难得有了一点变化:“热闹了好。”
两个人喝完茶出了茶楼,朝着锦衣卫衙门的方向走去。
第150章 年底之约
张三和李四来到锦衣卫衙门的时候,门口两个守卫正在打盹。
午后的日光晒得青石门坎发烫,两个守卫靠着门框一左一右地歪着脑袋,其中一个嘴角还挂着一点口水。
胖的那个张三笑眯眯地走上前去,什么都没说,只是把身上那层气势往外一放。那层气势不重,甚至带着一种和气生财的随意,可它像一堵看不见的墙往前推了过去。
门口两个守卫同时觉得胸口被人按了一掌,整个人往后踉跄了一步,背撞在门框上,脸色刷地白了。左边那个嘴角的口水还挂着,眼睛却瞪得溜圆,右手下意识地去摸腰间的刀柄,手指抖得连刀鞘上的铜扣都摁不住。
院子里正在扫地的几个旗丁也感觉到了。有人手里的扫帚掉在地上,竹柄磕在青砖上弹了一下;有人正端着水盆从廊下过,盆里的水晃出来泼了一裤腿;还有人扶着廊柱才没软下去,脸色白得像刚浆洗过的细布。
张三和李四迈步往里走,步子不快,但每一步落地都带着一种让人喘不上来的压迫感,像是有人把整座院子的空气都攥紧了慢慢往外挤。院子里那些锦衣卫的人纷纷往两边退,有人手按在刀柄上想拔刀,可手指抖得连刀柄都握不稳,有人张了张嘴想喊人,喉咙里却干得发不出声音。
张三扫了一眼院子里那些面孔,有些失望。他走遍各大门派,哪怕是在少林寺,了结大师手底下还有几个宗师级的武僧能扛住他的气势,站得住脚,能开口说话。可这锦衣卫衙门里,几十号人站了一院子,连一个宗师都找不出来。他偏头看了李四一眼,李四摇了摇头,那张板着的脸上也露出一丝没趣的神色。两个人正打算直接往里闯,门房里一个老头站出来了。
古三通穿着一身灰扑扑的门房衣裳,袖口上还沾着早上扫院子时蹭的灰,手里攥着一把没放下的扫帚。他从门房里慢悠悠地走出来,往院子中间一站。他站的位置不偏不倚,刚好挡在张三李四和正堂之间。
他什么话都没说,只是把身上那层气势往上抬了抬。那层气势跟张三李四的不一样。张三李四的气势是往外压的,像一面墙往前推,逼得人往后退;古三通的气势是往上涨的,像一潭深水从底下翻涌上来,无声无息地把整个院子都灌满了。
张三和李四同时觉得胸口一闷,两个人的脚步都钉在了原地。张三脸上的笑意收了,李四的手指搭上了腰间的判官笔,指节微微泛白。
张三看着面前这个穿着门房衣裳、攥着扫帚的老头,心里翻了一下。他走南闯北几十年,在中原各大门派进进出出,从来没有在哪个门派看到门房的位置上站着一个这种级别的高手。
这个老头的气势非但不弱,甚至比他跟李四还要高出一线。
张三压下心里的震动,开口问了一句:“你是谁?”他的声音比刚才低了几分,那层和气生财的调子不见了,尾音里带着一种被压住之后从底下透出来的紧。
“古三通。”老头把扫帚往地上一拄,扫帚柄磕在青砖上发出一声闷响,声音不大但整个院子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张三和李四对视了一眼,两个人的眼睛里同时亮了一下。
古三通。
这个名字在他们心里搁了二十年。
二十年前天池怪侠的弟子,当年跟铁胆神侯比武之前就已经打遍了大半个中原。
侠客岛二十年前就想请他上岛,只是他失踪了,两次派人去找都没找到。张三上下打量了古三通一遍,那层被压制的不快很快被另一种东西盖过去了。
他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带着一种“踏破铁鞋无觅处”的痛快,连眼睛都眯了起来:“二十年前就听说过你,那个时候就想邀请你去侠客岛,只是你失踪了。没想到今天又遇到了。正好,今年你也上岛吧。”
古三通没有拒绝也没有答应。他把扫帚从地上拔起来又拄了一下,语气很平,像是在说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我现在是锦衣卫看门的。去哪,做什么,我说的不算。我们指挥使说的才算。”
张三挑了挑眉,正想说什么,院子外面传来了一阵脚步声。那脚步声不急不慢的,踩在石板路上很稳,一步一步的没有半点拖沓。
叶君从院门口走进来的时候身后跟着狗哥。狗哥手里还攥着半个没啃完的烧饼,腮帮子上沾着芝麻,一边走一边嚼,眼睛东张西望地看着院子里那些面色发白的人,脸上的表情像是在奇怪为什么大家都不说话。
张三和李四的目光先落在叶君身上。年轻。比他们想象的还要年轻。二十出头的模样,穿着一身半旧的锦衣卫指挥使官服,腰间的令牌晃来晃去,脸上的表情平平静静的,像是刚从街上散步回来。可他们从这个人身上感觉到了一层东西,那层东西不厚但很韧,像一层裹在刀刃外面的皮,底下藏着的东西让他们两个同时心头一震。这个年轻人的气势竟然也不弱于他们。
然后他们的目光移到了狗哥身上。张三的瞳孔缩了一下。那个年轻人看起来傻乎乎的,烧饼啃得满脸芝麻,走路的时候东张西望的好像什么都好奇,身上一点高手该有的架势都没有。可张三和李四这种级别的高手看得出来,这个人浑身上下没有一丝破绽。他的气息圆融到了极点,经脉里流淌的内力深厚得让人看不透底,像一口古井,看着不起眼,扔块石头下去半天听不到回音。
张三自问在侠客岛上见过不少高手,可眼前这个年轻人的内力厚度竟然让他有一种“看不透”的感觉。他偏头看了李四一眼,李四的手指从判官笔上松开了,那张板着的脸上也露出了一丝凝重,嘴角微微绷紧了一下。
这天底下这十年怎么冒出这么多高手?
张三心里转了一圈。
以前他们走遍中原,凭着一身武功和侠客岛的名头,到哪都是无往不利。那些门派的掌门见了他们,要么战战兢兢地接了牌子,要么强装镇定说几句硬话,但骨子里的怕他们看得出来。可今天先是古三通,又是这个年轻指挥使,还有那个啃烧饼的傻小子,三个人的实力摆在一起,他们两个人恐怕讨不到好。
张三脸上的笑意收了收,他清了清嗓子开口了,语气比刚才认真了几分:“我们邀请天下高手去侠客岛,并不是坏事。”
卢剑星从正堂里跑出来,听到这句话冷笑了一声。
他站在台阶上,手按着刀柄,目光从张三脸上扫到李四脸上又收回来,声音里带着一种被压了气势之后憋出来的火气:“自从四十年前开始,进入侠客岛的人没一个活着回来的。你竟敢说是好事?你们侠客岛这样的无法无天,逆贼,还敢让我们指挥使大人上岛?既然来了,就别走了。”他身后几个千户也跟着围了上来,手按刀柄,目光不善,院子里的气氛又紧了一层。
叶君抬手拦住了他们。他的动作很轻,只是把右手抬起来往下压了压,卢剑星和那几个千户便停住了脚步。叶君走到院子中间,看着张三和李四,开口的时候语气平平淡淡的:“我信。我相信侠客岛不会吃饱了没事干把那些高手弄上岛杀掉。”
卢剑星愣住了:“可是那些人从来没回来。”
叶君笑了一下:“如果侠客岛要杀他们,直接在中原杀就行了。而且侠客岛也没有来中原称霸,杀那些高手的意义何在?”
此话一出,院子里安静了几息。
卢剑星皱着眉想了想,嘴唇动了两下没说出反驳的话。
其他几个千户互相看了看,脸上的表情也从愤怒变成了思索。
有人低声嘀咕了一句“说得倒也是”,被旁边的人用胳膊肘捅了一下又闭上了嘴。古三通拄着扫帚站在门房门口,眯着眼想了一会儿,微微点了一下头。
张三站在院子中间听到叶君这句话,脸上的表情变了几变,然后笑了。那笑声比刚才松快了不少,带着一种被人理解了的痛快,连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了:“不愧是锦衣卫指挥使,看事情就是比别人聪明。确实,我们侠客岛邀请诸位去岛上绝对是一场机缘。而且来去自如,从不限制。至于那些人不回来,只是岛上的东西让他们迷恋不舍得回来罢了。”
有人小声嘀咕了一句“难不成岛上是天上人间,还能让人几十年不舍得回来”。
叶君摆了摆手,目光从那个嘀咕的人脸上扫过去又收回来:“我知道的事情很多,你们不用解释。留下线路图,我们到时候自然会上岛。”
张三听到叶君提到线路图的时候摇了摇头,脸上的笑意还在但语气里多了一层不容商量的硬:“年底你们到福建海边,自然会有侠客岛的船来接你们。海图是不可能的。”
他从怀里摸出两块铜牌放在院中的石桌上,铜牌磕在石面上发出两声轻响。他又看了古三通和狗哥一眼,然后朝李四偏了一下头。两个人转身往院门口走去,步子比来时轻了不少,但那种压人的气势已经收了回去,像是把一件穿在外面的厚衣裳脱了下来。
古三通看着他们出了院门才走到叶君身边,压着声音问了一句:“要不要留下他们?”
叶君摇了摇头。
他确实可以把张三李四留下来,以他和古三通加上狗哥的实力,三个人围住两个人,胜算很大。但没有意义。
张三李四在侠客岛的地位并不高,留下他们也不可能用来威胁侠客岛。
要是因此搞得侠客岛不派船来接,茫茫大海要找侠客岛还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他弯腰把石桌上那两块铜牌拿起来翻了一下,铜牌背面刻着的日期在日光下泛着暗金色的光。腊月初八。他把铜牌收进袖中,抬头看了看天色。
日光正从头顶铺下来,把院子里照得一片明亮,那些刚才被张三李四的气势压得面色发白的旗丁们这会儿正靠着墙喘气,有人拿袖子擦着额头的汗。
狗哥蹲在廊下终于把那半个烧饼啃完了,正拿袖子擦嘴,擦了两下发现袖子上的芝麻比嘴上还多,又换了一面袖子继续擦。叶君看了他一眼,嘴角弯了一下。上岛之后他的目标是太玄经,其他的并不重要。
叶君回到宅子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院门虚掩着,海棠树下的石桌上摆着一壶凉透了的茶和几只倒扣的杯子。江玉燕在廊下收衣裳,看到叶君进来抬起头笑了一下,把手里那件叠好的外衫搁在栏杆上。东方不败坐在海棠树底下的石凳上,手里转着一柄没打开的折扇,红色的衫子在暮色里暗了几分。她听到脚步声偏过头来看了叶君一眼,折扇在指间停住了。
“侠客岛的人来过了?”她问。语气听着随意,但那双狭长的眼睛盯着叶君的脸等答案。
叶君在石凳上坐下来,把袖子里那两块铜牌掏出来搁在桌面上。铜牌磕在石面上发出两声脆响,在安静的院子里格外清楚。
东方不败伸手拿了一块翻过来看了看背面的日期,眉头微微动了一下。叶君把下午的事简要说了一遍,张三李四来了,放了牌子,提了古三通和狗哥,最后留了句话年底福建海边登船。他说得平铺直叙,没加什么修饰。东方不败听完把铜牌放回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一下:“你打算去?”
叶君点头:“去。年底我带狗哥和东方不败上岛。”
他顿了一下,目光从东方不败脸上移开转向廊下。
古三通正从门房那边走回来,身上的门房衣裳还没换,袖口上的灰在暮色里看不太分明。
叶君朝他招了招手,古三通走过来在对面坐下。
叶君看着他开口的时候语气比刚才沉了半度:“你留在京城。锦衣卫这边不能没有人盯着。虽然有皇帝的命令,护龙山庄和我联手对付侠客岛,但是朱无视到时候未必会真的去侠客岛,我走了之后他肯定要动手脚。”
第151章 侠客岛
腊月的福建海边,风又冷又咸,吹得人脸上生疼。
海面上灰蒙蒙的,浪头不大但密,一层一层地往沙滩上推,把那些杂乱的脚印冲了又冲。天色阴沉得很,云层压得低低的,远处的海平线和天空糊成了一片分不清界限的灰。
各大门派的人陆续到了,三三两两地散落在沙滩上。
少林的了结大师带着十几个武僧站在一块黑色礁石旁边,僧袍被海风吹得贴在身上,那些武僧一个个站得笔直,任风怎么吹都不晃。
峨眉的静玄师太领着几个弟子找了个背风的地方打坐,弟子们盘腿坐在沙地上闭目诵经,师太自己坐在最前面,手里拨着佛珠,嘴里念念有词。武
当派这次来的是冲虚道长的大弟子,带着两个师弟在沙滩上来回踱步,时不时朝海面上望一眼。五岳剑派的人来得最齐,华山派岳不群亲自到了,穿了一件半旧的青灰色道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站在人群里跟旁边的恒山定逸师太说着话。
泰山天门道长和衡山莫大先生站在一处,莫大先生把胡琴抱在怀里,有一搭没一搭地拨着弦,琴声被海风吹得断断续续的。
再远一点的地方,长乐帮贝海石带着几个头目缩在一棵歪脖子松树底下避风,几个人挤成一团,贝海石把长衫的下摆撩起来掖在腰带里,露出来的裤腿上还沾着苏州码头的泥。
移花宫的怜星宫主披着一件白狐领的斗篷站在高处一块凸起的礁石上,斗篷的边角被海风吹得翻卷起来,她也不拢,就让它翻着,目光冷冷地扫着海面。
叶君带着狗哥和东方不败站在人群中间靠前的位置。狗哥蹲在地上拿树枝在沙里画鱼,画得歪歪扭扭的,画完一条觉得不像又用手抹平了重新画,嘴里还念道着“这条尾巴翘一点”。东方不败站在他旁边,红衣被海风吹得猎猎作响,她也不管,手里那柄折扇合着没打开,在指间慢慢转着。
人群里忽然起了一阵骚动。有人从官道那边骑马过来,马蹄声又急又重,在沙地上踩出一个个深坑,到了沙滩边上才勒住缰绳。
马上跳下来一个老头子,六十来岁的年纪,身材高大,肩宽背厚,须发皆白但脸色红润得像喝了酒,穿了一身雪白的锦袍,袍角上绣着银线的雪山纹样,腰间挂着一柄宽刃大剑,剑鞘上镶着几颗绿松石。他下了马把缰绳往旁边一扔,大步朝人群走过来,步子又急又重,脚底下的沙子被蹬得往后飞。
他一边走一边扬声喊道:“雪山派白自在在此!听说今日各路英雄齐聚海边,老夫特地赶来,看看这中原武林到底有几个能打的!”
沙滩上安静了一瞬。有人认出了他,低声议论起来。
白自在是雪山派的掌门,在西北一带名声不小,但这个人出了名的狂傲自大,张口闭口自称天下第一,在江湖上人缘不怎么样。岳不群站在人群里听了,捋着胡子没有动,脸上的表情淡淡的。莫大先生把胡琴抱在怀里眯着眼看了一眼又闭上了,手指在琴弦上不紧不慢地拨了两下。
白自在见没人搭理他,脸上的笑意收了收,把声音又拔高了半截:“怎么?都哑巴了?老夫白自在,雪山派掌门,江湖人称天下第一!今日既然各路英雄都在,老夫就当面问一句,有谁不服的,出来跟老夫过两招!”
沙滩上有人皱眉,有人摇头,但谁都没有先出头。白自在更得意了,把腰间的宽刃大剑拔出来往沙滩上一插,剑身入沙半尺,他拍着剑柄大声道:“老夫也不欺负你们人多,一个一个来!谁先上?”
叶君站在人群里看了狗哥一眼,又看了东方不败一眼,嘴角弯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