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天游戏:从港综开始 第133节

  否则,在叶君眼里确实看不上这个信王和玄武,跟二人斗,浪费时间精力,也太拉低自己的水准了。

  而青龙已经回来,很快,朱雀和白虎的死讯会像一记闷棍打在他后脑勺上,而玄武那个出卖兄弟的账,迟早会被翻出来。到那个时候,青龙和玄武之间必有一场恶斗。叶君坐在茶楼的窗前,把杯子里剩下的茶喝完,放下杯子的时候杯底在桌面上磕出一声轻响。窗外的日头爬到了半空中,照得街面上的青石板泛着一层暖融融的光。

  龙回到京城的时候天还没黑透。城门还没关,他一路纵马从南门直冲进来,马蹄在石板路上砸出一串急促的闷响,路边的行人纷纷往两旁闪避。他身上那件飞鱼服沾了一路的风尘,领口敞着,脸上的胡子拉碴,眼底布着血丝,从接到消息那天起就没怎么合过眼。他一路冲到镇抚司门口,缰绳还没甩开就翻身下了马,靴子踩在台阶上发出沉重的一声响。

  镇抚司大堂里几个千户正在议事,看到青龙闯进来的时候全都站了起来。凌云第一个迎上去,还没来得及行礼就被青龙一把拨开。“朱雀和白虎在哪?”青龙的声音沙哑,但每个字都带着一种压了很久的火气。凌云被他那副样子吓了一跳,连忙把这两天的事简要说了一遍——朱雀和白虎已经被以涉嫌谋反的罪名,关进了天牢,说是等指挥使回来处置。

第138章 青龙出手

  青龙听完之后一个字都没多说,转身就往外走。凌云跟在后面喊了一声“大人”,青龙没回头,步子比进来的时候还快。他出了镇抚司直接运起轻功往天牢方向掠去,那身飞鱼服在暮色里翻卷着像一只贴地飞行的鹰。天牢的守卫看到他的令牌连问都没敢问就放了行。青龙一路冲到关押朱雀和白虎的那两间石屋前面,门口的守卫看到他来了往两边一让,青龙伸手推开第一间牢房的铁门。

  门轴转开的时候发出吱呀一声长响。里面的油灯已经灭了,只有走廊上的火光透进去照出半间屋子的轮廓。朱雀靠在墙根坐着,头歪向一边,嘴角挂着一道已经干涸发黑的血痕,胸口没有起伏。青龙蹲下去伸手探了探他的鼻息和颈脉,什么都没有。他又快步转到隔壁,白虎倒在草堆里,手里还攥着拳头,但那张脸上的血色已经褪得干干净净,铁链还锁在他手腕上,勒痕紫黑紫黑的。青龙站在那里看着两个人,手垂在身侧,拳头慢慢攥紧了。

  他身后的守卫低声说了一句:“指挥使大人,昨天玄武护法带人来过,说是要审问,后来就……”守卫没敢把后半句说完。

  青龙没有回头。他蹲下来把朱雀的手腕翻过来看了看,上面的铁链完好无损,没有被撬开的痕迹。他又看了看白虎脖子上的那道勒痕,脸色铁青。他站起来的时候带得旁边的草堆翻了一下,几只藏在里面的黑虫仓惶地爬开。青龙一言不发地走出了牢房,走到外面院子里的时候步子忽然停住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然后一拳砸在旁边的石墙上。那面墙是青石砌的,他这一拳下去,整块石面从中间裂开了几道蛛网一样的缝,碎石渣子簌簌往下掉。青龙收回手的时候指节上破了皮,血顺着指缝往下淌,但他像是没感觉到一样。他站在院子里,暮色从四面压下来,把他的影子投在青石地面上拉得又长又沉。

  过了好一会儿,青龙才从院子里走出来。他的脸上已经恢复了一种冷得吓人的平静,步子也不再像来时那样急,反而变得很慢很稳。他走回镇抚司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大堂里掌了灯,几个千户和百户还守在那里等消息。青龙走到正堂坐下,扫了一眼堂内众人,开口的时候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石头砸在水面上:“玄武在哪?”

  凌云上前一步:“回大人,玄武护法今天下午出了城,说是去查朱雀和白虎谋反的线索。”

  青龙冷笑了一声,那笑声短促而涩,像是一把生锈的刀在石头上刮了一下。“查线索。”他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语气里的意思明明白白。他停了几息,又问:“林平天呢?”

  凌云愣了一下,他没想到青龙会问叶君。他想了想说:“林镇抚使这几天在镇抚司露过几次面,前天来了一趟,在大堂里把玄武压了一头,没让他做主。之后就没怎么来了。”

  青龙沉默了片刻,手指在扶手上慢慢敲了两下。堂内的人大气都不敢出,谁都知道青龙现在的状态不对劲,那股压着的火气比直接拍桌子骂人还要让人后背发凉。青龙站起来,把破皮的右手垂在身侧,血已经凝住了。他朝堂内扫了一圈,语气恢复了平时的沉稳:“都散了。该干什么干什么去。”众人如蒙大赦,纷纷退了出去。凌云走在最后面,回头看了一眼青龙的背影。青龙站在正堂里,目光落在墙上那幅锦衣卫舆图上,不知道在看什么。

  叶君得到消息的时候正在宅子里跟古三通下棋。卢剑星跑来报信说青龙回来了,去了天牢,已经知道朱雀和白虎死了,从牢房出来的时候把院子里的石墙砸裂了。叶君听完把手里那颗黑子落在棋盘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玄武呢?”他问。“还在城外,说是去查案,实际上应该是去信王府了。”卢剑星说。叶君点了点头,目光落回棋盘上。古三通看了他一眼,把手里的白子放回棋篓里,站起来往后院走,路过叶君身边的时候低低说了一句:“那小子要疯。”叶君没接话,只是把那杯茶慢慢喝完了。

  青龙从镇抚司出来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他没有回自己的宅子,也没有去任何一处锦衣卫的据点,而是直接运起轻功朝城东方向掠去。身上的飞鱼服在夜风里翻卷着,靴子踩着屋脊的瓦片发出细碎的声响。他一路不停,落在了信王府后巷的墙头上。王府里灯火通明,前厅的窗户纸上映着几个人影,正厅的方向有丝竹声和碰杯声隐约传来。青龙蹲在墙头看了一眼,翻身跳了下去。

  他从后花园穿过去的时候有两个巡夜的护卫看到了他,还没来得及喊出声就被青龙两掌拍晕了。他沿着回廊大步往前走,步子不躲不藏,靴底踩在石板上发出的声音在安静的夜里格外清楚。信王正在前厅跟王承恩议事,听到外面的动静抬起头来的时候青龙已经推门进来了。他身上那件飞鱼服沾了一路的风尘,右手上的破皮结了暗红色的痂,整个人站在厅里像一柄没有归鞘的刀。

  信王先是一愣,然后认出了来人,脸上的表情从错愕变成了冷厉。他放下手里的茶盏,声音拔高了几分:“青龙!你擅闯王府,该当何罪?”

  青龙看着他,嘴角扯了一下,那笑容又冷又涩:“王爷觉得我还在乎这个吗?我兄弟死了。你把玄武交出来。”

  信王的脸色变了变。他当了这么多年王爷,还从来没有哪个臣子敢这么跟他说话。他站起来,手指着青龙的鼻子:“你敢这样跟本王说话?信不信本王参你一本!”

  青龙冷笑了一声,那声笑从鼻腔里哼出来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轻蔑:“王爷,你管不了我。我是天子亲军,锦衣卫指挥使,只听皇帝一个人的命令。你的折子递上去也得先经过通政司,通政司转内阁,内阁呈御前。如今皇帝病重,太子监国,你觉得你那本折子能递到谁的桌上?”

  信王的脸涨得通红,嘴巴张了两下却接不上话。他知道青龙说的是实话。如果是太子当面,青龙绝对不敢这样说话,可他是信王。一个没有实权、没有封地、连就藩都还没就藩的闲散王爷。青龙根本没把他放在眼里。

  信王深吸了一口气,把那股冲到头顶的火气硬生生压了回去。他看着青龙,心里那个念头忽然又活泛起来了。这个人确实是个猛将,武功高强,执掌锦衣卫多年,底下的人都服他。如果能收服这样的人,比一百个玄武都管用。他放缓了语气,甚至挤出了一丝笑意:“青龙,你兄弟的事本王也很痛心。只要你投靠本王,不但你兄弟没事,你要什么本王都可以给你。”

  青龙听完这话,脸上的冷笑更明显了。他看着信王,像是在看一个自不量力的笑话:“王爷,我已经是锦衣卫指挥使了。你还能给我什么?”他顿了顿,往前走了半步,目光直直地压在信王脸上,“王爷,你还是先想想自己的以后吧。你只是个王爷而已。太子即位之后,你就是个闲散宗室。皇叔摄政也好,太子亲政也好,都跟你没什么关系。你唯一能做的就是收拾收拾东西去就藩,离京城越远越好。”

  信王的脸从红转白又从白转青,胸口剧烈起伏着。他猛地一拍桌子,朝外面厉声喊道:“来人!青龙携带兵器擅闯王府,给本王拿下!”

  门外的护卫哗啦啦涌进来十几个,手里提着刀枪棍棒,把青龙团团围住。青龙扫了他们一眼,脸上的表情连变都没变。他侧身让过第一把砍过来的刀,反手一掌拍在那人的胸口,人飞出去撞翻了后面的两个。第二个人从侧面刺过来,青龙一低头躲过枪尖,抬脚踹在他的膝盖上,那人惨叫一声跪了下去。第三、第四、第五个同时扑上来,青龙的拳脚在人群里翻飞着,每一击都带着沉闷的响声和骨裂的脆响。十几个护卫不到半盏茶的工夫就全躺在了地上,有的抱着腿有的捂着胸口,呻吟声在厅里此起彼伏。

  信王站在桌子后面,面色铁青但没有慌。他拍了拍手,后堂的门帘被掀开,一个穿着异域服饰的女子无声无息地走了出来。那女子大约三十来岁,身形纤细柔软,穿着一件贴身的深红色短褂,腰间系着一条黑色的宽腰带,下面是一条墨绿色的灯笼裤。她的头发编成许多细小的辫子垂在肩头,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五官深邃,眼神冷厉。她走到信王身侧站定,两只手垂在身侧,手指修长而灵活,关节处微微凸起。

  青龙看了她一眼,眉头动了一下。他听说过信王身边有一个西域来的女护卫,据说练的是柔术,专门克制外家功夫。他还没来得及多想,那女子已经动了。她的身体像一条没有骨头的蛇一样滑过来,速度不快但轨迹飘忽不定,青龙一掌拍出去的时候她整个人往下一矮,从他腋下钻过去的同时一只手缠上了他的手腕。青龙手腕一翻想挣脱,可那女子的手指像藤蔓一样缠住了他的小臂,另一只手从下面穿过来扣住了他的肘关节。她的身体贴着他的侧面滑动,每一次移动都刚好避开他的发力方向。青龙的力气很大,可每一次发力都像打在了一团棉花上,那女子的身体顺着他的力道走,把他每一分力气都卸到了空处。

  三招之内,青龙的右臂被反拧到了背后,膝盖弯上被那女子的脚后跟一勾,整个人往前踉跄了两步单膝跪在地上。那女子的另一只手按在他的后颈上,力道不重但落点精准,压住了他颈椎的关节,让他动弹不得。

  信王看着跪在地上的青龙,脸上的笑容慢慢浮上来。他走到青龙面前,低头看着他,语气里带着一种胜利者的从容:“青龙,有勇无谋,有眼无珠。本王最后给你一个机会,投靠本王。你兄弟的事本王既往不咎,以后锦衣卫还是你说了算。”

  青龙跪在地上没有抬头,也没有说话。

  信王等了几息,脸上的笑容收了收。他朝后堂的方向偏了一下头。玄武从门帘后面走出来,手里提着一柄刀,步子有些犹豫。他走到青龙面前站定,低头看着这个曾经压了他十几年的指挥使,脸上的表情复杂得很。信王看了玄武一眼,语气淡淡的:“连朱雀和白虎都杀了,还差一个青龙吗?杀了他,等我上位,你就是锦衣卫指挥使。”

  玄武的瞳孔缩了一下。他攥了攥刀柄,指节发白。他深吸了一口气,把刀举起来,刀身在烛火里映出一道冷光。他咬着牙,刀刃朝青龙的后颈砍了下去。

  刀刃离青龙的脖子还有三寸的时候,青龙动了。他的右臂忽然从那种被锁死的姿态里挣脱出来,手腕一翻抓住了玄武持刀的手腕,顺势往下一拧。玄武吃痛刀脱了手,青龙的另一只手接住下落的刀柄,刀刃在半空中画了一道弧线,从玄武的脖颈左侧切进去。血喷出来的时候玄武的眼睛还睁得大大的,脸上的表情凝固在一种混合了惊愕和不敢置信的僵硬里。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一个含混的气音,然后整个人朝前栽倒,趴在青龙脚前没了动静。

  青龙站起来,拎着玄武的头发把他的头提在手里,血顺着刀口往下淌,在地砖上洇开一片暗红。他转过身看着信王,信王的脸已经白了。那个西域女子再次扑上来,青龙这次没有跟她纠缠。他脚尖一点地整个人往后飘出去,从窗口翻了出去,动作比来时还快。那女子的手抓了个空,追到窗口的时候青龙已经上了墙头。他的声音从墙头上落下来,不高不低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王爷,你马上就要十八了,该就藩了吧。就藩的路上可不太平。”

  信王站在厅里,看着窗口那片被夜风吹动的帘子,脸上一点血色都没有。

第139章 皇帝病危

  青龙闯信王府的消息传到叶君耳朵里的时候已经是后半夜了。卢剑星连夜跑来敲门,把叶君从被窝里叫起来,站在院子里压低声音把经过说了一遍——青龙进了信王府,打伤了十几个护卫,后来被一个西域女子制住,玄武要杀他,结果被他反手夺刀砍了脑袋,最后拎着玄武的头从窗口翻出去,走之前还留了一句话,说什么“就藩的路上可不太平”。卢剑星说完之后脸上的表情很复杂,既觉得解气又觉得后怕。

  叶君披着外衣靠在廊柱上听完,点了点头,脸上没什么吃惊的意思。卢剑星忍不住问了一句:“大人,您好像一点都不意外?”叶君打了个哈欠,把外衣拢了拢:“能当锦衣卫指挥使这么多年的人,怎么可能是有勇无谋的?青龙本来就是宗师高手,一个信王加上一个西域舞娘就想留住他?差得远。”他顿了顿,偏头看了卢剑星一眼,“你去歇着吧,明天还有事。”

  第二天一早叶君到镇抚司的时候,大堂里已经坐满了人。青龙坐在正位上,身上的飞鱼服换了一件干净的,右手上缠了一圈白布,脸上的胡子刮了,眼底那层青黑还在但精神头比昨天好了不少。他扫了一圈堂内的人,开口的时候声音不高但很清楚:“两件事。第一,玄武暗算朱雀和白虎,已被我清理门户。此事是锦衣卫内部事务,到此为止,对外不必再提。”

  堂内安静了一瞬。在坐的千户百户们面面相觑,有人悄悄松了口气,有人皱起了眉头。青龙说的是“内部事务”,一个字都没提信王。昨天晚上发生在信王府的事,在场的人心里都清楚,但青龙把话说到这个份上,意思已经很明白了——他把玄武和信王切开来看,杀玄武是清理门户,不关信王的事。这是锦衣卫的家事,不能往外扯。否则把信王牵扯进来,就成了夺嫡之争,整个锦衣卫都得被卷进去。

  叶君坐在人群里听着,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青龙这个人确实理性得很,知道什么事能碰什么事不能碰。单独找玄武报仇,这是家事。把信王拉进来,那就是国事。这两件事的分量差得太远了。

  青龙继续说第二件事,语气比刚才更沉了几分:“第二,从今天起,锦衣卫上下所有人不得参与朝廷的事。无论是太子、信王还是文武百官的拉拢,一概不接受。都给我老老实实待在衙门里办差,等待朝堂之上一切尘埃落定。”他说这话的时候目光从堂内每一个人的脸上扫过去,最后落在叶君身上停了半息。那半息很短暂,但叶君感觉到了,青龙确实提前了解过他——一个爬到镇抚使位子的人,跟曹正淳走得近,跟慕容淑妃有关系,青龙不可能不做调查。

  众人领命散去之后,叶君正要走,青龙叫住了他:“林镇抚使留步。”叶君转过身来,堂内只剩下他们两个人。青龙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开口的时候语气很随意,像是闲聊:“林大人在京城住得还习惯?南京那边跟京城比起来,气候差了不少。”叶君答道:“还行,就是风大了些。”青龙点了点头,又问了几句关于南京镇抚司的琐事,叶君一一答了。这些话听着都是家常,但叶君心里清楚,青龙的每一句话都不会是没有意义的。他在听叶君的口音,看叶君的反应,判断叶君这个人到底站在哪一边。

  叶君回到宅子的时候已经快中午了。卢剑星跟在他后面进了门,憋了一路的问题终于忍不住问了出来:“大人,青龙对您的态度……您觉得他是什么意思?”叶君在石桌旁边坐下来,接过江玉燕递来的茶喝了一口,想了想说:“青龙是个聪明人,他不会找我的麻烦。”卢剑星不解地看着他。叶君放下茶杯,手指在杯沿上慢慢转了一圈:“皇帝病重,太子马上就要登基。一朝天子一朝臣,他这个锦衣卫指挥使当不了太久了。太子有自己的班底,青龙在锦衣卫经营了这么多年,根基太深,新皇帝不会放心用他的。青龙自己也知道这一点,所以他提前给自己准备退路。”

  卢剑星愣了一下:“所以他才闯信王府?”

  叶君点头:“对。玄武是他兄弟,但玄武出卖了朱雀和白虎,还投靠了信王。青龙如果不把玄武杀了,等太子登基之后有人翻出这件事来,青龙就说不清楚了。他闯信王府亲自杀了玄武,就是做给所有人看的——他青龙跟信王没有半点关系,玄武投靠信王是他一个人的事。这样一来,他给自己留了一条干干净净的路。就算将来不干指挥使了,也不至于被人清算。”

  卢剑星想了想,忽然明白了:“所以他今天在大堂上说那番话,是故意把信王撇开?”

  “对。”叶君把杯里的茶喝完,放下杯子,“青龙这个人,看着莽,实际上每一步都是算好了才走的。他最后特意留我说话,也是在探我的底。我猜他现在最想知道的就是我跟曹正淳到底绑得有多深,跟太子那边有没有关系。他得弄清楚这些,才能决定以后怎么跟我打交道。”

  卢剑星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觉得后背有些发凉。这些天他在锦衣卫里跑前跑后,只觉得青龙是个暴脾气,玄武是个阴险小人,叶君是个有手段的上司。可现在听叶君这么一说,他才发现每个人都比他想的要复杂得多。叶君站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别想太多,该干什么干什么。青龙不找我麻烦,我也不会给他添乱。这段时间咱们就安安静静待在京城,等太子登基之后再说。”

  三天后的那个傍晚,天色刚暗下来没多久,宫中就传出消息,说皇帝病危,请铁胆神侯、王公大臣以及信王等人立即入宫。消息是从东华门递出来的,守门的小太监一路跑到内阁值房,跑得帽子都歪了,气还没喘匀就把话传了进去。不到半个时辰,几匹快马从宫门里冲出来,沿着长安街朝不同方向飞驰而去,马蹄声在石板路上砸出一串接一串的闷响,沿途的百姓纷纷避让,不知道出了什么大事。

  叶君刚吃完晚饭,坐在海棠树下喝茶。江玉燕在旁边收拾碗筷,慕容仙趴在石桌上翻一本从街上买来的话本子,小鱼儿蹲在门槛上剔牙。院门被人从外面拍响的时候,小鱼儿跳起来跑去开门,门外站着一个穿灰衣的小太监,汗湿透了后背的衣裳,手里攥着一封卷好的纸条,塞进小鱼儿手里转身就跑,连话都没多说一句。小鱼儿关上门把纸条递过来,叶君展开看了一眼,是曹正淳的亲笔,只有六个字——“稳住锦衣卫,等信。”纸条上还带着曹正淳手上常熏的那种龙涎香气味。

  几乎前后脚的工夫,后门又被人敲响了。这次来的是慕容淑妃身边的一个宫女,打扮得跟寻常人家的仆妇一样,从后巷里闪进来,同样塞了一封信就匆匆走了。慕容淑妃的信比曹正淳的还短,只写了一行小字:“宫中今夜恐有变,速控锦衣卫。”叶君把两封信并排放在桌上看了两遍,然后凑到灯笼火苗上烧了。纸卷在火里卷曲发黑,灰烬落在青砖地上被夜风一吹就散了。

  叶君站起来把外衣披上,叫了古三通和小鱼儿。古三通从后院出来的时候手里还提着一根练功用的木棍,听完之后把木棍往墙角一搁,什么都没问就跟上了。小鱼儿虽然不知道具体怎么回事,但看叶君的脸色就收起了嬉皮笑脸,把腰间的短刀别紧了跟在后面。三个人出了宅子朝锦衣卫衙门方向快步走去。街面上的气氛跟平时不一样,有些巷口已经站了三五成群的人在交头接耳,有人指着宫城的方向比划着什么。叶君没有多看,步子不快不慢地往前走,靴底踩在石板路上的声音在夜色里听得很清楚。

  到了镇抚司门口,叶君发现大门敞着,里面的灯点得通亮。院子里站了不少人,三三两两地凑在一起,面色都带着一种被半夜叫起来的茫然和不安。叶君走进去的时候有人认出了他,往旁边让了让。凌云从大堂里迎出来,脸上的表情很复杂,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又咽了回去,最后只是朝大堂的方向偏了一下头。

  叶君走进大堂的时候一眼就看到了青龙。青龙坐在正位上,面前的桌上摆着茶壶,壶嘴还冒着热气,但那杯茶一口都没动。他穿着一身整齐的飞鱼服,腰间的刀挂在最顺手的位置,整个人坐在那里像是一尊已经就了位的雕像,安静但带着一种无法忽视的重量。他看到叶君进来的时候眼皮抬了一下,然后做了一个让在场所有人都目瞪口呆的举动——他从腰间把那块指挥使的令牌解下来,放在了桌面上,朝叶君的方向轻轻推了半寸。

  堂内几个千户的嘴张着合不拢,有人倒吸了一口气,有人手里的茶杯差点没端住。青龙这个指挥使当了这么多年,底下的人从来没见过他服过谁的软,更别说主动交出令牌。那几个千户互相看了看,谁都不敢先开口。凌云站在门口把这一切看在眼里,脸上的表情从复杂变成了震惊又从震惊变成了某种恍然。青龙这个指挥使都交牌了,剩下的人自然没有谁敢反叛。那些原本还在观望的百户千户一个个低下了头,院子里嗡嗡的议论声慢慢小了下去,最后只剩下夜风吹动灯笼的呼呼声。

  叶君没有去拿那块令牌。他走到青龙面前站定,两个人隔着那张桌子对视了两息。青龙开口的时候声音很平,像在交代一件早就想好了的事:“今晚的事你来拿主意。”叶君点了点头,没有推辞,也没有多问,转过身面对堂内众人扫了一圈,语气不重但每个字都落得实:“今晚锦衣卫闭门守夜。所有人各归各位,没有命令不准外出。外面的乱跟咱们没关系,守住这块牌子就行。”那些千户百户像是被解了穴道,纷纷动起来,脚步声在青砖地面上响成一片,片刻之后堂里堂外就走了个干净。

  叶君走到大堂门口,站在台阶上往东边看。信王府方向的天际线已经不太平了,有一团火光正在慢慢涨大,起初只是一小片暗红色,后来面积越来越大,边缘被风吹得忽明忽暗地跳动着,把周围几片屋顶的轮廓都照得时隐时现。火光映在夜空中,把半边天都染成了一层薄薄的橘红色,隔着好几条街都能听到那边隐约传来的嘈杂——有喊叫声,有金属碰撞的叮当声,还有一两声闷雷似的轰响,像是哪面墙被推倒了。青龙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他身侧,两个人并肩站在台阶上看着东边那片火光。夜风从那个方向刮过来,带着一股焦糊味和烟灰的气息,呛得人鼻子发酸。

  叶君偏头看了青龙一眼,嘴角弯了一下:“你不想去看看?不想亲自报仇?”青龙没有转头,目光还钉在那片火上,沉默了两息才开口。他说他当了这么多年指挥使,最明白的一个道理就是什么身份参和什么事情。这是信王和太子的事情,即便他杀了信王,太子也不会感激他,反而为了撇清关系可能第一个杀了他。叶君听着,没有接话,只是从怀里摸出两颗花生米嚼了。青龙顿了顿,把目光从火光上收回来侧过头看着叶君,那眼神里有一种刚想通了什么之后才有的认真。他说他本来以为叶君今晚会很忙。

  叶君知道他是什么意思。青龙以为叶君是太子的人,今晚太子要对信王动手的话,叶君应该带人去信王府那边。可叶君来了锦衣卫,来了之后什么都没做,只是站在院子里看火。叶君笑了一下,把花生壳在手里捏碎了扔到台阶下面:“你以为我是太子的人?所以今晚太子会派我去对付信王?”青龙没有说话,但脸上的表情说明他就是这个意思。

第140章 太子斥信王

  叶君把双手拢在袖子里,语气里带着一种“你只猜对了一半”的松快:“那你就错了。不只是看错了我,更看错了太子。”他

  转过身来正对着青龙,院子里的火光从侧面照过来把他半边脸映得明亮,“太子如果要对付信王,还用得着等今天吗?更不需要等我。你觉得信王真的能威胁到太子的地位?”

  青龙摇了摇头。叶君继续说,信王除了有点阴谋诡计,手段确实难上台面,而到了这个层次阴谋诡计根本上不了台面,真正的手段都是堂堂正正地击败政治敌人。青龙没有接话但也没有反驳,显然心里也是这么想的。信王手里一没有人二没有权三没有钱,根本没有任何能威胁到太子地位的东西。

  叶君往前走了半步站在台阶最边上,夜风把他的衣摆吹得翻了一下:“所以太子不但不会对信王动手,甚至还会保护信王。否则信王出了事,别人第一个怀疑太子,对太子的名声可不好。一个容不下兄弟、连个闲散王爷都容不下的太子,在朝中老臣眼里是什么印象?”

  青龙站在那里沉默了好一会儿,脑子里把叶君说的那些话翻来覆去过了几遍。他忽然想通了什么,瞳孔微微缩了一下,转头看着叶君:“今天晚上信王府出事,动手的人绝对不会是太子。甚至太子还可能会派人保护信王府。”

  叶君点头,语气平得像在陈述一个早已确认的事实:“铁胆神侯。”

  青龙的眉头拧了一下,这个名字在他脑子里转了一圈之后很快找到了位置。铁胆神侯朱无视,皇帝的亲弟弟,手握护龙山庄,朝中老臣暗中支持他的人不在少数。如果皇帝今夜的病危消息是太子放出来试探各方反应的,那铁胆神侯趁乱对信王府动手就是在浑水里摸鱼。信王虽然不成器但毕竟是正统宗室,信王如果今晚死在乱中,太子就背上了一个洗不清的嫌疑。铁胆神侯要的就是这个。

  “所以太子会派人去信王府。”青龙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已经确定下来了。

  叶君点头:“太子的人应该已经在路上了。他们不是去杀信王的,是去保信王的。你刚才说太子于情于理都可以即位、信王不足为虑,既然信王不足为虑,那保住他比杀了他对太子更有利。既能显示太子的仁厚,又能给铁胆神侯扣一个趁乱作乱的帽子。”

  青龙忽然笑了一声,那笑声短促而低,从鼻腔里哼出来的。他当锦衣卫指挥使这么多年,自问对朝中这些弯弯绕绕看得够透了,但叶君把这件事掰开揉碎摆在他面前的时候,他还是觉得自己之前想得浅了一层。他偏头看着叶君,目光里的东西跟之前不一样了。“那你呢?”青龙问,“你来锦衣卫做什么?”

  叶君把拢在袖子里的手抽出来往院子中间走了两步,回头看青龙:“皇帝病危的消息传出来,宫里肯定乱。曹正淳和慕容淑妃都给我递了暗信让我控制住锦衣卫。不管今晚谁赢谁输,锦衣卫这块地盘不能有变。别人在夺嫡,我们在看家。”

  他停了一下,嘴角那层笑意淡了几分,“其实还有一层。如果我今晚带人去了信王府,不管是帮哪边,事后都免不了被人清算。我待在锦衣卫里什么都不做,反而是最安全的。”

  青龙站在原地看了他一会儿,终于把那柄长刀从腰间解下来拎在手里。他走上前两步跟叶君并肩站着,两个人都面向信王府那片越来越大的火光。夜风从东边刮过来,带着一股焦糊味和远处隐隐约约的喊杀声。过了大约一盏茶的工夫,信王府方向火光里隐约能看到几队人马从不同方向朝那边移动,步伐整齐,不像护卫也不像乱兵。青龙忽然说了一句:“太子那边的人到了。”叶君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嘴角那点弧度比刚才深了一些。

  院子里那些锦衣卫的人还在交头接耳,有人已经按捺不住想往外冲,被凌云和几个千户拦住了。叶君转过身来扫了他们一眼,声音不大但清清楚楚地传遍了整个院子:“都回自己的位子上去。今晚锦衣卫闭门守夜,没有我的命令谁都不准出去。”

  那些百户千户互相看了看又看了看青龙,青龙没有说话但也没反对。那些人便陆陆续续地散开了,院子里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信王府方向越来越大的火光和偶尔被风吹过来的焦糊气味。

  叶君和青龙继续站在院子里谁都没有再说话。远处信王府的大火烧了将近一个时辰才慢慢小下去,变成一团暗红色的余烬在天边忽明忽暗地闪着。后来有人快马来报说信王被太子的人从火里救出来了,受了点伤但没有性命之忧。袭击王府的人全部吞毒药自杀了。

  叶君听完这些消息把手里那杯已经凉透了的茶端起来喝了一口,然后把杯子搁在院子里的石桌上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膀。他对青龙说了一句“我先回去了”,青龙点了点头没挽留,只是在他转身往外走的时候叫了一声:“林平天。”

  叶君回头。

  青龙站在院子中间,那柄长刀又挂回了腰间,他看着叶君,语气很淡:“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叶君笑了一下没接话,转身走进了夜色里。

  宫中传来的消息是一个接一个的,快得让人来不及消化。

  先是皇帝驾崩。

  消息从东暖阁传出来的时候,守在殿外的太监们跪了一地,白灯笼一盏一盏地从廊下挂出去,把整条宫道照成一片惨白。紧接着太子在灵前即位,满朝文武连夜被召入宫中,品级高的进殿哭灵,品级低的在殿外候着,乌泱泱一片素白的人影在烛火里晃动着。

  再然后是信王府遭袭的消息传进宫里。三道消息叠在一起,整个皇城的气氛在半个时辰之内从哀恸变成了紧张又变成了某种微妙的安定。

  信王是在灵堂上听到信王府被袭的消息的。来报信的是王府的一个管事,从后门一路跑进宫里,膝盖在台阶上磕得青紫,跪在灵堂外面喊了一声“王爷,王府遭了贼人,火起三处,王妃和世子被困在里面了”。

  那声音又尖又急,在肃穆的灵堂里像一把刀子划破了白布。信王的脸瞬间涨红,他从蒲团上猛地站起来,袖子带翻了旁边的铜香炉,香灰撒了一地,在白色的毡毯上洇开一片灰黑色的印子。他冲到灵堂门口一把揪住那个管事的衣领,声音嘶哑地吼了一句“谁干的”,管事被他揪得喘不过气来,脸憋得通红,只是一个劲地摇头。

  信王松开手转身冲回灵堂,脚步快得像是要把地砖踩碎。他走到太子面前站定,手指几乎戳到太子的鼻尖上,那根手指在烛火下微微发颤,指尖因为用力而发白。他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嘶哑而尖利:“是不是你!父皇刚死你就对我王府动手,你——”

  他的话没说完,但整张脸上那种被人踩了尾巴的暴怒已经让满堂的人都往后退了半步。几个老臣面色尴尬地别过头去假装在看皇帝的灵位,有人把袖子抬起来擦了擦额角不存在的汗。站在殿门口的侍卫把手按在了刀柄上,不知道该怎么办。

  太子没有动怒。他跪在灵前的蒲团上,身上那件素白的孝服衬得他面色比平时白了几分,但脸上的表情一直很稳,像是这件事从头到尾都在他的预料之中。他抬起头看着信王,目光里没有什么情绪,既没有被冒犯的怒意也没有被冤枉的委屈,只是安静地听他把话说完。然后他偏头对旁边的一个内侍说了句什么,声音很低,只有离他最近的人才能听到。那内侍快步出去了,脚步声在殿外的石板路上越来越远。灵堂里安静了几息,只有烛火偶尔被穿堂风吹得跳一下,把墙上的影子晃了晃。

  殿门被推开的时候,所有人的目光都转了过去。

  信王妃带着世子走了进来。信王妃的鬓发散乱,几缕碎发被汗水和烟灰黏在额角,衣裙上沾着大片烟灰的痕迹,袖口还有几处焦黑,手指上缠着一截被烧断的袖边。她的脸色苍白,嘴唇干裂,但那双眼睛里的东西比平时还要亮,像是刚从一场大劫里爬出来的人才会有的那种劫后余生的光。世子被她牵在手里,小脸被烟火熏得灰扑扑的,鼻尖上蹭了一块黑灰,衣裳的前襟上也有几道焦痕,但两个人都没有受伤。世子睁着一双大眼睛看着灵堂里那些陌生的人脸,有些怯怯地往母亲身后缩了缩。

  信王妃走到太子面前跪了下去,膝盖磕在冰凉的金砖地面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她开口的时候嗓子是哑的,带着哭腔和烟火气,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嗓子眼里用力挤出来的:“臣妾叩谢太子殿下救命之恩。今夜王府遭贼人围攻,火起三处,前院的护卫死伤过半,后院的墙被人撞塌了一角。臣妾带着世子躲在密室里差点被烟呛死,是太子殿下的人及时赶到,打退了贼人,把臣妾和世子从火里救了出来。如果不是太子殿下,臣妾和世子今夜就活不下来了。”

  她说完额头磕在金砖上,咚的一声,世子也跟着跪下去磕了个头,小脑袋碰在地上声音轻轻的。

  信王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切,脸上的表情从暴怒变成了错愕又从错愕变成了某种茫然的空白。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嘴唇动了两下却没有发出声音。他转头看着太子,目光里的东西很复杂,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脑子里翻涌但翻不过来。他的拳头攥着又松开,松开了又攥紧,如此反复了好几次。信王妃那几句话像一根一根的针扎在他耳朵里,他方才冲口而出的那些指责忽然变得又轻又可笑。

  太子站起身走到信王面前,两个人隔着一臂的距离站着。

  他站在那里的时候身上那层素白孝服底下透出来的东西让信王不由自主地把肩膀缩了一下。太子开口的时候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落在灵堂里每一个人的耳朵里,像石子一颗一颗地扔进了平静的水面:“信王,你这些年搞的小动作我一清二楚。但是你成不了事,所以我从来没有放在心上。你想当皇帝我能理解,天下人几个不想当皇帝的?”

  他顿了顿,嘴角弯了一个很浅的弧度,那弧度里没有嘲讽也没有得意,只是一种“我已经把你看透了”的了然,“不过你还是太看轻了我。论身份,我乃嫡长子,我是太子,继承皇位顺理成章。我何须动你们信王府?我如果要动你们还需要偷偷摸摸吗?”

  信王的脸从白转红又从红转白,嘴唇哆唆着,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太子看着他,语气放平了一些,甚至带上了几分很淡的兄弟间的随意:“你我也是兄弟,今天的事情你也是被有心人利用了,我就不跟你计较。你去就藩吧。”

  信王站在那里像一根被钉在地里的木桩,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慢低下头去。他没有再说什么,转身朝殿外走去。他走得很快,步子有些乱,袍角扫过门槛的时候绊了一下差点摔倒,他扶着门框站稳了又继续往外走。信王妃牵着世子跟在他身后,走过太子身边的时候又回头看了一眼,那一眼里的感激和信王脸上的落寞混在一起,被殿外的夜风卷着散进了黑暗里。

  消息传出去的时候天已经蒙蒙亮了。茶楼里的早客端着碗喝着第一壶茶,就把这件事从头到尾嚼了一遍。有人感叹信王不自量力,有人称赞太子大度。更多的人在传那几句信王妃当殿磕头的话,说太子如何派人从火里把王妃和世子救出来,如何以德报怨,如何宽宏大量。

  不过半天时间,太子的仁厚之名就传遍了京城的大街小巷。那些原本还在观望的老臣们听到消息之后纷纷递了折子进宫请安,折子上的措辞一封比一封恭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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