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天游戏:从港综开始 第128节

  “左掌门,”叶君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但每个字都压着一层东西,“这是你们嵩山派的地盘吗,回答我。”

  这句话问得很平,语法上就是一个简单的疑问句,可它从叶君嘴里出来的时候带着一层看不见的东西。他的精神力裹在声波里像一层薄而韧的膜,裹着那句话直直地朝左冷禅压了过去。左冷禅只觉得脑子里像被人轻轻拨了一下,那种感觉很难形容,像一根绷紧的弦被人从中间弹了一指,嗡地一声在颅腔里回响。他整个人微微一抖,那一下抖动幅度极小,连站在他身后的十三太保都没有察觉,但站在他对面的叶君看到了,站在侧面的岳不群也看到了。左冷禅的膝盖绷了一下又松开,喉结上下滚了一次。

  左冷禅深吸了一口气稳住心神,面皮绷得紧紧的,沉声道:“林大人,这是五岳剑派内部的事务。你身为锦衣卫镇抚使,管天管地,管不到我们江湖门派的头上。”

  叶君笑了一下。那笑容很淡,嘴角弯了一个很小的弧度,但眼睛里没有半点笑意。“左掌门这话说得有意思。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你们五岳剑派在嵩山开会,商量合并的事,这本来不关我的事。可你刚才说这嵩山是你们嵩山派的地盘,这话就不对了。嵩山是朝廷的嵩山,是大明的嵩山。你一个江湖门派,占着这座山开山立派,朝廷不跟你计较,那是朝廷宽洪大量。可你要是把这地方当成你自己的私产,张口闭口‘我的地盘’,那就别怪本官多问一句了。”

  他的语气从头到尾都很平,像在跟人讨论今天山上的风大不大,但每一句话落下去都像秤砣一样沉。左冷禅的脸色变了又变,从铁青变成了一种难看的灰白。他身后十三太保里有几个年轻气盛的已经把手按在了剑柄上,但被旁边年长些的人用眼神死死压住了。刚才费彬的下场还在柱子底下躺着呢,费彬是他们里面最能打的,一招就被拍飞了,剩下的人上去又能怎样?

  场下的江湖人开始低声议论起来。有人认出了叶君身后那个嬉皮笑脸的年轻人是恶人谷出来的小鱼儿,有人认出了那三个女子里的一个好像是慕容家的小仙女,但更多的人在交头接耳关于林平天的传闻。有人在说黑石是怎么一夜之间被灭掉的,有人在说江别鹤是怎么被揭穿真面目然后消失的,有人在说刘喜是怎么死的。这些事原本在江湖上都是模糊不清的谜团,可此刻当叶君站在这里的时候,那些碎片像是被一根线串了起来,每一件都指向同一个方向。

  岳不群坐在椅子上捋着胡须,脸上的表情很平静,但那双眼睛里的光亮比方才亮了几分。他早就知道叶君会来,那封“救命”的信就是他发的,可他没想到叶君来得这么快,更没想到叶君会用这种方式登场。直接闯山,一招立威,再用锦衣卫的身份把左冷禅逼到墙角。这一步一步踩得又准又稳,连他都被算在了里面。

  左冷禅沉默了很久。山风从平台边缘吹上来,把他袍角掀起又落下。他知道自己今天遇上了大麻烦。如果来的是个普通的江湖人,哪怕是宗师,他也敢用嵩山派的地利和人手压一压。可来的是锦衣卫镇抚使。他刚才说的那句“割土独立”实在是太重了,重到他没有办法用任何江湖规矩来化解。他要是继续强硬下去,叶君完全可以扣一个“聚众谋反”的帽子下来,到时候来的就不是锦衣卫的探子,而是朝廷的兵马了。嵩山派再大,能跟朝廷的军队抗衡吗?

  左冷禅最终抱了一下拳,那动作比他平时抱拳的幅度大了半寸,腰也微微弯了一点点。“林大人言重了。嵩山派世代居于嵩山,只是在此开山授徒,从无割据之意。方才是我一时失言,还请大人见谅。”他说这几句话的时候语速很慢,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一点一点磨出来的。

  叶君看着他弯下去的那半寸腰,点了点头:“左掌门客气了。本官今天来也不是为了跟五岳剑派过不去。只是听说你们在开五岳大会,正好路过,就上来看看。”他转头扫了一圈演武场上那些面孔,目光从岳不群脸上掠过去的时候没有停留,从莫大先生脸上滑过去的时候也没有停留,最后落在那四把空着的椅子上。“既然你们在开会,那本官就不打扰了。不过——”他顿了顿,把目光收回来看着左冷禅,“左掌门,你方才提的那个合并五岳的事,本官觉得挺有意思的。合并了也好,统一了也好,省得江湖上三天两头出乱子。”

  这话说得很随意,可里面的分量在场的人都听得出来。他是在告诉左冷禅,合并五岳这件事他知道了,他盯着呢。至于让五岳剑派跟锦衣卫合作,那就是把一只脚伸进了五岳剑派的门槛里。左冷禅的脸色又难看了几分,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什么也不能说,只能咬着后槽牙挤出一句:“多谢林大人美意。”

  “不过,五岳剑派合并我们管不上,但是合并之后,我们却要管!”

  他从怀里掏出一份明黄色的卷轴,在空中一抖。卷轴哗啦一声展开,上面的字迹在日光下清清楚楚,末尾盖着一方鲜红的大印,印文是锦衣卫的官印,旁边还压着一道东厂的暗记,朱砂和墨色叠在一起,分量重得让人不敢多看。

  “朝廷已经发布通告。”叶君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连站在演武场外围那些树杈上的江湖人都听得一字不落,“因先前狂狮铁如云被暗算,刘喜祸乱朝纲,黑石组织为非作歹,弄得江湖腥风血雨,危害百姓安全。为维护江湖稳定,治安管理,朝廷要求——”他顿了一下,目光从在场所有人脸上一一扫过去,那目光不重但没有人能躲开,“所有的门派,必须在朝廷登记注册。刻录门徒姓名身份。行走江湖,以朝廷发的身份为证明。如此一来,如果有谁仗势欺人,为非作歹,也不用担心是有人在背后故意阴谋陷害、挑拨离间。”

  此话一出,所有人的面色都变了。登记注册?刻录门徒姓名身份?那岂不是什么都在朝廷眼皮子底下了?恒山派的定逸师太皱起了眉,她那张清瘦的脸上两道眉毛拧在一起,嘴抿成一条线。衡山派的莫大先生摸着胡琴的琴弦,指尖在弦上停了不动,眼睛看着自己脚前面那块石板缝里钻出来的草。泰山派的天门道长咳嗽了一声,面色难看,一只手不自觉地捋着道袍的袖口。场下的弟子们也开始窃窃私语,有人压着嗓子说“登记?那我们不就成了朝廷的……”,旁边的人立刻用手肘捅了他一下——“嘘,小声点。”又有人低声说“这还叫江湖吗”,但那句话说出口之后自己也知道分量太轻,淹没在一片嗡鸣的议论声里。

  叶君把众人的反应看在眼里,继续说下去,语气里那种官面上的平和不紧不慢的节奏,反倒比厉声呵斥更让人心里发沉:“你们五岳剑派要合并,朝廷不管。不过合并之后需要登记。你们如果要选出新的五岳盟主,必须经过朝廷的同意许可才行。这是规矩。”

  左冷禅的脸色已经黑得像锅底了。他快气疯了。先是岳不群跑出来搞事情,一会儿推玉虚真人,一会儿推风清扬。现在又有朝廷插手。自己想当个五岳盟主怎么就这么难?他的拳头又攥紧了,指缝里透出来的寒冰真气把掌心那一片空气都冻得发白。可他不敢跟叶君对峙。他最为清楚朝廷的实力。锦衣卫遍布天下,东厂的势力更是深入骨髓。别说他一个嵩山派,就算五岳剑派加起来也扛不住朝廷的铁骑。

  左冷禅想了想,忽然冷笑了一声。他转头看向叶君,开口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种把烫手山芋往外抛的算计:“我们嵩山派没问题。但是其他门派,就不知道愿不愿意了。”他说完目光扫向其他四派。在左冷禅看来,其他门派还不如他有野心,都是不愿意受人管制的。岳不群?表面上正人君子,背地里也是个有野心的,应该也不愿意被朝廷管着。恒山派?一群尼姑清修惯了,更不愿意跟朝廷打交道。衡山派?莫大先生那个老东西一向独来独往。泰山派?天门道长那个老好人估计也不会愿意。

  可左冷禅万万没想到,第一个站出来的就是岳不群。“我华山派愿意。”岳不群第一个站了起来,拱手道,声音不大但很清楚,“遵纪守法是每一个大明子民应该做的。江湖中人也是大明人。尤其是我们正派,除魔卫道首先要做的就是遵纪守法。朝廷的规定,我们华山派愿意遵守。”

第124章 完了

  说完他特意看了左冷禅一眼,一脸正气,仿佛他才是那个维护江湖稳定的正义之士。左冷禅的脸差点扭曲了。岳不群,你刚才还跟我对着干,现在朝廷来了你第一个跪?还说什么遵纪守法?你岳不群暗地里干的那些事跟遵纪守法有半毛钱关系?可左冷禅能说什么?他能当众拆穿岳不群吗?不能。他没有证据。而且岳不群说的话冠冕堂皇,挑不出毛病。

  定逸师太想了想也站起身来,双手合十念了一声阿弥陀佛:“恒山派也愿意遵守。佛门弟子本就守规守矩,朝廷的规定也是为了江湖好。”莫大先生摸了摸胡琴的琴弦,半天才慢吞吞地说了一句:“衡山派……也愿意吧。”天门道长咳嗽了一声叹了口气:“泰山派也遵守朝廷的规定。”四个门派全同意了。

  倒不是说他们真的想归顺朝廷,但是在朝廷和左冷禅之前那还用做选择吗。

  有朝廷压着,至少不用担心被左冷禅当炮灰。

  左冷禅站在那里面色铁青,一言不发。他现在骑虎难下。

  好好好,你们一个个都是忠臣良民是吧。

  嵩山派如果不同意那就等于跟朝廷对着干。可他已经说了“我们嵩山派没问题”,现在四个门派都同意了,他能改口吗?改口就等于不认账,在这么多人面前他丢不起这个脸。“好。”左冷禅咬着牙挤出两个字,“嵩山派也同意。”

  叶君看着左冷禅吃瘪的样子,嘴角微微上扬。左冷禅,你以为把五岳剑派合并了就能跟朝廷分庭抗礼?天真。江湖再大也是大明的江湖。你想当五岳盟主可以,但必须经过朝廷同意。而且,你以为你还能当上吗?你刚才骂风清扬是王八,得罪了泰山派。你又被朝廷登记的规矩套住了。剩下的四个门派现在还会选你当盟主?

  叶君扫了一眼场下。果然,四派的弟子们看左冷禅的眼神已经不一样了。有忿怒的,有不屑的,还有嘲讽的。尤其是泰山派的弟子,刚才左冷禅骂他们玉虚真人是王八,这个仇他们可记着呢。那些年轻弟子交头接耳,声音不大但脸上的表情藏都藏不住。

  左冷禅感觉到了那些目光,心中一阵烦闷。他猛地转头看向叶君:“林大人,你今天来就是为了这个?”

  叶君笑了笑:“不全是。我还想看看五岳大会到底能选出什么样的盟主。毕竟——”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左冷禅,“朝廷需要一个可靠的五岳盟主,而不是一个想搞割据的盟主。”

  左冷禅的拳头攥得更紧了。搞割据?他叶君分明是在说自己。可他又不能反驳。因为叶君刚才那“割土独立要造反”的话还在耳边回响。“好。”左冷禅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怒火,“那就继续开大会。选盟主的事还没说完呢。”他转头看向其他四派的掌门,声音里带着一种最后的挣扎,“现在,该选出一位五岳盟主了!”

  事已至此,左冷禅费尽心机做了这么多事情,自然不可能到此中断。

  左冷禅猛地抬头看向叶君,语气比刚才缓和了不少:“林大人,我们五岳剑派愿意听从朝廷登记,这一点我刚才已经答应了。但是——”他话锋一转,“五岳盟主是我们五岳剑派内部的事情,朝廷应该不会插手吧?”他看着叶君,目光里带着一丝期待。在他看来,朝廷要的是登记是管控,不是亲自下场管选谁当盟主。只要朝廷不插手,那选盟主的事还是他说了算。毕竟嵩山派是五岳剑派里实力最强的,十三太保个个不凡,弟子数量也最多。真要比实力,他左冷禅还是老大。岳不群那个伪君子靠嘴皮子能当盟主?

  叶君笑了笑。左冷禅,你以为你在玩文字游戏?“朝廷当然不会插手你们内部的事情。”叶君的话让左冷禅眼睛一亮。可下一秒叶君又说了:“不过——选举五岳盟主这种事,既然在场这么多人,肯定是公开公正公平的。应该所有人都允许参加,共同投票。这样才能做到公平公正,没有暗箱操作。在场的所有人,包括五岳剑派的弟子,还有各位江湖朋友,都有投票权。大家一起选,选出来的盟主才是大家公认的。”叶君说完目光扫过场下,“诸位觉得对不对?”

  场下的江湖人顿时沸腾了。“对!公平公正!”“没错!谁拳头大就当盟主那跟魔教有什么区别!”“投票!大家一起选!”“朝廷说得对!”那些外围看热闹的江湖人叫得最响,他们本来只是来瞧热闹的,如今忽然发现自己手里也有一票,那种参与感一下子就上来了。五岳剑派里的年轻弟子也跟着喊了几声,尤其是泰山派和恒山派的,声音比谁都大。

  左冷禅的脸色一下子就黑了。什么?所有人都有投票权?包括江湖上那些看热闹的?那他还选个屁?五岳剑派的弟子里,泰山派恨他——骂了他们玉虚真人是王八,恒山派跟他不对付,衡山派也不站他,也就嵩山派自己的弟子支持他。可其他四派的弟子加起来比嵩山派多多了,再加上外面那些看热闹的江湖人,他拿什么去争?

  左冷禅气得浑身发抖。“不行!”他猛地站起来厉声道,“哪有这么选盟主的!五岳盟主当然是武功最高的人当!难道随便找个人只要能说会道就能当盟主?那不成了笑话了!”他的声音在演武场上炸开来,尾音带着寒冰真气震得旁边椅子上的锦缎都翻了一下。

  叶君冷笑一声。“武功最高?你确定?”他看着左冷禅,“那要是我的武功比你高,岂不是我也能当盟主?”左冷禅一愣。对啊……叶君的武功确实比他高。刚才费彬一招就被打飞了,他自己也是宗师,能感觉到叶君的实力在他之上。如果比武功,那叶君才是第一。可叶君又不是五岳剑派的人。叶君继续说:“狂狮铁如云,他的武功是天下第一吗?”左冷禅沉默了。铁如云的武功确实不是天下第一,至少他打不过铁胆神侯。可铁如云是武林盟主。为什么?因为他的人品,大家信得过他。“铁如云靠的是什么?”叶君说,“靠的就是他的人品,大家信得过。否则只知道打打杀杀没有头脑没有群众基础,谁听你的话?那这个盟主岂不是形同虚设?”

  左冷禅咬着牙脸涨得通红。他说不过叶君。论嘴皮子,十个左冷禅也不是岳不群的对手,更别说叶君了。可他不甘心。凭什么?凭什么他左冷禅辛辛苦苦经营嵩山派几十年,到头来要被一个朝廷的人骑在头上?“好。”左冷禅咬着牙一个字一个字地说,“大人你又不是我们五岳剑派的。你管得也太宽了吧?”这句话一出口场下顿时安静了。左冷禅把话挑明了——你叶君是锦衣卫,不是五岳剑派的人,你有什么资格管我们选盟主?

  叶君笑了。他等的就是这句话。“哦?”他开口的时候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早就准备好了似的,“那我要是加入五岳剑派呢?”

  此言一出全场死寂。所有人都愣住了。左冷禅也愣住了。加入五岳剑派?叶君一个锦衣卫镇抚使,朝廷的人,要加入五岳剑派?这是什么操作?风吹过演武场,把五把椅子上的锦缎吹得翻了一下又落回去。外围那些树杈上蹲着的江湖人张大了嘴,有人手里的瓜子掉了一地都没察觉。

  就在所有人都目瞪口呆的时候,岳不群第一个反应过来。他猛地站起来大笑道:“好!好!好!林大人要是愿意加入五岳剑派,这是我们五岳剑派的福气!我华山派第一个答应!”他说完朝着叶君深深一拜,腰弯下去停了两息才直起来,“要是能有林大人带领我们五岳剑派,区区魔教又算得了什么呢?恐怕魔教再也不敢跟我们五岳剑派为敌!”

  此言一出所有人先是一愣,旋即眼睛都亮了。对啊,他们怎么没想到?叶君是什么人?锦衣卫镇抚使,背后是朝廷,是曹正淳,是东厂。铁胆神侯的护龙山庄都要让他三分。他要是当了五岳盟主,那五岳剑派不就等于有了朝廷托底?魔教再厉害能跟朝廷作对吗?朝廷大军一压,日月神教能扛得住?少林?武当?峨眉?这些正道门派再厉害也是江湖门派,能比得过有朝廷托底的五岳剑派?

  众人仿佛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有了朝廷托底,他们五岳剑派以后谁敢惹?少林算什么?武当算什么?魔教算什么?场下的议论声像潮水一样涌起来,从泰山派的方阵传到衡山派又传到恒山派,连嵩山派自己的弟子都在交头接耳。有人已经喊出了“林大人当盟主”,旁边立刻有人跟着喊“我支持”,再旁边又是一声“加一”。那些外围看热闹的江湖人更不用说了,他们本来就觉得叶君刚才那番话在理,如今听说他要加入五岳剑派当盟主,一个个把手都拍红了。

  叶君看着众人的反应嘴角微微上扬。左冷禅,你以为你在跟我掰扯规矩?我直接把棋盘掀了。你跟我比势力?你嵩山派能跟朝廷比?你跟我比人心?在场所有人现在都觉得跟着我比跟着你强。你还拿什么跟我争?

  左冷禅站在那里脸色铁青。他看着场下那些蠢蠢欲动的弟子们,心里一阵冰凉。完了。全完了。他辛辛苦苦经营了多少年的嵩山派,他谋划了多少年的五岳盟主之位……现在全被叶君这一句话给毁了。加入五岳剑派?他怎么不早说?他早说自己要加入,左冷禅说什么也不会让他上台啊!可现在场下的弟子们已经开始骚动了。“林大人要加入五岳剑派?”“那我们是不是以后就有朝廷托底了?”“太好了!有朝廷撑腰我们五岳剑派再也不用怕魔教了!”“就是就是!少林武当算什么,他们有朝廷撑腰吗?”“林大人当盟主!我支持!”“我也支持!”

  就连嵩山派自己的弟子都开始动摇了。有朝廷托底,谁愿意跟着左冷禅跟朝廷对着干?那些年轻弟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有人已经把脚从方阵里往外挪了半步。左冷禅站在那里浑身发抖。他看着叶君,看着岳不群,看着那些已经被说动了的弟子们。他知道,今天他不仅丢了盟主之位,连嵩山派恐怕都要丢了。

  毕竟,跟着左冷禅干,还是跟着林平天这个镇抚使干,以后享受荣华富贵,说不定还能弄个官当当,他们嵩山派的弟子又不傻。

  嵩山派的弟子们也开始动摇了。不只是动摇,是蠢蠢欲动。

  跟着左冷禅混有什么好处?打生打死,好处都让十三太保拿了。他们这些普通弟子每个月的月供也就几两银子,逢年过节连零花钱都没几个。还得跟着跟魔教拼命,今天一个师兄弟出去执行任务,明天可能就回不来了。练武练得一身伤,到头来连个安稳觉都睡不上。可要是跟着林平天这个镇抚使混呢?锦衣卫,那可是朝廷的官。要是能得个官身,封妻荫子,子孙后代都不用愁了。

  嵩山派方阵里有个年轻弟子站了起来。他先是左右看了看,像是在确认自己是不是在做梦,然后咬了咬牙,声音有些发颤地喊了出来:“林大人,我……我愿意加入锦衣卫!”话音没落,旁边又一个弟子站起来,比第一个干脆多了:“我也愿意!”紧接着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转眼间嵩山派的弟子就站起来了七八个。他们站起来之后往叶君那个方向挪了半步,动作不大但意思已经摆得很明白了。十三太保们站在左冷禅身后,面色铁青,有几个已经把手按在了剑柄上,但谁也没有拔出来。左冷禅自己都已经快被架空了,他们动刀又有什么用?

第125章 风清扬当盟主

  叶君看着这一幕,笑着摆了摆手,语气像是在安抚一群热情过头的孩子:“各位的好意我心领了。不过——”他顿了顿,那个“不过”在安静的演武场上拉出了一截长长的悬念,“我是朝廷官员,怎么能当五岳盟主呢?”此言一出,不少人都露出遗憾的神色。刚才还群情激昂,现在一下子就蔫了半截。有人叹了口气把举着的手放下来,有人低头踢着脚底的石子。

  左冷禅的眼睛却在这时候亮了起来。他在心里狂吼——对!对啊!你叶君是朝廷的人,怎么能当江湖门派的盟主?我怎么没想到这点!他攥紧的拳头微微松了一下,那口一直堵在胸口的气终于喘匀了半口。可下一秒——

  叶君又笑了。那笑容很浅,落在左冷禅眼里却像一扇刚刚关上的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不过,”叶君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稳稳地送进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我这次前来是受朝廷命令维护武林治安,手底下缺人。锦衣卫南京镇抚司刚好有两个千户的位子,还有几十个百户、总旗、小旗的位子。此番维护武林治安也需要不少人手。如果有人愿意加入我们锦衣卫,巡视武林,那是最好不过了。”

  他说完扫过全场,目光不疾不徐地从每一张脸上划过去,又补了一句:“而且,加入锦衣卫不需要退出门派。门派就是你们的家,加入朝廷怎么会让你们跟家里断绝关系呢?要是连自己家人都不管不顾的人,朝廷又怎么敢重用呢?”

  叶君这番话比刚才任何一句都管用。加入锦衣卫当官?还不用退出门派?那岂不是两边好处都占了?既能在门派里当弟子,又能在朝廷里当官?这好事上哪找去?不少人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刚才蔫下去的那半截又弹了回来,比之前还精神了几分。

  岳不群恰到好处地问了一句:“林大人,加入锦衣卫真的不需要退出门派?”他问这句话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种拿不准的谨慎,但眼神里的东西只有叶君看得懂——这是叶君给他的暗号,也是叶君给五岳剑派的一个台阶。不退出门派就等于朝廷承认五岳剑派的合法性,门派还是你们的,但人可以加入朝廷。这样一来,五岳剑派就等于被朝廷收编了。左冷禅?他还拿什么跟朝廷斗?

  叶君点头:“千真万确。朝廷要的是能办事的人,不是让你们抛家弃子。门派该怎么运转还怎么运转,只是在朝廷这边挂个号,有事的时候召你们来办差。平时该练剑练剑,该吃饭吃饭。就这么简单。”

  岳不群第一个站了出来。“朝廷既然要巡视武林维护武林治安,我们华山派第一个举手赞成!”他拱了拱手一脸正气,那姿态端得稳稳当当的,“我身为掌门虽然平时事务繁忙不能加入朝廷为国效力,但是我名下的弟子愿意为朝廷效力。我的大弟子令狐冲和小女岳灵珊,愿意加入朝廷。”此言一出全场哗然。华山派的大弟子令狐冲!那可是华山派年轻一代的翘楚,剑法出众,在五岳剑派里名头响得很。而岳灵珊是岳不群的亲生女儿,华山派一上来就把大弟子和掌门女儿都送出来了,这诚意够足啊。众人纷纷点头,华山派不愧是名门正派,这觉悟就是不一样。

  岳灵珊站了出来,朝着叶君行了一礼,动作利落声音清亮:“岳灵珊,愿为朝廷效力。”她早就知道父亲已经暗中加入了锦衣卫,所以今天这个场面她一点都不意外,甚至还有几分期待。可令狐冲就不一样了。他站在那里,面色复杂得很,那双平时总是带着点懒散笑意的眼睛里此刻沉着别的东西。令狐冲的性格懒散惯了,华山派的规矩都守不住,整天跟师兄弟们打闹嬉皮笑脸,还偷偷跟着风清扬学了独孤九剑更是无法无天。这样的人怎么受得了锦衣卫的规矩?可他不敢拒绝。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公然违背师父的命令?那不是打华山派的脸吗?而且岳不群已经暗中跟叶君有来往了,令狐冲就算再傻也能看出来,师父这是早就计划好的。把他推出去,既是给朝廷表态,也是把他踢出华山派的核心圈。

  令狐冲心里一阵发凉。但他还是站了出来,抱拳行礼的时候动作比平时慢了一拍:“弟子令狐冲,愿为朝廷效力。”

  叶君看着令狐冲,嘴角微微上扬。令狐冲啊令狐冲,你师父把你卖了你还不知道吧?岳不群的算盘他清楚得很。令狐冲暗中跟着风清扬学了独孤九剑已经无法无天了,岳不群管不了他。而且令狐冲迟早会发现他练辟邪剑法的秘密,这样的人放在身边就是一颗定时炸弹。不如推给朝廷。要是锦衣卫的规矩能让令狐冲改过来那最好,要是改不过来就让他去冲锋陷阵跟魔教拼个你死我活。令狐冲武功高死不了,就算死了也能给华山派赚点名声。为朝廷捐躯总比在华山派惹是生非好,至少没白养他一场。岳不群这算盘打得精。

  叶君也不点破。他需要的就是这样的人。令狐冲武功高强,独孤九剑更是绝顶剑法,虽然性格懒散但绝对是个高手。锦衣卫缺的就是这样的人才。“好!”叶君拍了一下桌子,声音里带着一种当场拍板的干脆,“华山首徒令狐冲我早有耳闻。我封令狐冲为锦衣卫试百户,从六品。若是能立下功劳,将这个‘试’字去掉也不是不行。”他说完又看向岳灵珊:“岳灵珊,我封为锦衣卫总旗,正七品。”

  此话一出全场又炸了。试百户?从六品?比县太爷都高!平时他们在门派地界对县太爷也得恭恭敬敬,否则门派连米都买不到。现在令狐冲一下子就比县太爷还大?这……这也太爽了吧?不少人看令狐冲的眼神都带着羡慕。令狐冲自己也愣住了,他没想到自己一下子就成了从六品的官。这比在华山派当大弟子威风多了啊。岳灵珊也眼睛发亮,她爹果然没骗她,跟着林大人有前途。

  华山派起了头,其他门派还会远吗?

  泰山派第一个站了出来。开口的却不是掌门天门道人,而是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者。众人认出了他——天门道人的师叔,玉玑子。玉玑子站在那里捋了捋胡须,一脸正色,那副姿态像是早就想好了台词:“贫道玉玑子愿意加入锦衣卫。不知能得一个什么样的官职?”叶君看着玉玑子心里冷笑。玉玑子这个人他太了解了,非常贪权,原剧情里就是他勾结左冷禅害死了天门道人想当泰山派的掌门。这样的人第一个跳出来要加入朝廷不奇怪。掌门有什么好的?泰山派掌门顶多管理几百个弟子,还得跟左冷禅斗跟其他门派搞关系,累死累活。当官多爽?百户那可是正六品,比什么掌门牛逼多了。而且加入锦衣卫背后有朝廷撑腰谁敢惹?

  玉玑子心里那点小九九叶君看得门儿清。但他不介意,玉玑子贪权正好可以利用。“既然是泰山派的高人,”叶君笑了笑,“我这里还有几个百户的位子。玉玑子道长若是能招满百人,这个百户的位子就是你的。”玉玑子眼睛一下子亮了。百户!正六品!而且只要招满百人就行。一百个人算什么?他玉玑子在泰山派经营了几十年,徒子徒孙加起来早就超过百人了,否则他哪敢觊觎掌门之位?玉玑子当即说道:“我的徒弟徒孙都愿意加入锦衣卫!”叶君点头:“好。玉玑子道长,从今天开始你就是锦衣卫百户,正六品。你麾下的百人队由你自己管理,总旗、小旗的位子你把人员推荐给我就行。”

  玉玑子激动得脸都红了。百户!正六品!而且还有举荐权!当官的最重要的是什么?就是人事权。你能掌握提拔谁的权利,那才是真正的权利。他玉玑子以后不仅是泰山派的师叔,还是锦衣卫的百户!谁敢不服?

  左冷禅站在那里看着这一幕混身冰凉。完了。全完了。华山派带头,泰山派跟进。接下来恒山派、衡山派……五岳剑派还剩什么?只剩他嵩山派了。可嵩山派的弟子刚才已经有人想投靠叶君了,十三太保也靠不住。左冷禅突然觉得自己像是一个笑话。他辛辛苦苦经营了半辈子的嵩山派,谋划了半辈子的五岳盟主之位,在叶君面前不堪一击。叶君甚至没跟他动手,就用两句话——“我加入五岳剑派”,“加入锦衣卫不用退门派”——就把五岳剑派给收编了。左冷禅闭上眼睛。他知道,今天之后五岳剑派已经名存实亡了。

  以后,五岳剑派的人,谁还以五岳剑派自居,进了锦衣卫,当了官,那都是以朝廷自居,想的都是怎么往上爬,谁还会真的在乎门派的死活。

  接下来就是选五岳盟主了。场下的气氛反而比之前轻松了不少。左冷禅已经被架空了,五岳剑派也被朝廷收编了,现在选盟主谁来当?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然后不约而同地想起了一个人——风清扬。之前岳不群掏出来的那封信还在所有人脑子里转着呢。华山派有个风清扬,四十年前的宗师,武功高强,辈分又高,最重要的是这老家伙不管事。不管事的盟主才是好盟主啊,谁也不希望自己头顶上有个人指手画脚。左冷禅那种想吞并其他四派的大家怕还来不及,风清扬就不一样了,隐居几十年不管华山派的事也不管江湖的事。这样的人当盟主,五岳剑派还是各管各的,真遇到大事了风清扬出来镇个场就行,完美。

  于是投票的时候大家都心照不宣。风清扬。风清扬。还是风清扬。就连嵩山派的弟子都投了风清扬,反正左冷禅已经凉了,不如选个不管事的大家都轻松。定逸师太念了一声阿弥陀佛:“风老前辈德高望重,贫尼没有意见。”莫大先生摸了摸胡琴的琴弦:“风师叔合适。”天门道长咳嗽了一声:“风老前辈武功高强确实合适。”玉玑子倒是没说话,他现在一门心思在锦衣卫百户的位子上,五岳盟主跟他有半毛钱关系?

  左冷禅站在那里面色铁青。他没想到连五岳盟主都没自己的份了。自己苦心经营了这么多年,嵩山派十三太保打生打死,搞了这么大一个五岳大会,结果给别人做了嫁衣。“我反对!”左冷禅猛地站起来厉声道,“风清扬一直隐居几十年不露面,怎么能当五岳盟主?他连今天的大会都不来,让他当盟主他会来做事吗?”可其他掌门对视一眼反而觉得左冷禅这话可笑。风清扬不出来才是好事,出来了那才麻烦。定逸师太淡淡道:“风老前辈隐居不问世事自然有他的道理,但他老人家的威名足以镇住五岳剑派。遇到大事他老人家不会不管的。”莫大先生也点头:“左师弟你管得太宽了。”天门道长干脆连话都不想跟他说了。

  左冷禅的拳头攥得咯吱作响。他刚要再说什么——叶君笑了。“左掌门,其实风老前辈当盟主有什么不好?”叶君的声音不高不低地插进来,像是在给这场已经没什么悬念的投票做一个理所当然的注脚,“五岳剑派各派都有掌门有自己的事情,平时自己管理自己的事情就行了。风老前辈可以作为名誉盟主号召大家团结一心。真到了有需要五岳剑派一起上的事情——比如剿灭魔教这种事——我相信风清扬老前辈身为正道之人也绝对会出手的。”叶君这话说得太漂亮了。名誉盟主,平时不管事有事才出面,而且特意点了“剿灭魔教”。左冷禅最开始搞五岳大会打的就是“对抗魔教”的旗号,现在叶君把这个旗号原封不动地扣回了风清扬头上。风清扬是正道宗师,魔教来了他能不管?那他四十年前跟日月神教的恩怨算什么?左冷禅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事已至此他无力回天了。五岳盟主的位子就这么落到了风清扬这个连出现都没出现的人身上。

  左冷禅站在那里看着全场的人都在欢呼,看着叶君和岳不群在那里谈笑风生,看着玉玑子激动得脸都红了。他突然觉得自己像个小丑。他默默地坐了回去,不再说话了。

第126章 江湖震动

  晚上叶君住在镇上最好的客栈里。江玉燕在旁边给他沏茶,小鱼儿、慕容仙、江玉凤都出去逛了。门被轻轻推开,岳不群走了进来。他没敲门,因为叶君给他留了门。“林大人。”岳不群拱手。“坐吧。”叶君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岳不群坐下接过江玉燕递来的茶喝了一口,然后说出了自己的疑惑。“林大人,我想不通一件事。你为什么不亲自当这个五岳盟主?反而要让给风清扬那个老家伙?”岳不群的语气有些复杂,“虽然同为华山派,但是我对风清扬的观感并不好。你知道的,当年剑气之争华山派元气大伤,风清扬那个老家伙又何尝不记仇?否则怎么可能这么多年坐视华山派衰弱被人欺负都不露面?这种人当了五岳盟主真的会是好事吗?也不见得会出来做事。”

  叶君笑了笑。“岳掌门,你说得对。风清扬确实不是什么好东西。剑气之争他剑宗也有责任,躲在山上几十年不出来就是不想管华山派的烂摊子。可这正是我要选他的原因。”岳不群一愣:“什么意思?”叶君放下茶杯嘴角微微上扬,那笑容里有一种把棋盘看了很多遍之后才有的笃定:“朝廷给我的任务是维护江湖稳定巡视整个武林。我要是当了五岳剑派的盟主还怎么巡视整个武林?那别人会说我偏心,说朝廷只照顾五岳剑派,怎么做到公平公正?”岳不群愣了一下,他没想到这一层。确实,区区一个五岳剑派盟主怎么配得上叶君的身份?人家是锦衣卫南京镇抚使,背后是东厂曹正淳,手里握着朝廷的权力。一个五岳盟主太小了,除非是整个武林盟主才勉强够格。

  叶君继续说:“至于风清扬——”他的目光冷了下来,“你们华山派有这样一个高手当然要好好利用。风清扬那个老家伙表面上看是在隐居不问世事,却偏偏传给令狐冲独孤九剑。你想想,他要是真的只是找个传人又何必找你的大弟子?分明是故意的。故意把独孤九剑传授给你们气宗的大弟子,将来令狐冲要是当了掌门,掌门却是剑宗的传人。华山派到底谁说了算?”岳不群的脸色一下子变了。对啊,他怎么没想到?风清扬这个老家伙表面上什么都不管,暗地里却在搞事情。把独孤九剑传给令狐冲就是想让剑宗的人掌控气宗的华山派。令狐冲那个蠢货想不明白,还以为风清扬是个好长辈传给他绝世剑法,殊不知他早就成了风清扬手里的棋子。岳不群深吸一口气面色阴沉。风清扬,好你个老东西。

  叶君继续说:“他想要躲到背后搞事情,我偏偏要把他推到前台来。如此一来世人皆知华山派风清扬还在世。这样一个绝世高手,你说会不会有高手想要找他的麻烦?少林、武当、护龙山庄、移花宫……这些势力可是一直都对江湖上的绝顶高手虎视眈眈呢。而且——”叶君站起身走到窗边,窗外的夜色浓得像一潭墨,远处嵩山的轮廓只剩下一道更深的暗影,“到时候五岳剑派要和日月神教开战,他这个五岳盟主总不能不出面吧?他要是真的不出面……”叶君冷笑一声,“就把日月神教引到华山上去找他。我相信日月神教知道有风清扬这样一个高手存在肯定会坐不住的。当年风清扬跟东方不败交过手,日月神教恨他入骨。”

  岳不群听着后背一阵阵发凉。叶君这招太狠了。把风清扬推到前台让所有人都知道他还活着,然后——要么风清扬出来当五岳盟主承担起盟主的责任,要么就让日月神教、少林、武当这些势力去找他的麻烦。风清扬想躲在暗处搞事情?叶君偏要把他拽到阳光底下让他无处可躲。“林大人高明。”岳不群深吸一口气拱手道,“我佩服。”

  叶君回过头笑了笑:“岳掌门,我们现在是一根绳子上的蚂蚱。你帮我把五岳剑派稳住,我帮你把华山派保住。至于令狐冲——你也别怪他。他还年轻容易上当受骗,让他在锦衣卫里待几年吃点苦头自然就懂事了。”岳不群点了点头。他现在对叶君是彻底服了。这个年轻人不简单,不仅武功高而且心思缜密。左冷禅经营了半辈子的嵩山派被他三句话就搞定了,风清扬躲了四十年的阴谋被他三句话就戳穿了。跟这样的人合作华山派不吃亏,甚至还能借着叶君的势力重新成为五岳剑派之首。“好。”岳不群站起身拱手道,“林大人放心。华山派永远站在朝廷这边。”

  叶君点头:“那就好。”岳不群告辞离去,门合上之后叶君站在窗边看着外面漆黑的夜空。江玉燕从屏风后面探出半个身子,她刚才一直在旁边安安静静地听着,那些话她听懂了七八分,剩下的两三分她也不打算去猜。她只是觉得这个男人站在窗前的背影比平时看起来要沉一些,像是把很多事情都扛在肩上但从来不说。叶君在窗边站了很久,夜风从窗缝里挤进来把他鬓角的碎发吹起来又落下。远处嵩山的轮廓在月光下泛着一层极淡的银色,像一柄搁在天边的剑。

  风清扬。你躲了几十年。现在该出来晒晒太阳了。

  五岳剑派合并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整个江湖。短短三天时间,从嵩山到少林,从华山到武当,从南京到苏州,从酒馆茶肆到门派内堂,所有人嘴里嚼的都是同一件事。酒馆里的江湖客把杯子往桌上一顿,唾沫横飞地说着嵩山大会的每一个细节,有人听得目瞪口呆,有人拍着大腿叫好,也有人皱着眉头发愁。之前的五岳剑派散散落落的,各派各自为战,单拎出来一个算不上什么顶尖势力,可现在一合并就是上千人的大势力,宗师级的高手就有两个,而且背靠朝廷。更让人震惊的是风清扬。当年独孤九剑一剑破万法,四十年前就已经是绝顶宗师,如今又过了四十年,说不定早就突破了大宗师之境。风清扬还在世的消息让许多高手都坐立不安。

  少林寺方丈室里,方正大师坐在蒲团上,面前的小几上放着一封刚送来的密信。信纸上的字迹端正工整,是少林在河南的暗线用最快的速度抄回来的,连折痕都还带着新墨压出来的凹印。方正大师看完之后轻轻叹了一口气,把信纸放回桌面,手指在纸角上慢慢捻了一下。少林这些年跟朝廷关系一直很好,少林寺是大明武林的门面,朝廷每年拨银子,少林寺也帮朝廷维护治安。可现在华山派也搭上了朝廷,还有个风清扬。好在少林的了结大师也是大宗师,风清扬再强少林也不怕。真正让他担心的是嵩山派。以前嵩山派在嵩山要仰仗少林的鼻息,左冷禅要搞什么都得先问问少林的意见,可现在嵩山派背靠五岳剑派,五岳剑派背后还有朝廷。少林还能轻易插手嵩山的事吗?而且叶君那个锦衣卫镇抚使明显是要以嵩山为跳板插手整个嵩山的事情。嵩山在少林脚下,少林经营了几百年的地盘能让朝廷说拿走就拿走?

  方正大师拿起佛珠捏了捏,珠子在指间滑过去发出细碎的轻响。“传令下去,”他开口的时候声音不高,但站在门外的知客僧听得清清楚楚,“让下边的人最近不要和嵩山派起冲突,能忍就忍。”他顿了顿又说:“另外把了结大师请来。”没过多久了结大师就到了。他比方正大师年纪大,头发花白面容枯瘦,但精神矍铄,一双眼睛亮得像被山泉水洗过的石子。他走进方丈室的时候步子很轻,身上那件灰布僧袍洗得发白,袖口磨出了毛边。“师兄什么事?”方正大师把密信递了过去。了结大师接过去看了一遍,神情很自然,像是早就料到了会有这一天。“五岳剑派的事?”他问。方正大师点头:“五岳剑派合并,背靠朝廷,还有风清扬在世。这件事你怎么看?”了结大师摸了摸自己的光头,那动作带着一种多年养成的习惯。风清扬这个名字他不是第一次听。四十年前风清扬一剑打败日月神教的高手名震江湖,那时候了结大师还年轻,在少林寺的练武场上远远见过风清扬一面。那个人站在华山之巅,剑没出鞘,但满山的松树都在他剑意里摇晃。“我会把此事禀告给铁胆神侯。”了结大师说,“以前江湖的事情都是护龙山庄说了算,东厂曹正淳一直都插不进手。没想到这次竟然借林平天插手了五岳剑派的事情。五岳剑派只是起点,很显然会一步一步插足整个武林。铁胆神侯会比我们更着急。”方正大师点头,他也是这么想的。少林不想卷入朝廷和东厂的斗争里,护龙山庄和东厂狗咬狗最好,少林只要安安稳稳当自己的武林盟主就行。

  武当山紫霄宫,冲虚道长站在廊下望着远处的云海。山风从脚下涌上来把道袍吹得翻动,云海在日光下铺成一片无边的白,远处的山峰从云层里探出半截像海里的孤岛。他手里握着一封信,信纸已经被他捏了有一会儿了,边角微微发皱。“五岳剑派合并了?”他轻声自语,声音被山风带走了一半,“风清扬还在世?”身后一个小道童躬身道:“是的掌门。那位林平天镇抚使以锦衣卫的身份把五岳剑派都收编了。”冲虚道长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笑了。不是苦笑是自嘲。“这位林镇抚使的架式,很显然是要统一武林。”武当派这些年虽然贵为正道两大派之一,但门派里已经好几十年没有大宗师了。上一个大宗师还是张三丰祖师,现在冲虚道长自己也不过是宗师后期,离大宗师还差得远。“传令下去。”冲虚道长转身走回殿内,道袍的下摆在地上拖出一道浅浅的弧线,“武当派以后低调一点,不要和嵩山派起冲突,也不要和朝廷对着干。”小道童愣了一下:“掌门,那少林那边……”冲虚道长摆了摆手:“还有少林在前面顶着呢。武当,明哲保身就好。”

  南京护龙山庄。上官海棠和归海一刀站在铁胆神侯的书房里,两个人都有些沉默。没想到林平天搞掉刘喜之后这么快就对武林动手了。先是灭了黑石组织,然后吸了铁如云和刘喜的功力,现在直接把五岳剑派收编了。他才来南京多久?三个月都不到。“神侯。”上官海棠低声道,“林平天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快。”归海一刀也点头:“他在嵩山的表现你们都看到了吧?宗师巅峰,精神异能更是厉害,十三太保费彬一招都接不住。”铁胆神侯朱无视坐在书房正中的椅子上,面色阴沉。他今年已经五十多岁了,头发花白但精神头还很足,那双眼睛盯着桌上的密信,目光沉得像压着一块铁。武林的事情一直是护龙山庄在管理,东厂曹正淳一直都插不进手。没想到这次竟然借林平天插手了五岳剑派的事情。五岳剑派只是起点,很显然会一步一步插足整个武林。这怎么能允许?

  “海棠。”铁胆神侯开口了,声音很低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你去通知少林的了结大师,请少林出面召开武林大会。此前的武林盟主铁如云已经废掉了,改竞选新的武林盟主。”他顿了顿继续说:“绝对不能让林平天步步蚕食把武林搅乱。武林需要稳定。”上官海棠点头:“是。”她刚要转身又停住了。“还有,”铁胆神侯说,“派人写信去东瀛,把断天涯叫回来。现在武林的事情越来越多,光靠你们两个不够。”上官海棠和归海一刀对视一眼。断天涯。护龙山庄的四大密探之一,也是最强的那个,武功已经到了大宗师。这些年一直在东瀛对付柳生但马守。现在要回来了。上官海棠点头:“是。”

第127章 进京,锦衣卫衙门

  移花宫。邀月公主站在水晶帘后,面前跪着两个侍女,两人额头贴着冰凉的地砖大气都不敢出。花无缺站在她身边低着头,白衣胜雪的身影在水晶帘折射的光线里显得格外清冷。他们刚得到消息——五岳剑派合并了,还有个叫小鱼儿的年轻人跟着锦衣卫的人去了嵩山。燕南天?小鱼儿!邀月公主的眼睛渐渐冷了下来。燕南天,那是江枫的结拜兄弟。江枫……死了那么多年,燕南天当年也身中剧毒,消失这么多年,没想到他的儿子还活着。

  小鱼儿。邀月冷笑一声。江枫的儿子果然是个祸害。当年江枫和月奴私奔,让她丢尽了脸,因爱生恨,之所以收养花无缺,就是为了让江枫的儿子自相残杀,等了这么多年,终于等到了。

  “花无缺。”邀月公主开口了。“在。”花无缺抬起头。他长得和小鱼儿有几分相似,但气质完全不同。小鱼儿是吊儿郎当嬉皮笑脸,花无缺是温润如玉一丝不苟。两个人站在一起就像是同一块玉被刻成了两个样子,一个刻得随意,一个刻得精细。

  “你去。”邀月公主的声音冰冷得像从冰窖里捞出来的,“杀了小鱼儿。”“是。”花无缺没有任何犹豫转身离去,他只负责做事,从来不需要问原由。他的步子稳而轻,白衣在走廊里拐过一个弯就消失了。邀月公主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五岳剑派的事情告一段落。叶君本来没打算这么快离开,他来嵩山的时候还想着顺路去少林看看。少林的好东西可不少,七十二绝技、易筋经、洗髓经,那群秃驴个个武功高强。如果能把他们的功力吸了——他在脑子里过了一遍那个念头又放下了,毕竟少林寺不是随便能动的,了结大师是大宗师,方正大师也不是省油的灯,真闹起来动静太大。但两条消息从京城方向同时压了过来,把他的计划拦腰截断了。

  一道是曹正淳的,让他进京述职。毕竟他当了这么久的镇抚使还没见过曹正淳的面,于情于理都该去一趟。另一道是慕容淑妃的密信,写得比曹正淳的短得多,但每个字都带着一股压不住的紧迫。信上说皇帝已经不行了,太医连药方都不敢开了,只敢开些温补的方子吊着气。如果皇帝驾崩太子登基,正好是争权的关口。慕容淑妃虽然跟曹正淳有合作,但她心里清楚,一朝天子一朝臣,等新皇登基她这个前朝贵妃还能有多少话语权很难说。她需要叶君这个保险。叶君看完信把纸烧了,灰烬落在桌上的茶碟里。他站起来喊了一声“收拾东西,进京”。

  这一次他身边除了慕容仙、江玉燕、江玉凤和小鱼儿,还多了一个令狐冲。令狐冲是岳不群故意送到他手下的,原因很简单——这家伙实在不靠谱。留在华山跟风清扬那个老家伙勾勾搭搭,整天学独孤九剑,要么就是偷偷溜出去跟魔教的人鬼混,给华山惹事。岳不群管不了,宁中则又心疼儿子,管严了宁中则埋怨,管松了令狐冲翻天。所以干脆丢给叶君。要是不服就按朝廷的制度教训,反正锦衣卫的规矩比华山派的家法硬得多。

  对于跟着叶君,令狐冲自然非常不满。当初在黄山他和田伯光喝酒,就是被叶君打得鼻青脸肿。对叶君他多少有些惧怕,可他这个人性格懒散不服管教,叫他加入朝廷上班点卯比杀了他还难受。令狐冲一直在想办法跑路,但叶君让小鱼儿盯着他。小鱼儿虽然武功不高,但各种阴谋诡计多得很,认真起来可以轻松玩死令狐冲。令狐冲尝试着溜走过几次,结果一次比一次惨——第一次翻墙出去踩中了小鱼儿埋的陷阱掉进粪坑里,被人捞上来的时候浑身上下臭得连客栈老板都不让他进门;第二次夜里偷偷跑,被小鱼儿在必经之路上放了泻药,拉了一整夜拉到腿软;第三次连门都没出就被小鱼儿下了蒙汗药,醒来发现自己被吊在树上,脚底下围了一圈看热闹的人。被折磨了几番后令狐冲有些生无可恋了,打又打不过叶君,跑又跑不掉小鱼儿,算了,就这样吧。

  一行六人晃晃悠悠来到了京城。京城确实繁华,比南京还要气派威严。城墙高达数丈,上面插满了旌旗,风把旗面扯得猎猎作响。城门洞里的军卒穿着锃亮的甲胄,查验进出人等的文牒时动作利落嗓门洪亮。街道两旁的店铺比南京还要多上一倍,招牌从二楼的屋檐下一直垂到街面上,红的蓝的黄的挂得密密麻麻。人来人往热闹非凡,有挑担子的货郎摇着拨浪鼓穿街走巷,有赶着马车的车夫甩着鞭子吆喝让路,有挎着篮子的妇人蹲在布摊前面挑料子,还有几个穿僧袍的和尚站在街角化缘,钵盂里堆着零碎的铜板。

  慕容仙、江玉燕、江玉凤三个女孩子眼睛都不够用了。慕容仙兴奋得像个小女孩,在南京她都没见过这么大的城市,这会儿走在京城的大街上两只手攥着裙角左顾右盼,差点被一辆驴车撞到,被江玉凤一把拉回来。江玉燕倒是安静些,但她走路的时候步子比平时快,目光从那些店铺招牌上掠过去的时候带着一种在盘算什么的神色。江玉凤走在最后面,一只手按着剑柄,目光警惕地扫着周围,像个尽职的护卫。

  叶君一行人直接来到了锦衣卫镇抚司。当了这么久的镇抚使,他还是头一次回自己的衙门。镇抚司的门面比南京那个气派得多,两扇朱漆大门上钉着铜钉,门楣上挂着一块黑底金字的匾额,写着“锦衣卫镇抚司”几个大字。门口的守卫看到他的令牌,立即就震惊了。早就听说有一个镇抚使大人神龙见首不见尾,从南京调来这么久从来没在京城露过面,今天终于出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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