遮天:北斗第一深情 第645节

“这模样确实俊,比我家那口子年轻时好看多了!”

“哎呦呦,小伙子好沉!”最先动手的那位大婶试图把俞珩抬起来,手臂一用力,人没动,自己却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我搬不动!快来搭把手!”

几个妇女七手八脚地上来帮忙,有人抬胳膊,有人抬腿,有人托着腰,有人在后面指挥,忙得不亦乐乎。

奈何俞珩霸体重逾千钧,几个妇女累得气喘吁吁,脸红脖子粗,人却只抬起了不到半尺。

最后还是赵伯慢悠悠地从白驼上爬下来,伸出手,枯瘦的五指结了一个古朴的佛印。

“唵。”

一声低诵,如同古钟嗡鸣。

俞珩的身体忽然轻了。

“抬吧。”赵伯收回手,笑眯眯地站到一旁。

几个妇女再次上前,这一次轻松地将俞珩抬了起来,费了一番功夫,将他安置到驼背上五米高的木制方形小屋中。

“齐医师来了!齐医师来了!”

人群中一阵骚动,一个瘦小干枯的老头背着药箱挤了进来,花白的胡子一翘一翘的,嘴里嘀嘀咕咕地抱怨着什么。

老头蹲下身,伸出两根枯瘦如柴的手指,搭在俞珩的手腕上。

他的眉头皱纹越挤越深,片刻后,他松开手,从药箱中取出一卷用不知名兽皮包裹的银针。

齐医师捻起一根最细的玄针,深吸一口气,朝着俞珩肩井穴刺去。

“叮”

一声轻响,如同针尖刺在了金石之上。

针弯了。

齐医师将那根弯成弧形的玄针举到眼前,花白的眉毛拧成了一团,他又取出一根更晶亮的玄针,加大了力道,朝着同样的穴位刺去。

“叮!”

又是一声轻响。

这一次针尖直接崩断,半截针头弹飞出去,在木屋的墙壁上钉出一个细小的窟窿。

齐医师一下恼怒起来:

“六郎!”他站起身来,冲着窗外吼道,

“你惯爱多管闲事!这人的体质如此恐怖,我家传的玄针扎都扎不进去,哪还需要你来插一手?

人家路边躺两天,自己就好了!你看看这气血......这气血......”

脉搏沉稳有力,如大江奔涌,战鼓擂动,这哪里是受伤之人的脉搏?这分明是一头沉睡的蛮龙!

齐医师叹了口气,翻出药箱底层一个小瓷瓶。

瓶塞拔开,一股清凉的药香弥漫开来,他将淡蓝色的药粉小心地倒在俞珩的伤口上。

一接触到紫金色的血液,便发出细微的嗤嗤声,伤口边缘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结出血痂。

齐医师伸出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指尖泛起淡淡的青光,朝着俞珩胸口处的膻中穴点去。

一指点下,俞珩的身体微微一震,紫色的气血如潮水般涌动了一下。

齐医师眉头一皱,又连着点了七八指。

从膻中到气海,从中脘至关元,每一指都精准地落在关键穴位上,指尖的青光发出细密的噼啪声,如同雨打芭蕉。

做完这一切,齐医师甩着发麻的指尖站起身来,嘴里嘀嘀咕咕:

“这人一身贵气,说不得就是哪国的王子、哪家的世子。

这种皇家贵胄的事儿,是最沾不得的,沾上就是大因果,甩都甩不掉……”

“好了!”齐医师挥了挥手,

“都莫碰他。他意识是清醒的,只是专注于内伤,没空理会你们。都散了,都散了!”

说着,他提起药箱,佝偻着腰走出了木屋。

少女躲在窗户旁边,探出半个脑袋,一双橄榄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屋里那张安静的脸。

她的心跳得很快,她从来没见过这么好看的人,像神仙一样,她看的耳根红得发烫,却又不舍得移开目光。

俞珩确实是清醒的。

从坠落到被抬上车,从他身上被撒上药粉到被点穴通经,他都知道。

他只是无暇理会,因为他的体内,正进行着一场远比外部伤势更加凶险的战争。

从狠人大帝虚影掌中透入他体内的万化圣诀之力,盘踞在他体内,不断地吞噬、消弭他的道与法,将他的修为一丝一丝地化去。

俞珩此刻万分确定,这道圣力绝非仙台二层天的修士能够打出的。

它蕴含着远超这个境界的神秘道则,触之者如坠深渊,沾之者如陷泥沼,任凭你有滔天修为,也难逃被化去的命运。

他尝试用种种帝经轮番上阵,皆对此无能为力。

那道万化之力仿佛不属于这个世间,不属于任何已知的道与法。

最后,他催动了逆生凰血法。

紫色的血气在他体内熊熊燃烧,与盘踞在体内深处的万化之力展开了寸土必争的拉锯战。

血气冲到哪里,哪里的万化之力便暂时退却;

可但凡血气稍有衰竭松懈,那股残力便如潮汐回涌,反复侵蚀周身肌理,纠缠不休。

好在万化之力终究只是一道残留的余劲,没有后续补给,也没有意志驱动。

而俞珩的霸体血气充沛如海,生命力旺盛如原上之草。

他不断地燃烧,不断地抵消,渐渐地,万化之力的气息不再那么凶悍了,它一点一点地被消耗磨灭。

直到确认万化之力不会再威胁到他的修为了,俞珩才松了一口气。

然后,他睁开了眼睛。

一双橄榄色的、大大的、亮晶晶的眼睛,正凑在他面前不到三寸的地方。

四目相对。

那双眼睛骤然瞪大,瞳孔剧烈收缩,如同一汪被投入石子的清泉,涟漪层层荡开。

少女猛地退后半步,后脑勺磕在了木屋的墙壁上,发出一声闷响,她却顾不上疼,只是双手捂着嘴,瞪大了眼睛看着平躺在毛毡上的青年。

俞珩看着她,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笑容,笑容很浅,恰似初春破冰的第一缕柔光,干净澄澈。

他眉目清隽绝尘,肤色莹润如玉,眉眼舒展间自带谪仙风骨,清雅出尘,让少女的心跳在这一刻彻底乱了节拍。

少女心头骤然一乱,方寸尽失,心跳轰然撞着胸腔,

“你……你醒啦?”

俞珩点了点头,声音有些沙哑:

“谢谢你救了我。”

“没……没有没有!”少女连连摆手,脸上泛起一片红晕,

“齐叔叔说了,你自己就能好,我……我没做什么的,就是……就是发现了你而已……”

“你找到了我,让我免于风沙掩埋之苦,”俞珩的声音轻柔,如同夜风拂过沙丘,

“这般恩情,怎会是一无所为呢?”

少女的耳根更红了,红得仿佛能滴出血来。

“你叫什么名字?”俞珩轻声问。

“贺六真!”少女脱口而出,然后像是被自己的声音吓了一跳,猛地捂住嘴。

抬眼便撞进俞珩眼底明媚温柔的笑意里,他眉目清绝,风姿卓然,谪仙般的气韵让人目眩神迷,不敢久视。

少女心头更乱,羞赧地跺了跺脚,转身便往外跑。

“我去喊我爹!”她一边跑一边喊,脚踝上的铜铃叮叮当当响成一片:

“爹——!爹——!那个好看的哥哥醒了!你快来看看呀——!”

贺六骋看着女儿那副恨不得飞过去的样子,嘴角微微一扬,却什么都没说。

他回头看了一眼赵伯,带着他,三个人先后钻进了木屋。

贺六骋目光落在平躺在毛毡上的俞珩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

这个年轻人和刚刚被抬上车时的狼狈模样大不相同,虽然身上还缠着绷带,但那双睁开的眼睛深邃如渊,平静似水,有一种说不出的沉稳气度。

“公子醒了?”贺六骋开门见山,中气十足,

“不知公子从何处来,往何处去?可需要我们捎你一程?”

俞珩看着面前这个英俊沉稳的中年人,又看了一眼旁边那个眯着眼睛的驼背老人。

“多谢诸位救命之恩。在下俞珩,不慎误入宗门域门,才落得这般狼狈。

诸位放心,我不是因为什么仇家追杀才流落至此,只是……心性跳脱,自找的麻烦。”

贺六骋微微颔首,也没有刨根问底。

“在下贺六骋,”他抬手,指了指身后的赵伯,

“这位是赵伯。我们都是些厌倦了世间纷争的人,从北斗各地相聚在一起,周游五域,体验世间百态风俗,不求扬名显贵,只求行路心安。”

稍作停顿,他再度开口:

“公子一看就是贵人,我们一群粗人,照料难免粗疏。公子若是有自己的事要办,还请自便,不必顾虑我们。”

俞珩摇了摇头,语气诚恳:

“诸位明知可能会引来因果,却还是出手相救,这份恩情,俞珩记在心里,不敢相忘。

待伤势痊愈,我自会告辞离去,不会给诸位添麻烦。”

贺六骋又看了俞珩一眼,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公子先歇着吧。”他站起身来,弯着腰钻出了木屋,

“有什么需要的,尽管开口。”

“有劳诸位。”

贺六骋抬手示意无妨,出了门,朝着队伍前方走去。

第四百五十三章 囡从天降

余晖从木屋半开的窗户外斜斜照进来,将空气染成温暖的橘色。

驼兽的步伐不紧不慢,木屋随着它的脚步轻轻摇晃,如同一只漂浮在沙海上的船。

俞珩靠在柔软的毛毡上,目光落在面前那个趴在桌边的少女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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