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武眼眸顿时眯了起来,解开了摄心术。
紫鹃打了个冷颤,随后意识到魏武做了什么,整张脸都发白的像是碰了鬼一样,本能的点点头,“是,已经停灵三天了,不少江湖人都到了重阳宫,其中不乏有贪图他先天功的高手,小姐既是去吊唁,也是为全真七子助拳。”
虽然已经拜了师徒,但紫鹃依旧习惯叫林朝英小姐。
魏武眯起的眼睛重新睁开,微微颔首,道:“带路。”
随后托着李莫愁翘臀的手捏了一把,吓得李莫愁松开了腿,顺势把她丢到了一旁,“回来再给你治伤。”
李莫愁含恨咬牙,一对桃花眼里满是春水和幽怨。
紫鹃此时已信了魏武三分,认为他的确是姑爷,但“人死不能复生”的观念依旧牢固,因此心头还是存疑。
魏武瞧着紫鹃没有动作,捏着她肩膀的手暗暗发力。
疼痛袭来,紫鹃发白的脸蛋上涌起异样的红,声音妩媚的叫了一声,随后整张脸都开始发起烫来。
她眼神躲闪的瞧了眼满脸古怪的魏武,神情越发窘迫,吞吞吐吐道:“我,我这就带你去前山!”
魏武像是看到什么脏东西一样十分明显的用手在她衣服上擦了擦,“嗯,带路吧。”
紫鹃双耳滚烫,此时也顾不得再想魏武到底是不是魏武,埋头运起轻功,如一支银箭射出,瞬息便至墓道尽头,随后七拐八绕,终是带着魏武出了古墓。
……
终南山,全真教。
重阳宫。
相比于神霄派巍峨华美、殿宇连绵似仙境的宫殿群落,王重阳一力组建的全真教简直将古朴、简约刻在了骨子里。
重阳宫广而阔,但其内的布置不多,已经被布置成灵堂,王重阳的棺椁正在其间。
棺盖严丝合缝,众多江湖人只能看到供桌和灵位,全真七子六人一字排开,三三并立,掌教马钰面上哀伤不似作伪,说到伤心处时,潸然泪下,积郁难言。
答谢过诸多江湖人后,马钰、丘处机和谭处端负责处理教务,郝大通、王处一、刘处玄三人负责守灵和答谢宾客。
“清静散人”孙不二则是绕到了后堂,恭敬的端着素斋,对里面端坐的红衣女子道:“祖师,该用膳了。”
林朝英一头白发如雪飘落,看起来仙气飘飘,可孙不二清楚,原本这些发丝都是枯色,只是这半年来林朝英一力练武,得到真气的滋养,这才如鹤羽般散出银白光泽。
眉心贴着金色花钿,两道黛眉似罥烟,琼鼻朱唇,鹅蛋脸三分清瘦,一双眼目泛流波,本应是似喜非喜含情目,可此刻瞧起来却太冷漠了些,许是泪流的太多,所以目光瞧起来有些呆滞,但其中所蕴含的幽怨之意,即便号“清静”的孙不二,对上了也有一种潸然泪下的冲动,仿佛那一瞬间回忆起了过往此生所有的遗憾。
林朝英神情不曾有变化,声音更是平淡的像一条绷紧的线,带着浓浓的厌世风,“放那里吧,那些江湖人可有异动?”
和魏武死了江湖人贪图他的遗体一样,如今王重阳死了,多的是人想抢他的先天功和流传到他手上的九阴真经。
孙不二迅速眨了眨眼,稳住了心神,将托盘上的清淡食物放到桌上,边放边说道:“有,不过有郝师兄、王师兄和刘师兄三人看着,邱师兄暗中戒备,料想应当无事。”
丘处机的武功是全真七子里最厉害的,论水准,虽然比不上江湖绝顶高手,但也在江湖里打下了不小的名头。
林朝英微微颔首,看着面前的清粥小菜,本就有些幽怨的目光瞧着越发惹人生怜,“只有这些?”
“他素来无酒不欢,无肉不食,这些未免太过清淡了。”
林朝英的性子清冷,自小就不喜欢吃肉,但自从魏武逝去,她每顿都要饮酒吃肉,像是要把魏武那一份也一并吃下。
林朝英在全真教不是待了一日,她的习惯,早被全真教上下熟知,按理来讲,孙不二不该疏漏。
但她端来的偏偏是素菜清粥,没有半点荤腥酒肉。
孙不二低着头,声音一如先前般平和,却少了几分尊敬,“祖师,近些日子谭师兄忙着操持师父的祭礼,并没有下山采买,如今只剩这些……”
林朝英是魏武的未婚妻,王重阳是魏武的记名弟子,“祖师”关系便是从这里论的。
但全真七子只是听过天通道人的名号,更多的还是听闻师父“中神通”的事迹,亲眼目睹王重阳替林朝英处理了不少手尾,解决了不少江湖人,心中早有怨气。
如今王重阳壮年暴毙,七人里不乏有人怀疑就是王重阳与人交手太多损了元气,对林朝英自然心怀怨怼,如今是演都不演了。
孙不二表现的如此明显。
林朝英自然不会不懂。
只见她拿起勺子搅了搅白粥,轻叹一声,又将勺子丢了回去,道:“今天是第三日?”
“是……”
“今日若再无事,我便回古墓。”
林朝英起身往里间走去,穿在她身上,显得有些宽大的红衣摇曳,清瘦的背影还未消失在孙不二眼前,清冷的声音再度响起:
“之后若是无事,你们也不必来古墓寻我。”
孙不二捏紧拳头,又颓然松开,如释重负般吐了一口气,“谢过祖师理解。”
双方都明白对方的意思,日后古墓与全真便老死不相往来。
孙不二并不觉得自己做的心急,他们原先的确担心有人冒动,但如今三天已过,来的大部分人都没有不敬重阳的心思,还信誓旦旦表示愿与全真共进退,他们自然是信的。
最为担心的西毒,南帝,北丐和东邪都不曾在终南山发现过他们的踪迹,反倒是林朝英先前招惹的仇家频频出现。
为了不横生枝节,他们几人这才决定和林朝英划清界限。
欺师灭祖?
呵~
林朝英算什么祖师!
孙不二倒也没做绝,桌上的清粥小菜依旧摆在那里,只是带走托盘,顺道关上了房门。
但不等她回到正堂,耳边便响起了嘈杂声。
孙不二面色骤然一变,没有回身去叫林朝英的意思,而是一把甩掉托盘,抽起腰间拂尘朝前堂赶去。
甫一入内,便看到谭处端,王处一和郝大同三人与一身材高壮的男人对峙,对方只一人,光凭气势,便压的三位师兄弟面露难色,汗如雨下。
看清对方的面貌,孙不二呼吸近乎凝固,心神失守道:
“欧阳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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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八章 射雕:灵堂一战,林朝英
“还有多远?”
后山林间,蜿蜒向上的小道不知何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飞檐峭壁与通往前山的树林。
魏武扯开有些憋闷的衣襟,声音中带着几分不耐烦。
他是来想办法变强的,不是来赶路的!
即便这个世界遗愿任务的时间过分充足——足足有20年之多,但急性子的他可忍不了这么久。
紫鹃侧过身,曲线玲珑,横看成岭侧成峰,立在林间好似一朵成熟的鲜花,声音依旧柔柔的,“过了这片林子就是前山了,往上只有三五百台阶,全真门户不大,山道过去便是前殿。”
此时的全真教还不是蔚然大宗,只是在江湖上名头不小,类似于余沧海的松风观和青城派,一个是道门里的称呼,一个是武林里的门派。
但比余沧海幸运的是,全真教有神霄遗泽,又地处金国,不会受到朝廷的掣肘,王重阳又能打,堪称魏武之后的天下第一。
可惜名气越大,麻烦越多。
魏武和紫鹃来到前山山道上,就看到被打晕的全真弟子横七竖八的斜斜躺着。
魏武对这些人没什么感觉,因此笑着说道:“看起来全真的规矩还蛮松的,弟子都能随地睡觉。”
“噗……”
紫鹃险些没有绷住,嗔怪的瞧了魏武一眼,心中对他已经信了七八成之多,心里渐渐升起欢喜,但也没忘了上前检查一下那些弟子,道:
“都是被打晕的。”
魏武扫了一眼,道:“没动手,纯粹是他们扛不住气势,被真气震晕的。”
他虽然不会医术,但用气势冲的人多了,自然看得出来这些倒霉蛋是怎么晕倒的。
这就叫“惟手熟尔”。
紫鹃讶然,“居然还有这样的高手……”
她面色陡然一变,“不好!怕是五绝水准的高手!”
说完,古墓轻功运转至极,身影犹如箭芒射出,眨眼间便只剩一道背影。
魏武摇摇头,“着什么急。”
他一步迈出,慢吞吞的走在山道上,周围的景色却像掉帧一样卡顿,迅速向后倒退。
……
重阳大殿内。
“噗!”
全真七子倒地,功力最弱的谭处端、刘处玄、孙不二更是面色煞白,喷出一口血来。
七人惊骇地看向欧阳锋。
欧阳锋卷发高鼻,五官深刻,身形高壮,身处中原,却依旧做西域人打扮,一手持约摸二三十斤的蛇杖,另一手五指微屈,掌间碧绿色的真气缓缓消散。
“王重阳半年前以一打四,三个月前夺走九阴真经,我是服气的。
今日我不是来找你们麻烦,我只想开棺看一看老朋友,吊唁一二,莫要自讨苦吃。”
欧阳锋的声音里带着沙漠特有的沙哑,以及一份长辈看小辈的轻视。
他的确有这个资格——全真七子全力相拼,也敌不过他三拳两脚,连蛤蟆功都没有逼出来,便将七人一一放倒。
全真七子迅速起身,或是以手抚膺,或是擦去嘴角鲜血,皆怒目相向欧阳锋。
马钰沉声道:“家师已经仙逝,欧阳前辈既然称我师父为老朋友,又为何非要其安宁?”
欧阳锋眼皮微垂,沙哑的嗓音里藏着几分戏谑,“宋人最擅长背信弃义,我若不开棺验尸,怎知道王兄突然暴毙,是真的大病难治,还是有狼子野心之徒欺师灭祖?”
“信口胡言!”
“放肆!”
性情最暴的王处一一听欧阳锋的污蔑,眼睛顿时红了,大骂一声,然后对马钰和丘处机道:
“马师兄,邱师兄,他都这般诋毁你我,你们还等什么?”
欧阳锋前进的脚步一顿,眯起的眼眸里闪过一抹神光,嘴角微勾,心中暗道:“果然!王重阳做事谨慎,即便要死,只要有一口气在,也会留下手段助他徒弟守好全真教。”
“看他们说的这般自信,说不定是什么了不得的手段……”
他立在原地,气度从容:“看在你们是王兄亲传弟子的份上,有什么手段,只管使出来吧。”
“我为求证而来,不会伤你们性命。”
“狂妄!”
马钰七人瞬间挺剑,七人各据其位,形如北斗,七把长剑直指欧阳锋所在,彼此间却浑如一体。
“阵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