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张开地刚走到使馆门口,心里还想着该如何给成蟜递梯子,如何不着痕迹的把韩王的态度和意思告诉给成蟜,然后就听到了白亦非的话。
那张老脸一瞬间比白亦非的脸还要白,快步疾趋,但又躲在门后,扒着门缝朝里看,正好对上了成蟜死不瞑目的眼眸。
“……”
祸事了!
张开地完全没有进门的意思,转身拔腿就朝韩王宫跑去,此事一个处理不慎,秦国说不准……不,是肯定会拿韩国开刀,震慑欲与魏国合盟的众国。
而此时,白亦非也甩去红白双剑上的鲜血,收剑归鞘,看似沉稳,实则心慌的朝魏国使馆跑去。
刚一进门,身子便是一个趔趄。
随后看到檐下的魏武。
扑通!
白亦非直接朝魏武跪下,“太子救我!”
他太清楚韩王和相国张开地的性子了,这两人最后无论有任何打算,待会儿要做的第一件事都是砍了他的脑袋,用来拖延,或是消解秦国的怒火。
所以他只剩魏武能够依靠了。
捞吗?
魏武嘴角微扬,“白侯爷这是做什么,快快起身,若是叫旁人看见,还当是我待客不周呢。”
当然要捞!
就为那二十万白甲军,他也要顺手捞一把啊。
以武镇世是必要的,但若是什么都靠自己,魏武烦都要烦死。
白亦非听出魏武话里的善意,心头顿时松了一口气,身子一软,便故意不小心给魏武磕了一个,“谢,谢过太子殿下!”
魏武:“……”
“侯爷也是个忠厚人啊,就是武功弱了些,若是不嫌弃的话,我这里倒是有几门武功可以教你。”
魏武意有所指地指了指一旁的房间,白亦非顿时激动无比,怀揣着振奋的心走入其中。
魏武刚抬脚,就看到一旁沉默如石山的典庆,想到他的百战无伤硬功也已经大成,便说道:“典庆,你也一并来吧。”
典庆古拙的面上浮起激动,但和白亦非不同,他并非是为功法激动,而是魏武肯传授给他功法,意味着他重新得到了魏武的信任!
忠诚!
典庆在心中怒吼一声,脚步沉稳的进了房间。
魏武并不准备将金系的武功教给两人,金系武功注重内力的积攒,内力浑厚之人,即便是寻常的太祖长拳也能发挥出不俗的威力。
但古系武功不一样,修炼出的真气更容易,哪怕是街头耍杂技的人,十年如一日,也能练出一口内力。
因此,古系大都是机制怪,少有数值怪。
魏武准备传授给两人的,是他之前回小李飞刀世界,与林诗音重续温暖时,又接受了几人的挑战,从而得到的武功。
“这本《嫁衣神功》性烈如火,一旦修炼,体内便如五内俱焚,经脉也好,血肉也罢,无时无刻都有被火焰灼烧的痛感。
典庆,你可愿练?”
无时无刻不被灼烧?
还有这等好事?
这分明是主君特意为我寻找的神功!
典庆感动的几欲落泪,空洞洞的眼眶里好似有鲜血流下,没有多言,直接跪地捧起手掌,用行动来证明自己的忠诚。
魏武满意的点点头,并未告知典庆嫁衣神功的真正修炼方法——欲用其利,先挫其锐,将功力修炼到六七成的时候,废功重修,彼时的嫁衣真气依旧性烈如火,但在修炼者手上,却如套了缰绳的烈马,温顺的很。
可这份温顺对典庆的百战无伤硬功并无效果!
所以,魏武选择留上一手,等典庆什么时候受不了了,再告诉给他。
白亦非急得有些维持不住贵族的风范,坐立难安的搓着手掌,滚烫的视线落在魏武身上,咬牙道:
“殿下,待你回返魏国时,务必要来南阳雪衣堡小坐,我,咳咳,属下在南阳给您备了一份大礼。”
大礼?
白甲军吗?
魏武笑呵呵道:“好,到时候我一定会去。”
他取出一本秘籍放到白亦非的手里,是他用魏国的字抄录的秘籍。
“这本《明玉功》是一本顶尖绝学,不仅可以内力反哺,还可以使人永葆青春,若是修炼到第九重,说不得还能永世常驻。”
白亦非顿时觉得手中一沉,口中干涩道:“如此神功,我,我……”
他感动的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咬牙学着典庆跪于地上,“白亦非定不负主君看重,今生今世,愿唯主君马首是瞻,刀山火海,您一声令下,白甲军永为先锋!”
决定了,不必等魏武回魏国了,他今夜就要修炼这本明玉功,一旦突破瓶颈,就立刻回雪衣堡,连冰棺一同带给魏武!
白亦非准备的大礼从来不是白甲军,那是他投效本就附带的东西,连同南阳郡一起,从他跪地的时候,在他心里就已经是魏武的所有物。
他准备的大礼,是棺中闭关的前代雪衣侯!
亦非飘零半生,未逢明主;公若不弃,愿拜为义父!
就是有些担心,魏武会不会嫌弃她……
魏武还不知道白亦非准备提前将大礼送过来,只是乐呵呵的看着面前二人,抬手将两人虚扶起来,道:“你二人一人统领白甲军,一人准备训练武卒,可为我左右肱骨!”
谁说没兵的,这不就有了吗?
不过,魏武不只要拿韩国的兵打自己的地,还要拿韩国的钱养自己的人!
……
韩王宫。
韩王还没有从雪衣侯假传旨意杀了秦公子,秦国人仓皇逃出新郑的噩耗中缓过神来,就被魏武大摇大摆的闯入了禁宫。
韩国重臣皆是脸色难看的看着魏武。
以及他身后亦步亦趋的雪衣侯。
张开地深吸一口气,还未出言呵斥魏武。
就听魏武说道:
“秦国的使臣已经走了,韩王还没做出决定?”
张开地闭上了嘴。
出言呵斥是为了给韩王挣面子,可眼下若是再问罪魏武或白亦非,无疑是把魏国也得罪了,到时候两国“冰释前嫌”,一同瓜分韩国,韩国亡也亡了,韩王的面子往哪搁?
殿内群臣没一个蠢的。
韩公子安也闭嘴不敢吭声。
韩王也拎得清轻重,问道:“魏太子此番前来,有何要事?”
“我要你韩国现在就出兵攻打百越,南阳可出十万白甲军,再凑十万大军来。”
魏武的话不像是回答问题,而像是发号施令。
韩王怒而振袖,起身挥臂道:“魏武!你如此霸道,是当真觉得我韩国动不了你吗?”
“来。”
魏武没废话,只管昂首放出顶上骄阳,目光睥睨的瞧向其余人。
不是,你来真的啊?
韩王麻了,真就一点脸不给呗!
他求助的目光看向张开地。
张开地嘴角扯动,眼神躲闪,臣纯文臣来着,不会武啊!
他打定主意,从今天开始,每个张家后代都要勤修武功,把以前丢的那些全都拾回来。
希冀的目光落到姬无夜身上。
姬无夜嘴角一抽,直接闭眼,全当自己是雕像。
开玩笑,这逼动静怕是都能和百家首领交手了,他怕是得有四十个脑袋才敢跟魏武比划比划,眼下脖子上就一个,自然要从心。
韩王气到肺都快炸了,一口淤血上涌,眼前发昏,跌坐在王座上,“嗬嗬”喘着粗气,“好,好一个霸道的魏太子!
可说到底,你也只有一人而已,我王城坐拥大军三万,禁军三千,大不了你我鱼死网破!”
“正好我也想试一试,看看三万三千人能不能耗死我,不过在此之前,韩王觉得,你有几个脑袋?”
魏武的微笑十分平静,平静到让韩王眼皮直跳,确定魏武说的绝非空话,他是真敢杀自己!
韩王一下冷静下来,眼不晕了,胸不闷了,情绪也稳定下来,只是语气颇为深沉道:
“始作俑者,其无后乎!你如此践踏韩国的尊严,就不怕有朝一日,也有人效仿你,侮辱你魏国?”
“呵~”
魏武收回顶上骄阳,只手握拳捏出空爆声,“到时候就看他与我,谁的本事更大来。”
但眼下,魏武的拳更大!
韩王只能准了魏武提出的所有条件,只是他心头还是窝着一股火。
王被人威胁,因此让利的事情不少,可被欺负到这种地步的,也算是前无古人了。
他死死的盯着魏武的脸,越看,越觉得魏武气质如高山仰止,有龙凤之姿,脑子忽然一转,道:
“魏太子可有婚约?”
韩王忽地变得和蔼可亲,笑眯眯的说道:“我膝下有几女,年纪与你相仿,既然大事已定,不如摆酒设宴,你们见一见?”
魏武倒吸一口冷气,不愧是做王的人,这唾面自干的本事,当真令人佩服。
韩王:呵,等两家结亲,我就是你岳父!四舍五入,我恁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