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韩国是死,回秦国也是死,左右是死,成蟜干脆也不活了,就是要跟魏武赌命。
姬无夜见他也是个硬骨头,脑子都快炸了,留下人后,直接快马冲向韩王宫。
不久后,韩王宫里发出咆哮:
“他到底要干什么!这般嚣张跋扈,他以为是在咸阳吗?
让他滚!!!”
韩王险些气炸了肺,真要是让成蟜死在韩国,那虎狼之秦就有理由停下与魏国的战争,转头来打韩国。
凶手是魏武不假,问题是秦国也得能和魏国打下去啊!
——如今不只是魏、楚两国,连赵国都增兵压到了上党,魏国前线的信陵君又在燕、齐、楚奔走,欲要五国伐秦。
韩王猜测,魏武来的目的看似是于韩国联盟攻打百越,实则只不过是一个幌子,多半是要穿过百越,直插秦国西南边境!
如此一来,秦国怕是要遭……
所以在秦魏之间支持谁,韩王用脚趾头都能做出选择。
只是,派谁去说呢?
韩王调动了他的外置大脑——相国张开地,并且衷心托付,“此事交于相国,朕十分安心。”
……
“安心?怕是不安好心呢!”
魏武瞧着面前乖顺的离舞,伸手掂了掂对方诚心的份量,嘴角全都是戏谑,“你一个罗网的杀手,这么容易改弦更张,背叛主子?”
离舞心里头滴血,面上却是挑不出一丝毛病的妩媚笑容,“离舞不过是无足轻重的小人物,如一支羽毛飘在水面上,只能随波逐流。
连孔仲尼都说鸟则择木,木岂能择鸟,奴婢不过一浮毛,自然是飘到哪里,便落到哪里。”
她说着,便想凑近魏武。
随即便被魏武一根手指抵在额头上。
“倒是生了一张巧嘴,正好,你去跳个舞,让我看看你是否有留下的逼要。”
离舞眼波流转间,眉眼恰好扬起楚楚可怜的弧度,身子膝行向后退,不曾用手撑地,只凭脚背便将身子支了起来。
“离舞,献丑了~”
说话间,离舞右手背轻轻划过下巴,左手如玉枝掌心向上托扶,摆出了一个瞧起来妩媚,但不失优雅的姿势。
但紧接着,离舞身子一弯,身体竟然折了过来,身子宛如一座拱桥,胸前海碗因为这个姿势的缘故,更是显得亭亭玉立,双腿也绷到极致,原本遮落在小腿上的长裙也拉过膝盖,紫色丝袜显得越发撩人。
离舞随后舞姿翩翩,说是献丑,但却像是将自身的优点展露在魏武的眼前,每一处都恰到好处。
魏武左边坐着田蜜,甜到齁人的香味扑鼻,右边坐着明珠,特地调制的花香催情。
他一面欣赏着舞姿,一面左拥右抱,身后还有魏纤纤跪坐着为其揉压肩膀,简直乐享无边。
而另一边,一直躲在暗处,亲眼看到魏武武功的白亦非有些失魂落魄的走入酒家,想不通世上竟然会有如此人物,比起之前在街头显威,也不过区区几个时辰,可魏武的实力却像是雨后春笋,强出不止一点。
他断然不相信魏武是在这几个时辰里就突破了关隘,所以之前一定是魏武在藏!
人,怎能强到这种地步?
白亦非看着面前倒好的酒,却没有半点想喝的欲望,想到表妹如今已经留在魏武身旁,心中不免冒出一个大胆的想法……
不如,我也投了?
第一百零四章 公若不弃,我恁爹!
日当正,热气屠城。
成蟜仍倔强的站立在原地,右额垂落的斜刘海遮住一只阴翳的眼眸,汗水早已浸湿内衫,即便是最顶尖的丝绸,此刻黏糊糊的贴在身上,也是分外的难受。
秦国的甲士护在周围,几名文官交相劝着成蟜离开。
但……
“我不走!”
“我不信他敢杀我!”
成蟜不是在犯倔,而是他清楚自己已经没有了退路,一旦完不成出使任务,回到秦国,吕不韦一定会借势除掉自己。
就算侥幸保下命来,有这等污点在,他一辈子也别想做秦王,哪怕是想做肱骨之臣,旁人也会质疑他的能力。
唯一翻盘的机会,就是把事情做绝,赌一手魏武不敢杀他!
以及,韩国不敢得罪秦国,会拼了命救他。
……
魏使馆内。
魏武穿着一件薄衫,盘腿坐在桌案上,手里拿着一卷竹简,罕见的研读着上面的内容。
魏纤纤在一旁为他摇扇。
田蜜取出冰鉴,只见一层薄薄的细冰上铺着鲜美的鱼生,玉筷轻夹,左手虚托在下方,将鱼生递到了魏武嘴边。
明珠在魏武身后为他揉着肩膀,一对饱满的脑电波若即若离的触着后脑勺,同时一双眼也跟着魏武读着春秋。
离舞早已经跳不动,跪在案前,手速飞快的为魏武切着鲜果——都是他从其他世界带来的顶级鲜果,被离舞用飞快的手速切成薄片,排列在盘上。
小刀放在案上。
离舞玉臀坐着小腿,一对红嫩的玉足露在裙外,腿上的紫色丝袜已经变成了破洞乞丐风格,隐隐沾染着果浆。
她微垂着脑袋,声音比起先前多了几分沙哑,一边斟酌,一边说道:“殿下,成蟜还站在外面,若是他这么一直站到日落,恐怕会让殿下为难,有碍殿下的威名,不如让我去刺杀他,逼他离开这里?”
“他好歹是你的前主子,你下得了手?”
“离舞以前是罗网的杀手,后来是成蟜的舞女,如今是公子的狗,公子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呵~都说鹰犬,鹰犬,我想让你做鹰,你偏要做犬!
你也不必去给他台阶,如果他有本事,那便一直站着,日落之时,便是他的死期。”
魏武不敢?
可笑!
成蟜真若是站到傍晚,那就等同于把脖子伸了过来,他若不砍,岂不是食言而肥?
众所周知,魏武除了守义,喜欢十三香,还是个守信的人。
离舞不敢再劝。
魏武则是继续研读春秋。
儒家的绝学“微言大义”便是以春秋为本,从中读出自己的道,以一字成核心,体浩然正气,悟人间正理。
孔子以“仁”周游列国,三千弟子追随,不知碾碎了多少盗匪,给了他们重新来过的机会;
孟子以“义”镇守稷下学宫,靠一己之力辩败法家、墨家学士,使得稷下学宫一直为儒家把持;
荀子另辟其道,以“法”为理,身兼两家之道,儒皮法骨,既有刑法之严苛,又有儒家之人情,一句“性本恶”,给了不少恶童一线生机。
毕竟在孟子那,这些都不算人。
魏武虽然如今将所有武功都融入到了九阳神功内,三阳开泰,百功养窍,但后天返先天的进度依旧不怎么乐观。
若非如此,他也不会借力典籍。
“可惜,我非儒家之人,不认同儒家之念,学不了微言大义,否则一字喝出,镇杀一切敌,那该多帅。”
魏武心中暗叹,视线落在手中花瓣上,没有遗愿任务的时候,花瓣犹如胎记,并不显眼。
“不能只靠其他世界的力量,也得挖掘本世界的底蕴。”
魏武想到那帮机制怪,心头就有些不爽利,“正好眼下在韩国,可以看一看韩国的底蕴,之后去百越也可以找一下他们的巫术,以及火雨山庄的宝藏。”
就在魏武深思之时。
外头响起了争吵声。
雪衣侯白亦非做出了一个违背祖宗的决定,因此醉酒后未曾带侍卫,而是孤身来到了魏使馆,瞥见还在日头下“罚站”的成蟜,不由多看一眼。
成蟜本就心思敏感,再加上这种特殊时刻,被白亦非这一眼点爆了心头火气,“你看什么!”
白亦非喝得是闷酒,心中郁气属于越喝越有,即便做出了想要投靠魏武的决定,心中还是有不甘的情绪,因此也不爽的回道:“看一个不识时务的蠢货,你待如何?”
“讨打!”
成蟜终于找到了台阶和逼迫韩国的借口,因此愤怒中带着欣喜,主动向白亦非发起了攻击。
白亦非嗤笑一声,腰间红白双剑瞬间出鞘,红白二气交织身前,挡住了成蟜的攻击,同时双剑直刺。
白亦非虽然看起来醉了,实则心中还有理智,这两剑只敢刺向成蟜的肩头,想着将他逼退便是。
但是!
成蟜铁了心拿白亦非做筏子,不仅不退,反而挺身直上,主动撞到了红白双剑上,肩头“噗”地被刺出两注鲜血。
白亦非懵了。
随后浑身散出酒气,脑子瞬间变得清澈——
“坏了!被做局了!”
魏武敢对成蟜出手,是因为他是魏国太子,代表着魏国;
但白亦非只是雪衣侯,还是刚刚继承雪衣侯之位,威严不足以服众,当众刺伤秦国使臣、秦王亲弟,此事的后果异常严重!
成蟜不仅可以借着伤势的缘故从从容容,游刃有余的离开,还可以借此逼迫韩国割让利益。
一石二鸟!
成蟜和白亦非的脸同时白下来。
成蟜是苍白,但阴翳的双眼中闪烁着一抹得意的流光,本意上扬的嘴角被他疯狂压制撇下,彻底舍弃了防御,以最后的真气聚在喉间,吼道:
“白亦非!你是韩王派来杀我的吗!”
白亦非是天生的冷白皮,即便喝了酒,面上也只是泛起点点微红,但此刻酒意全去,一张脸白的像是冰窖里冻了三年的尸体,听到成蟜的话,眼中厉芒一闪,红白双剑顿时一搅,破罐子破摔道:“知道你还问!”
成蟜:“?”
成蟜:“!”
得意尽去,悉数化作仓惶。
“韩王、韩王好胆!”
“我是秦国公子……我……”
“我是你爹!”白亦非心底也是发了狠,搅动的红白双剑交错,从成蟜身上劈出一个大写的“X”。
呼!呼!
白亦非双眼通红,重重的喘息声像是AE86运转到极致的引擎,带着深沉的绝望与置之死地而后生,双剑将成蟜的尸体甩飞到秦国文官脚下,“我王已经决定魏韩合盟,共抗暴秦,这便是诚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