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麻烦……”
李莫愁的眼睛乱飘,明明一个字也没听进去,还附和的叹了叹,“还不如在江湖上游历来得痛快!”
行走江湖,她们明明什么也不用去担心,什么也不用去想,若是手头没有银子了,随便找个大户人家“借”上一笔,小日子别提过多舒心了。
哪像在这深宫大院内,虽然衣食住行都不是在江湖上的日子能比的,可总觉得少了几分自由。
魏武咬了咬林朝英的耳垂,柔软的像是面团,“你也这么想的?”
林朝英是过过好日子的,但对这深宫里的环境依旧接受不来,只是让她放弃,那也是不可能的——魏武在哪,她就在哪!
于是林朝英依靠在魏武怀里,伸手将他放在自己浑圆大腿上的手掌拉到腿心,用双腿钳住,发出一声娇哼道:“既然莫愁这么喜欢江湖上的日子,那就让她去江湖上多历练个几年好了。”
“嗯?”
李莫愁一听自己要被放生到江湖上,瞬间回神,一对桃花眼又亮又泪蒙蒙的,“师祖,你不要我啦?”
许是离了古墓后,每一日都过得足够快活,李莫愁比起在古墓里少了几分偏执和淡淡的疯感,反而有种撒娇的味道。
嗯,本来年纪也不大……
林朝音眯着眼,也不知眼里到底有没有这个徒孙,两瓣温润朱唇轻轻闭着,只用鼻腔哼出一声“哼~”
紫鹃笑着打岔,伸手在李莫愁的额头戳了两下,“自讨苦吃!还不快去给你师祖赔罪!”
李莫愁桃花眼里水汪汪的,面上却是嘿嘿笑起,像只毛茸茸一样靠到了林朝英的身边,两手提着红罗长裙的裙摆,“师祖,莫愁,这就给你赔不是……”
林朝英似是想起了什么,忽然睁开眼道:“别!”
可李莫愁已经将林朝英的腿掰直放平在自己腿上,手速奇快的褪去鞋袜,五指轻巧的在林朝英白里透红的足上挑动。
林朝英顿时咬住了嘴唇,求助似的看向魏武,同时还带着点埋怨——
要不是这家伙有点变态的癖好,李莫愁又怎么会发现她的脚耐力极其不佳,敏感的很?
“都怪你!”林朝英的声音变得含糊不清,有气无力,糯糯的像是发烧一样。
魏武于是笑着对李莫愁说道:“你师祖说了要大力!”
林朝英:“!”
狗!
……
“老子就是养条狗,都他妈知道冲老子摇摇尾巴呢,你们倒好,事情办不成,还要老子出钱救人,救人也就算了,还敢骂老子?
吃老子的饭,砸老子的锅,你们七个,哦,现在就剩六个了,你们六个人还有没有一点廉耻心!”
前朝为数不多的赵氏宗亲之一,如今当朝六品山水郎赵楷黑着脸,拍桌怒骂江南六怪。
他是徽宗子嗣,文思斐然,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曾凭真才实学于科举中中状元,后为避嫌被改为探花郎。
原本在靖康之变时被金人俘虏,后被黄裳救下,此后一直尊黄裳为师父,只可惜自己年纪已大,即便靠易筋锻骨篇,没有练过武的前提下,光是要练出内力都得七八年!
因此找来江南七怪,让他们去刺杀魏武。
不是为赵构复仇——一个背刺恩人的小人,死也就死了;
不是为赵宋复仇——一个兵临城下却大部分都叫着议和的朝廷,早他妈该亡了!
只是为了黄裳。
韩小莹年纪最小,和张阿生关系最好,听到赵楷的话,不由得也拍起桌子来,娇喝道:“你骗我们魏武是个趁势犯上作乱的恶徒,可我们所见魏武胸怀宽广,效仿唐宗义释我等,实在不像是个恶人。
反倒是你好言相欺,倒是个十足的伪君子!”
赵楷虽生于北地,倒也听得懂江南软语,一时间心头也少了几分气,声音平缓道:
“你们被魏武放了,所以觉得他对你们有活命之恩,又知道了他斩蛟治洪的事,自然觉得他是天下一等一的善人。
不错,我也认!”
赵楷坦诚说道:“哪怕他夺走了我赵家的皇位,可我这前朝宗亲依旧被封了个安乐公,足以见他大度,轻徭薄赋,休养生息,垂拱而治,没什么可指摘的。”
“但是!”
赵楷话锋一转,道:“他杀了我师父,我师父也对我有救命之恩,我这条命前半生我父所给,后半生我师所予,诸位觉得,这个仇我该不该报?”
“救命之恩,当然得报!但至少要你亲手报,而非借刀杀人。”
众人沉默,唯有柯镇恶的回答依旧干脆。
然而赵楷反问:“那你觉得我这辈子还有报仇的希望吗?”
柯镇恶也说不出话来。
倒是沉默寡言的南希仁给出四个字:
“痴人说梦。”
“是啊,痴人说梦!”
赵楷身子往后一靠,附和一声,随后道:
“不过既然靠我报不了仇,那就索性疯一点好了。”
朱聪觉得不妙,“你什么意思?”
赵楷靠着宽椅,两手拢入袖中,双眼眯起,好似熟睡,却露出笑道:“你们七人虽然有侠义之心,奈何本事不济,七人联手,也不过是能与江湖一流高手争锋。
魏武是连我师父都能杀死的人,你们觉得我会寄希望于你们杀他?”
朱聪额头隐隐冒汗,却想不出赵楷为什么要这么做,但直觉让他站起身来,对余下五人道:“先走!”
“走吧,”赵楷懒洋洋地说道:“你们在我这里待的足够久,也是时候该走了。”
头两个字出口的时候,书房门口便站了两道人影。
后半句说完时,两人已经对江南六怪动起了手。
“留一个。”
赵楷出声提醒。
越女剑韩小莹立刻来到他身边,将剑架在了他的脖子上:“都住手!不然我就杀了他!”
然而两人只是讥笑一声。
男人刻意哑着嗓子,却还能听到若有若无的尖细声,“师妹,既然她这么聪明,就留她好了。”
师妹“嗯”了声,抬掌抓向柯镇恶手中铁杖,右手捏五指戳向他面门,道:“当初饶了你一命,想不到你还是这般蠢。”
“是你!”
柯镇恶此前还觉得男人的声音有些耳熟,此刻听到女人的声音,沉寂的记忆忽然苏醒,怒道:
“梅超风!!!”
“大哥小心!”朱聪空空拳以一个奇诡的角度斜斜朝梅超风左耳打来。
然而梅超风不紧不慢收爪,顺势以肘肘击在朱聪拳头上。
嘎巴!
朱聪指骨肉眼可见的断了两根,仍被巨力所制,整条小臂脱肘而出,森然白骨刺破皮肤。
但这人也算是条汉子,强忍住惨叫声,对韩小莹道:
“走!去找魏武!”
朱聪此刻仍想不通赵楷究竟要干什么,但只要将这里的事情告知给魏武,以他的实力,足以碾过任何的阴谋诡计!
韩小莹这时候没说什么同生共死的蠢话,以她的实力,留下来也起不到什么作用,倒不如老老实实做个传声筒。
于是含泪破窗而去。
离去前顺手捅了赵楷一剑,把人丢向了柯镇恶和朱聪。
只不过被梅超风顺手截了下来,甩到一边。
“咳咳咳……”
赵楷捂着伤口重重咳嗽几声,面上却是笑道:“有人去传话了,二位也不必留手了吧?”
朱聪面色一变,“你的目的是让魏武过来……可即便是黄药师和他的弟子加起来,也不可能是魏武的对手吧?”
赵楷挑了个舒服的姿势,往后一靠靠在墙上,“当然不是,能够斩杀蛟龙,以人力止住洪水,这天底下哪里还有人是他的对手呢?”
“我也只是试一试罢了……”
朱聪还想再问,却被梅超风一记手刀砍在脖子上,颈椎朝后突出老大一块,无力地死倒在地。
陈玄风身材魁梧,步伐却有些忸怩,伸手在韩宝驹的身上擦了擦手上的血,小声嘀咕了句“可惜了”,随后看向赵楷。
赵楷直接道:
“书架第二层有葵花宝典和九阴真经的下半部分,你们拿上之后就走吧,听我一句劝,别留下。”
梅超风拿上东西扭头就走。
陈玄风倒是多看了赵楷一眼,“你都已经布置好了,走也可以吧?”
“我妻女死在了金人手里,师父死在魏武手里,
其余人……呵,兄不兄,弟不弟,我已是孑然一身,活着无人迎,死了无人送,没必要跑了。”
赵楷声音孱弱,吸气声如他指尖伤口处流出来的血水般断断续续,努力动了动身子,却瞧见陈玄风不知何时已经离开,自嘲一笑,眼神逐渐放空。
……
韩小莹觉得自己快疯了。
她确如二哥朱聪所说,想要将安乐公府上的事情告诉给魏武,可宫门守备森严,她一个渔女自然进不去。
想要仗着轻功越墙,可未到一半就已经被数十支弓箭对着,只能咬牙转身离开。
想去医馆找张阿生,却发现医馆的人早已经将张阿生的尸体送去了西郊乱葬岗!
兄妹七人同来汴京,七人来,一人还!
韩小莹紧紧咬着下唇,终于想到了白日时他们走过的那条密道,发疯似的朝密道赶去,结果刚踏入密道,就被魏武设立的特务机构——锦衣卫的人捉拿。
正在绝望之际。
韩小莹却发现自己被押送到了魏武跟前,悲喜交加下,竟呜呜哭噎出了声。
“啧,只是半日不见,‘越女剑’倒是返璞归真,不像是江湖侠女,倒真像是江边渔女,这水可真多。”
当然,指的是泪水。
魏武知道晚上有行动,因此多余的精力都挥洒在了白日,此时身着一身紫衣锦袍,其上虽无龙凤,却有日月群星,倒也显得华贵。
但见他长身直立,单手负后,另一手上捻着一串珠玉,像是得道高僧般捻动佛珠,周身却无半点佛门中人的慈悲,说出的话里更是嘲讽十足,和白日里的人设简直有天壤之别。
只是韩小莹此时心情悲怆,没工夫细究这些,抹一把泪,强压住心情激动,赶紧说道:
“是安乐公赵楷请人来找我们,要我们刺杀你的!
他还请了桃花岛的陈玄风,梅超风杀我们灭口,特意放了我一个,连医馆里的,的五哥都没放过……呜呜~
求你,求你去救救他们吧!”
韩小莹跪在地上,又细又长的腿并起来,青色的裤筒绷紧出一对挺翘弧度,头一起一落磕在地上,敦实的声音也重重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