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哥,咱怎么办?任老魔可快带人打上来了!”丁勉、汤英鄂已经战死,只剩陆柏在旁急切地问道。
左冷禅看了一眼山上成群结队的魔教人物,知道事不可为,一咬牙,说道:“罢了!先撤吧!”其时整个五岳派,也不剩下多少人,留给左冷禅手边的,不过二十来个心腹罢了。万没想到,当皇帝的美梦没做上,一战给他打成华山派了。
“哈哈哈,左冷禅这个蠢蛋,吃了什么熊心豹子胆,占着五个山头,一两千人,就敢跟我圣教开战?”任我行粗豪的声音响彻在太室山山顶上,“真他娘的大放狗屁。”
其实一两千武林人士,能做到的事情已经很多了,想当初杨过带人杀了蒙古先锋军,又烧了南阳城粮草与军火库,也不过就带了一两千武林人士罢了。
这伙人动如鬼魅,高来高去,力大无穷,个个小超人。放在正面战场,不说以一敌十,以一敌五问题不大。在敌后战场,造成的破坏,那更是十万大军也做不到的。如若结成阵势,当初襄阳城下,郭靖两万来人,硬顶住忽必烈二十万大军两个时辰的围攻,堪称恐怖。
只不过江湖毕竟也都是乌合之众,魔教也都是武林人士,所以没人把五岳剑派这一两千人放在心上,更别说去考虑刚一开战,五岳派的大部分人就都撒丫子跑光了的事情,他们还当是正道伪君子怕了“圣教天威”呢。
就魔教现在这个状况,就算是有人看出来了,也不敢反驳“圣教主”英明神武,文成武德,不然难道显得你比圣教主还牛逼?三尸脑神丹的解药还想不想要了?
于是,大家就都这么吹捧起来。任我行远远眺望少室山,思忖片刻,还是先下令道:“先整合了教内人马,各自行动,将正道之中,昆仑、崆峒、点苍、峨眉、青城等门派,一一吞并了。哼,少林武当,你们等着我呢。”
任我行不知道的是,少室山的山顶,方证也在眺望着太室山上滚滚浓烟。“阿弥陀佛,我正道遭此劫难,是祸非福,皆因左冷禅、任我行野心太大,想要权倾江湖而起啊。”
他身后一众十几个“方”字辈的老僧,齐齐低头,双手合十,道:“阿弥陀佛。”惺惺作态的场面给旁边的冲虚看的嘴角直抽搐,忍不住打断道:“方证老兄,现在不是悲天悯人的时候,魔教势大,如今真要磨灭正道、一统江湖,还请早做决断。”
“阿弥陀佛!魔教已经不是正邪对抗范畴了,它们这是祸患苍生。罢了!”方证也意识到自己戏有点过,但他毫不尴尬,这就是少林寺四十年老方丈的修行。
他吩咐道:“方生师弟,你速速启用专用通道,跟武当的道兄们一起,上奏北方京城,就说少林武当上覆朝廷,魔教作乱,聚十万之众,只怕是要造反,情势危急,我等拼死抵挡,还请早派援兵。”
方证依旧是老一派打法,先扣帽子后围殴,跟当年玄慈喊人在雁门关外伏击萧远山一个路数,老少林传统了。
冲虚也拈须颔首,吩咐道:“道高师侄,你在朝廷颇有建树,须速速禀告皇帝陛下实情。一刻不得耽搁,响箭号炮,飞鸽传书,什么快用什么,一定要第一时间将消息带到京城。”
京城。西苑。一个老道正穿着黑金色道袍,端坐在地面刻画的太极图上打坐。他闭目开口,说道:“陆炳,对这岳不群,你怎么看?”方证和冲虚还在想方设法给朝廷尽快送信儿呢,人家岳不群已经先登一步,亲身来到皇宫之内了。
嘉靖皇帝旁边站着的就是明朝史上最强锦衣卫,陆炳。他躬身开口,道:“不足为奇。”嘉靖开口笑道:“朕看也是。这岳不群也学过两天儒,想学着朝中诸公,演出一副心机深沉的样子,哈哈,到底是江湖匪类,画虎类犬。”
皇帝笑,陆炳也只能跟着笑。笑罢,他才开口说道:“但是,圣上,锦衣卫确实来报,任我行聚集了十万大军,此时估摸已经扫了左冷禅,开始鲸吞江湖正道,戟指少林武当。”
“哼,大胆的反贼啊。”嘉靖一句话,就给任我行定了调子。任何朝代,谁当皇帝,都不会对十万大军视而不见,任我行此举,算是大举越过了朝廷与庙堂之间的红线,把朝廷的面子当擦屁股纸。
“是。”陆炳恭敬问道:“那圣上,咱是调集宣大总督,还是蓟辽总督,起就近卫所兵平叛?”嘉靖冷笑道:“卫所兵,都烂透了,尤其对付江湖匪类,当年倭寇一路打到金陵城下的事,忘啦?”
陆炳“咕噔”一声扑倒在地,低着头说道:“属下万死!”嘉靖笑着伸手点指,“老陆,你啊,又跟朕玩小聪明。演什么,别人跟朕演,你也演?你母是朕的乳娘,咱俩这是一奶同胞,亲兄弟一样,不要惺惺作态。”
陆炳低着头不敢抬头,心里头骂街,老道这狗东西真能装犊子,我真当你是亲兄弟,跟你放松下来,只怕人头落地。甭说是乳娘了,你皇家就是亲生父子,那不也是互相戮害?
他是锦衣卫头目,右都督,大明朝正一品的武官,难道不知道卫所兵不堪大用?他故意这么说,就是为了给领导“纠错”的机会。嘉靖这人,不光聪明,他最爱的是“我比你聪明”。陆炳可太懂他这发小了。
果然,嘉靖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心里头很高兴。“听说南方有个戚继光,打倭寇打的很不错。可惜,抗倭是大事,不能擅离。还得以匪治匪。这样吧,那岳不群不是很想显得自己有能耐么?朕就给他一个机会。拟旨。”
登时就来了两个太监记录,嘉靖道:“着华山岳不群,平叛邪教,少林、武当协从。准其自主募集乡勇之权,嗯……锦衣卫派二百人听用吧。”太监很快记录完毕,给嘉靖过目,用印,传旨。
陆炳斟酌着说道:“圣上,这能行么?”任我行可是有十万大军,虽然是乌合之众,没有甲胄和强弓硬弩,马匹也少,可那毕竟是十万人。让岳不群招人,他能招多少人,再带二百锦衣卫,这不是送死么?
嘉靖摆手:“这岳不群能学严阁老、徐阁老等两分神韵,对付江湖匪类也就够了。实在不行,你管着干什么吃的?让他们以匪治匪是为了给朕省钱,你陆炳不能真的坐视贼寇坐大吧?真要如此,朕要你的脑袋!”
“微臣不敢!”陆炳只能又跪了下去,心里头又开始骂街,狗皇帝当真喜怒无常,刚才谁说不用拘谨,亲兄弟一样来着的?“只是……微臣还有一事奏报。”
“讲。”
“之前岳不群绝无这么大的胆子,也没这个能力,江湖上散播辟邪剑谱,遍地都是无根之人的事情,看似是岳不群做的,实际据微臣调查,另有其人。包括华山派上下武功大进,也都是此人推动。”
嘉靖兴趣缺缺,“江湖匪类,没必要多说。朕乏了,你下去吧。”陆炳说道:“圣上,不是普通的江湖匪类。据说这位是……宋平。”
“宋平?是那个宋平?”嘉靖的身子一下就坐直了。他修道多年,在这行算是职业选手,行业大拿,对道经史上的那些个著名道士,如数家珍,传说中的全真祖师,他更是熟悉的很。现在他修的丹法,很多都是宋平提出来的。
“正是。”
嘉靖从帷帐里头钻出来,用手指着陆炳的脑袋,眼珠子一大一小,都快瞪出血来了,用一种压抑着的阴森可怖声音问道:“你再说一次,什么叫从南宋到现在,宋平还活着?”
史书记载,“嘉靖性卞,果于刑戮”,意思是性情急躁易怒,动辄就用刑。后世推测,大概是因为常年搞封建迷信,含各种重金属毒素的丹药吃多了,导致精神多少有点失常。陆炳丝毫不怀疑,在这种事情上胆敢骗他,就算是自己这个身份,也难逃一死。
陆炳一个头磕在地上,道:“微臣不敢欺瞒圣上,如只是江湖作乱,何以微臣久久不报?皆因查证此人。目前来看,此人……为真。”
“好,好啊,好!”嘉靖站起身来,绕着大殿团团转圈,仿佛想要泄去体内的燥热之气。“朕修道几十载,果然感动上天,这世上果真有神仙。宣!快宣!”
“这个,圣上……”陆炳的表情尴尬且诡异,“他不来。他说陛下……这个……咳……不配……不配那个啥。”
“不配?不配长生?不配成仙?放屁!都他娘的是放屁!好大的狗胆!把他杀了!把他给朕杀了!”嘉靖跳着脚骂街,愤怒、急切加上丹毒发作,就是这么个样子。
过了好久,他才平复下来,团缓缓说道:“罢了,既然果然是真仙,那么朕便亲自去请。朕倒看看,他凭什么说朕不得成仙。”
陆炳更尴尬了,“回禀陛下,微臣见不到他。”
“当!”
嘉靖二话不说,直接把敲磬的铜锤砸在陆炳脑袋上,陆炳低着头,一动不敢动。“见不到?你他妈陆炳管着干什么吃的?”陆炳道:“此人武功高强,锦衣卫进不得华山派居所附近。”
“给朕绑来,把他给朕绑了来!灭了华山派,问岳不群他在哪!”嘉靖再度跳脚。好半天才冷静下来,毕竟现在平叛为重,岳不群这种不用他花钱的武装力量,不能轻易就灭了。
“找陶仲文,陶仲文不是宣称自己是神仙吗?让他去,把这个宋平给朕找出来,去!他要是不来,就给朕调兵灭了华山派,连这个宋平一起杀了。你让杨博准备出兵,直接出边军,把那邪教给朕平了!”
“遵旨!”
华山派等人就住在长春观。他们自从从华山跑路之后,一路向东,来在了京城。此时的长春观,已经经过翻修和重建,改作“白云观”。因为是天子脚下最近的道观,因此香火兴盛,不是一般宫观可比。
宋平作为全真的老祖宗,当然推门就进。白云观的人当然不可能信,但是在宋平耍了两手特效,华山派上下人均一手紫气的景象中,他们不信也得信了。更别说当年那金身塑像,就是照着宋平建的。
“不,不好啦!”白云观的方丈含真道人急匆匆跑进来,说道:“老祖,老祖,您不见陛下,圣上震怒,现在派锦衣卫发兵,来,来捉拿您老人家啦!”
宋平抬眼看了一眼含真道人,似笑非笑:“你挺能耐啊,西苑下的调兵命令,锦衣卫都没到,你先知道了?”含真道人尴尬地笑了两声,“这不陶真人也曾在咱白云观挂撘,咱在宫里有点消息……诶呦老祖,您别管这个了,快跑吧!”
“不行,我不能走。他们是冲我来的,我跑了你们怎么办?”宋平一脸的神圣光正,还摆了个亮相,仿佛自己要慷慨就义似的。
含真道人都快哭出声来了,他咕噔一声给宋平跪下,抱着他大腿哀求:“老祖啊,您走了,我们才就安全了!”
“不能!我作为老祖,怎么能舍弃自家子弟呢!我要跟我的徒子徒孙们共进退!”宋平一拂袖袍,朝着观门口走了出去,边走边说道:“谁也不要劝了,今日,有死而已!”
“老祖,老祖!唉!”含真道人只能颓然伸手,却拦不住走出去的宋平,低头叹气。这回白云观啊,算是完了。
然而忽见眼前一花,宋平又鬼魅一般地出现在了自己眼前。含真道人还以为是自己眼花了呢,他使劲揉了揉眼睛,这才确定眼前之人,确实是刚才那个老祖,只不过现在此人的身上,怎么带着股落荒而逃的意味呢?
“老祖,您这是?”
“红红红……红衣大炮!”
第115章 剑贯金銮殿,云漫紫禁城
“老祖,合着您也怕大炮啊。”
白云观的方丈含真道人有点实在绷不住。不是哥们,你之前那能耐呢,你那神仙傲气呢,你那视天下人于无物的狂妄呢?见了大炮你知道害怕了是吧。
宋平撇撇嘴说道:“屁话,知不知道什么叫‘神仙难躲一溜烟’啊?神仙也怕大炮轰炸啊。”
“宋老,那什么,这大炮装填速度很慢的,以咱们的轻功完全跑得掉。”岳不群在旁边劝道。宋平道:“废话,我能怕他这个,只不过他们真要是开炮,我长春师侄留下的这道观只怕不保。这样吧,你们先跑,我留这儿。”
在宋平的强硬要求之下,白云观众人和华山派众人,纷纷撤离此处。白云观是个纯粹的皇家道观,其中道人主要修炼的既不是性命双修,也不是武功内力,而是忽悠皇帝、炼丹斋醮、开坛扶乩。真要开炮,他们可跑不了。
宋平一向的原则就是,我可以坑人,但不能让别人为我的无能而连累。怎么说这也是当年自己跟丘处机俩人建起来的道观呢,丘处机“只尊宋平、不拜重阳”的一幕还似乎就在眼前,这帮道士拜了这么多年自己的金身,总不好让他们因为自己死了。
“轱辘轱辘。”一门巨大的铁炮被推了上来。
宋平历史盲,只知道红衣大炮这个名头。其实此时还没引进红夷大炮这种炮型,这是根据葡萄牙人的船炮改进的,大将军炮。在后来万历三大征,李如松在曹县打倭寇的时候,曾用这炮一炮轰开城门。
这种炮优点是威力大,缺点是装填慢、易炸膛。对付白云观当然用不上攻城的那种大将军炮,带来的是二百八十斤的“三将军炮”,但这也足够恐怖。
此外,还有五十多门小炮。这是葡萄牙人的“佛朗机炮”,被明朝人改进成了“子母佛郎机”、“百出佛郎机”,可一炮多发,甚至于十发,降低了装填弹药所需的冷却时间。
陆炳可不是傻子,他是有明一代锦衣卫最大的头目,正一品大员兼三孤,这不是勋贵世袭继承的,他很有脑子,被严世蕃称为“天下三杰”之一。甭管“神仙”再怎么不可信,既然查证了,那就要用最大的火力来应对。所以他特地去调了神机营。
“宋老神仙!陛下降诏,还请入宫一见!”陆炳高声喊道。这陆炳的内力也不差,内力带着一股子雄伟的气势,如山矗立,震得整座白云观嗡嗡作响。
随后就有个尖细的声音叫道:“圣上有旨,宣宋平觐见!”这太监内力也恐怖,在陆炳雄浑的声音之中,却总能听到他尖细的声音回荡,像是怒涛之中,却怎么也掀不翻的小船,征服着海洋。
“这太监的武功难道是郑和传下来的?”听出了太监声音中的“神”与“意”,宋平不由略微颔首。这嘉靖皇帝果然很聪明,也不枉自己算计他。
就听他开口道:“不见。我说了,皇帝没那个命。”他声如大日,不是将陆炳和太监的声音压下,而是映衬的如同蝼蚁。
陆炳与太监面面相觑,最后看向了后方的轿子。轿子帘儿一掀,走下一个紫袍道人来。陆炳一拱手,“陶神仙,有劳了。”道人颔首回应,“分内之事,陆都督不必客气。”
陶仲文,明朝第二道士,嘉靖之下第一人。一人身兼三孤,光禄大夫柱国,打破明朝“非战功不封爵”规矩,受封伯爵,敕封“神霄紫府真人”。他缓步来在了门前,轻叩门扉,说道:“道兄,在下陶仲文,还请一见,”
陶仲文见没人回应,手刚要推向大门,却觉一股排山倒海的力量涌来,将其抛飞,精准地飞回到了轿子之中,“咔擦”一声,将轿子坐塌。
“你个小毛孩子,还叫上我道兄了。你是不忽悠朱厚熜那个脑瘫傻小子上瘾,真当自己是个有什么法力的神仙了?”宋平讥讽的声音恰到好处地飘了出来。
“好大的狗胆!”锦衣卫和神机营的士兵们一听有人竟然连皇上都敢侮辱,登时勃然大怒。指挥使冲着陆炳抱拳躬身,说道:“都督,此人不知死活,神志不清,根本是个妄人,还请开炮击杀。”
陆炳听了都想笑,他要真是妄人,你非要开炮干什么?拎着你的绣春刀进去,不就把他砍死了?可宋平在众目睽睽之下,口出狂言,侮辱皇帝,陆炳也不可能视而不见。
“宋先生,本官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入宫觐见,听候皇帝陛下发落,未必不能有一线生机。如若不然的话,就不要怪本官无情了!”
迎接他的是一道赤红色的旋风。
“轰!”
不少锦衣卫首当其冲,当即被卷上半空。更恐怖的是,居然连那门将军炮都被卷飞起来。要知道二百斤只是它的装药量,这玩意儿虽然不是守城用的巨炮,可也重达千斤,竟然就让这一股子妖风给卷上了天?
还没等众人惊骇,就见一道虹光直贯炮膛,引燃其中填充的火药。霎时间,大炮和铅弹的碎片四处乱飞,如同一场流星火雨,当即就将底下的士兵砸的哭爹喊娘,不过多时,就有几十名士兵重伤,几人死亡。
“就你们这炮还想对付我呢?”宋平是怕炮正面轰击,但这个时代的炮,却又实在是轰不到他。陆炳等人就觉眼前一花,一个看上去二十七八的青年道士,站在了道观门口。
“快!开铳,都开铳!”陆炳是大惊失色,万没想到将军炮都能让人隔空炸了。他本就坚信自己的调查结果,坚信宋平就是神仙,眼下见他出面正面跟自己作对,登时下令开炮。
那些个子母佛郎机、百出佛郎机纷纷发射,可惜,这年代的火枪火炮,开火前摇太长,光他们点火绳烧着火药的时间,够宋平杀光他们十次了。
宋平身形一闪,来在了锦衣卫阵中,随手点指,凌空指力将这些佛郎机炮铳纷纷炸了膛。还有不少,因为看见宋平来在自己本阵当中,下意识调转枪口开炮,直接在自家队伍当中开花,死伤甚众。
陆炳一共调了三百八十人来,两拨轰炸过去,此时能站着的,已经不到一百五。
“废物,一群废物!”陆炳气急败坏地叫道:“人在哪,瞎他妈的打吗!”太监拦住陆炳,说道:“陆都督,敌人武功高强,还是我来吧。”陆炳当即让开了路,伸手一引,道:“请,三和公公快请!”
叫三和的太监心里头骂街,合着你姓陆的不敢上,憋着让我给你当炮灰呢是吧?可是事已至此,他也只能打了。一步迈出,同样身如鬼魅,跟着宋平退后的动作,来在了道观门口。
“诶呦我曹?”还真不是宋平吹这个牛,他真没想到,在金庸世界里头,还有人能跟上自己的速度。虽然刚才自己只是随便一走,没动用全力,但这人的速度也着实恐怖,远超小龙女和东方不败,当属这金庸世界轻功之最。
给宋平吓了一跳,一挥手,一道七彩虹光打出去,直接给太监打飞了出去,胸骨凹陷,眼看是不活了。
“哎呀,你看你这孩子,动手之前先说一声啊,差点没给我吓死,你看,现在你死了吧。”宋平现在已经是习惯出手就七剑合璧了,这玩意儿被他用的跟本能似的,平时打人都得主动收着力,这还真是下意识反击,忘了控制力道。
宋平用陆炳等人肉眼几乎看不到的速度,将这太监尸身落地之前,拎着他的衣襟拎了起来,摸索了两下,身上果然带着一本册子。果然,《葵花宝典》。这东西既然是宫里传出来的,宫里就大有可能还存有记录本。
完整的《葵花宝典》,到底是比岳肃、蔡子峰记得那个残篇要强太多。不开玩笑,这太监放到江湖上,碰上谁都是秒,东方不败和风清扬也不例外。或许学了易筋经的令狐冲,三十年之后,能勉强与之一战,但也只可能败多胜少。
很遗憾,他碰上了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人。
东方不败也是随身带着葵花宝典残篇,宋平不知道这些练葵花宝典的人是为什么要随身带着秘籍,是心理上拿这玩意儿替代自己被嘎下去的命根子吗?不过倒也无所谓,这算意外之喜,他把太监往下一扔,半空之中身形一折,又回到原位。
“宋平,你好大的狗胆!”陆炳又惊又怒,别人死了也就死了,他们这种大老爷,根本也没拿手底下的人当人,但这位可不一样,“这位是司礼监秉笔大太监三和公公,你敢杀了他,这就如同跟圣上面前行凶一样,你当真要造反吗?”
宋平直接乐出声来,“笑话,造反有什么了不起的,左冷禅、任我行不都在造反吗?再说了,就朱厚熜这个狗皇帝有个屁的牌面,前有俺答打到京城下劫掠,后有倭寇打到南京城下劫掠,谁能怕他,他算个蛋啊。”
“你!你等着!”陆炳扭头就跑,甚至连手底下的兵也不管了。他算是看出来了,就自己带的这几百人根本没用,这下非得请皇命调动京畿大营和亲军卫不可。
“等会儿,你走可以,陶仲文留下。”陶仲文这个明朝最大诈骗犯,也正屁滚尿流地指挥人逃跑呢。不知道他是常年跟嘉靖皇帝这种脑瘫呆在一起,智力也随之下降,还是自己炼的丹药把自己吃傻了,这紧急关头,他甚至在拼命抽打轿夫,指挥轿夫抬轿子带他跑路。
那能跑得了吗?就算这些个轿夫奴性入骨,到现在还想着听主子命令,帮助主子逃命,可抬着轿子,怎么可能快的过人两条腿跑路?更别说那轿子早已被陶仲文砸塌,抬了几次也抬不起来。
“出来吧。”宋平倏忽闪身到了轿子前面,探出手去,将陶仲文拎了出来,回头看着八个轿夫摇头一笑。这些人不容易啊。他们哪是奴性入骨,只是形势所逼罢了。真要有心救陶仲文,八个人背着他跑路,不比在这折腾个掉了底儿的轿子快?
这些个轿夫,分明就是想扔出陶仲文去逃命,但又不敢,万一陶仲文能活着回来呢?他们全家可就没了。只能严格按照陶仲文下的愚蠢命令,一下一下地,抬那个散了架的轿子。
都不容易。
一想到全真教草创之时,宋平跟王重阳俩人筚路蓝缕,还得装神弄鬼骗取信众,动辄施舍万民,劝着蒙古大军不得擅杀,而现在的狗道士,竟然骑到别人头上拉屎撒尿,作威作福,宋平就气不打一处来。
“咔擦咔擦”,一声脆响过后,陶仲文浑身的骨头就都被打碎,跟个破布口袋一样,被抛在白云观的地砖上。这位朝堂上位高权重,甭说百官,连皇子都得见面礼遇有加的“陶神仙”,现在叫的比杀猪都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