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形翩若惊鸿,婉若游龙。
时而旋转如绽放的紫罗兰,伞面划出完美的圆弧。
带起流风回雪;时而静立如池边青莲,唯有伞缘微微起伏,似在承接月光。
时而疾走如穿花蝴蝶,在方寸之地留下道道难以捉摸的残影。
那伞在她手中,不再是兵器,而是舞蹈的延伸,是心绪的流。
时而掩面低回,时而高举承天,时而绕身飞旋,与她那纤细柔韧的身姿完美结合。
没有繁复的编排,却将灵动、飘逸、柔美与一丝属于舞者的傲然展现得淋漓尽致。
乐声与舞姿浑然一体,仿佛本该如此。
一舞既罢,公孙离收伞而立,微微喘息,面纱轻扬,对着众人再次敛衽一礼。
“好!”众人齐声喝彩,掌声热烈。
苏烈更是看得两眼发直,喃喃道:“俺滴个娘咧,比长安城最有名的舞姬跳得还好看……”
云霓也看得目眩神迷,抚掌轻叹:公孙姑娘舞姿天成,伽罗姑娘乐声通灵,相得益彰,令人心醉。
她眼波流转,忽然看向正端着酒碗、看得津津有味的王也,眼中闪过一丝狡黠,提高了声音道,“如此良宵,岂可独享?
我提议,咱们每个人都展示个才艺如何?
不拘什么,唱首歌,讲个笑话,练趟拳脚都行!
她顿了顿,笑意盈盈地看向王也,声音清脆:“我提议——老王先来!
此言一出,满院皆静。
随即,爆发出更大的哄笑和起哄声。
“对对对!老王先来!”
“王大哥,来一个!”
“老王,我们都表演了,你可不能躲!”
“唱歌!老王唱歌!”
花木兰拍着桌子,笑得上气不接下气。苏烈挤眉弄眼。
伽罗掩口轻笑,连铠的嘴角都似乎抽搐了一下。百里守约也忍着笑,好奇地看向王也。
公孙离眨着大眼睛,满是期待。
王也端着酒碗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悠闲表情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愕然、无奈和“我就知道”的复杂神色。
他看了看起哄的众人,又看了看一脸“我看好你哦”的云霓,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推脱的话。
但在众人越来越响、越来越整齐的“来一个!来一个!”的起哄声中,他终究是败下阵来。
唉……”王也重重叹了口气,放下酒碗,揉了揉眉心,一副“舍命陪君子的悲壮模样。
行吧行吧,唱就唱……不过说好了啊,唱得难听可不许笑,更不许扔东西。”
“不笑不笑!”
“保证不笑!”
众人忍着笑,信誓旦旦地保证,眼睛里却都闪着看好戏的光芒。
王也清了清嗓子,站起身,走到天井中央,月光洒在他青色的道袍上。
他负手望天,沉默了片刻,似乎在回忆什么,然后,开口了。
“咳……苍天笑,纷纷世上潮,谁负谁胜出天知晓……”
他唱的是首调子颇为苍凉豪迈的古曲,词意也开阔。只是……
这调子从他口中出来,便如同脱缰的野马,彻底脱离了原曲的轨。
忽高忽低,忽快忽慢,时而尖锐地拔上一个匪夷所思的高音,时而又低沉地咕哝着几乎听不清词句。
节奏更是飘忽得如同喝醉了酒,完全找不到拍子在哪里。
与其说是唱歌,不如说是一种基于原曲词句的、极其随性的、带着诡异韵律的“吟诵”。
“江山笑,烟雨遥,涛浪淘尽红尘俗世知多少……”
他唱得极其“投入”,闭着眼,微微晃着脑袋,仿佛沉浸在自己的音乐世界里,完全无视了
外界逐渐扭曲的表情和拼命压抑的抖动肩膀。
“清风笑,竟惹寂寥,豪情还剩了一襟晚照……”
当王也终于用一声悠长而飘忽的、完全不在调上的尾音结束了他的“表演”,重新睁开眼时,看到的是满院“百花齐放”的表情。
花木兰捂着肚子,脸憋得通红,肩膀剧烈抖动。
苏烈把头埋在了胳膊里,整个后背都在颤。
伽罗别过脸去,肩膀微微耸动。
铠抬头望天,喉结可疑地滚动着。
公孙离和云霓抱在一起,把脸埋在对方肩头,身体一抽一抽。
百里守约低着头,死死咬着嘴唇,脸颊肌肉不停抽搐。
王也摸了摸鼻子,脸上露出一丝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小声嘀咕道:说了不许笑的……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这句话如同点燃了炸药桶,小院里瞬间爆发出震天的、毫无形象可言的大笑。
花木兰笑得直拍桌子,苏烈笑得从石凳上滑到了地上,伽罗笑得弯了腰,连铠都别过头,肩膀可疑地抖动着。
公孙离和云霓更是笑得眼泪都出来了,百里守约也终于忍不住,闷闷地笑出了声。
王也站在月光下,看着笑成一团的众人,最初的尴尬过后,眼底也渐渐漾开一丝无奈而真实的暖意。
他摇了摇头,走回桌边,端起自己那碗酒,仰头喝了一大口。
第379章 住手!
王也那碗“压惊酒”还没喝完,在众人尚未完全止住的笑声中,他眼珠一转,立刻将“矛头”对准了始作俑者。
“咳,”他又清了清嗓子,目光带着促狭看向好不容易止住笑、正用袖角拭泪的云霓,“云霓姑娘,祸是你起的,接下来该你了。
我们都‘表演’过了,你可不能躲。
此言一出,刚刚还在笑话王也的众人立刻调转“枪口”。
“对对对!云霓姑娘来一个!”
“就是!老王都豁出去了,云霓姑娘可不能小气!”
“唱歌!跳舞!再来个法术也行!”
花木兰拍手起哄,苏烈也跟着嚷嚷,连伽罗和公孙离也含笑望着云霓。
云霓脸上那丝因王也跑调歌声带来的红晕还未褪去,此刻被众人聚焦,淡紫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羞赧,但更多的是一种被热闹包裹的暖意。
她看了看众人期待的目光,又瞥了一眼含笑不语的王也,略一沉吟,轻轻点了点头。
“那小女子便献丑了,唱一首故乡的小调吧。”
她站起身,走到天井中央,月光如水,洒在她月白色的裙裾上。她没有做任何姿势,只是微微合眼,朱唇轻启。
空灵、悠远、带着淡淡乡愁的曲调,从她口中流淌而出。
歌词是众人听不懂的古老语言,音节优美婉转,旋律舒缓如溪流,仿佛在诉说一个关于远方、关于故乡、关于月下独酌的古老故事。
她的声音不如伽罗奏乐那般穿透,却自有一种抚慰人心的温柔力量,将方才的喧嚣与爆笑缓缓抚平,小院重新沉浸在一种静谧安宁的氛围中。
一曲终了,余音仿佛还在月色中缭绕。
“好!”众人由衷地鼓掌赞叹。苏烈嘀咕道:还是云霓姑娘唱得好听,不像老王……
王也摸了摸鼻子,假装没听见。
该你了,木兰!”云霓笑着将“接力棒”抛给了花木兰,眼中带着狡黠,“你可是队长,不能落后。
“我?”花木兰一愣,英气的眉毛挑起,指了指自己鼻子,“我能表演啥?舞剑?
你们刚才不都看腻了打架了么?”
“那就来点新鲜的!”公孙离起哄道,“木兰姐姐武艺高强,总要露一手嘛!”
花木兰环顾四周,目光在苏烈身上一顿,眼睛忽然亮了。
有了!她一拍大腿,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手腕,对着还有些懵的苏烈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苏烈!咱俩好久没切磋了!正好,给大家助助兴。
咱俩过过招!放心,不动真罡气,就比比拳脚招式!
“啊?”苏烈傻眼,嘴里还叼着半根肉骨头,“现在?在这儿?切磋?”
对啊!场地现成的!花木兰不由分说,上前一把抓住苏烈的胳膊就往院子中央拖,“别磨蹭!是爷们就起来!”
哎哎哎!队长!我这还没吃完呢!苏烈哀嚎,却被花木兰不容分说地拽了起来。
众人一看有好戏看,顿时来了精神,纷纷让开场地,围成一圈。
“苏烈!加油!别给咱们老爷们丢脸!”王也看热闹不嫌事大,在一旁煽风点火。
铠默默地将桌上的酒菜往远处挪了挪。
伽罗和公孙离忍俊不禁。
百里守约无奈地摇头,眼里却带着笑意。
云霓也好奇地看着,想见识见识这方世界的武道切磋。
院子中央,花木兰与苏烈相对而立。
花木兰已收起玩笑之色,眼神锐利,摆开了拳架。
苏烈见状,也只得将肉骨头一扔,抹了把嘴,憨厚的脸上露出认真之色,沉腰坐马,低喝一声:“队长,那俺……我就不客气了!”
“少废话!看招!”
花木兰娇叱一声,身形如箭,抢先发动
她不用重剑,单凭一双拳头,直取中宫,拳风刚猛凌厉,带着赤炎罡气特有的灼热之意,虽未动用全力,却已激起呼啸风声!
苏烈不闪不避,吐气开声,蒲扇般的右掌裹着土黄色微光,迎着花木兰的拳头狠狠拍出!
砰!
拳掌相交,闷响如雷!气浪以两人为中心炸开,吹得众人衣袂翻飞。
花木兰身形微晃,苏烈则“蹬蹬蹬”连退三步,在地上留下深深的脚印。
“好力气!”花木兰赞了一句。
攻势却毫不停歇,脚下步伐疾变,揉身再上,拳、掌、肘、膝如同狂风暴雨,从四面八方攻向苏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