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对,梭林也得到过一柄精灵剑,是在食人妖巢穴里发现的;刚找到的时候还臭烘烘的,差点被当成垃圾。”格罗因一不注意就陷入了回忆当中,“甘道夫也有一把精灵剑,当时在食人妖巢穴里一共发现了三把……对了,甘道夫,他认识很多精灵,他还带着我们去过幽谷。如果想处理龙鳞,你可以找他帮忙。”
鉴赏过恶龙的鳞片,矮人们对景佐的态度越发亲近。景佐发现,这个种族很多时候被外人评价为“固执”,但这种“固执”的外在表现时常还有另一个称呼:单纯。
因为固执,他们轻易不信任外人;因为固执,他们会长久铭记仇恨;现在,有人一口气杀掉了两条矮人们最仇视的恶龙,于是乎这些固执铭记仇恨的矮人自然而然将他当成了朋友。
恶龙是矮人——尤其是长须一族矮人——最大的仇敌,有人杀死了两个最大的仇敌,于是敌人的敌人自然就是矮人的朋友。在矮人眼里,人际关系的“换算公式”就这么简单。
“太叫人难以置信了。”直到坐回篝火旁,老矮人口中依旧惊叹不已,“我们矮人不是没杀过龙,可每一次都要动员一支军队才能做到,还得找到龙的弱点,或者使用特殊的武器;有的武器足以打碎一座城堡,可只有那样才能杀掉一头龙……”
“确实不容易,花了很多心思。”或许是出于照顾矮人自尊心的想法,景佐随口附和了格罗因,并没有详细讲述自己屠龙的过程。
很难么?还要用上能打碎城堡的武器?怎么记得就是放了几个法印,然后朝那两条龙脖子上分别砍了两三剑,事情就结束了?
“你去枯荒野也是冲着那个大火龙去的?当然、当然,我现在知道了那不是一条火龙;不过,能让恶龙都害怕的东西,似乎更危险,还不如真就是一条火龙呢,那样我们至少还知道怎么对付。”
“其实我并不在乎枯荒野出现的东西到底是什么。我一直在寻找一份丢失的……宝物,你可以这么理解;但是始终没什么线索,只知道可能跟恶龙这种黑暗造物有关。去枯荒野不过是碰碰运气。”景佐含糊其辞。
“丢失的宝物?家族传承?好吧,我不问了。”格罗因摆摆手。
景佐却对矮人的行动目标很有兴趣,问道:“你们呢?我来的路上一直听说山下王国准备探查‘龙灾’,甚至已经集结军队备战;你们应该就是大家说的那支先遣队吧?”
“是啊,来的时候我们都以为要找的是一条龙。山下之王给我们的命令是查清楚枯荒野是不是又出现了一条像史矛革那样的强大火龙……你知道的,我们有过教训,不想再来一次了。你来时看到孤山集结军队了?那是必要的,预防万一嘛!”
老矮人努力让自己的神色更坦然一些,但是效果并不好;至少在面对景佐和DC上帝的时候很不好,这两个要么复刻了战术大师的心理战技巧,要么本身就是一只老狐狸。他们都看出格罗因言不由衷,有所隐瞒;先遣队的任务或许正如他所说的那样,可集结军队的举动绝不单纯。
实际上景佐来时根本没有经过孤山,孤山有没有集结军队他也完全不知情,反而是格罗因的解释欲盖弥彰,暴露了山下王国的军事动向。
“既然知道不是一条火龙,现在你还打算继续深入吗?”景佐没有拆穿老矮人,这样也就不必拆穿自己,“如果我遇见的那条冷龙没说谎,枯荒野的恶龙已经四向逃散,很可能当地一条龙都没有了。”
老矮人没有立刻回答,而是陷入了沉思。或许是他思考的时间太长,而年轻人又不如老头子的耐心,格罗因的儿子忍不住插话,态度坚定地说道:“当然要去!山下之王的命令是查清楚灰色山脉‘龙灾’的原因,即便您带来的消息是真的——我并不是怀疑您的诚实——但是我们不能用这种笼统的说辞向山下之王回报。枯荒野还是要去的。”
年轻人的声音铿锵有力,但明显心还是虚的,说完之后就看向老父亲,希望得到肯定的答复。
格罗因并没有让儿子失望,深思熟虑后缓缓点了点头:“的确,山下之王的命令很明确,我们必须查清导致这次‘龙灾’的源头;不论枯荒野里的那个东西到底是什么,有多可怕,我们至少得去看一眼。”
“那你们就得做好随时和一条甚至几条恶龙开战的准备。”见矮人做出了决定,景佐不置可否,只是提醒他们即将面对的风险,“你们应该比我更清楚,枯荒野是恶龙最主要的栖息地,常年盘踞着十几条恶龙;这次集体逃跑,实力越弱的龙跑得越远。可总有些实力强大的,又或者单纯舍不得巢穴里宝物的龙并未离开太远,就守在枯荒野四周观望风色。你们这么直挺挺撞进去,随时都有可能发生遭遇战。”
“那就来好了,就算是史矛革死而复生,也要吃我一斧子。”吉姆利拍着脚边的阔斧,精神小伙儿信心满满,然后立刻就被他老爹镇压了。
“你给我坐好,再胡说八道就给我回去向国王报信。”老矮人把儿子骂得不敢吭声,而后才转向景佐,“我们本来就不指望靠几个人跟恶龙硬拼;要说中洲大陆谁最了解恶龙的习性,那我们矮人可以拍着胸脯说一声,我们谁都不服。所以,打虽然是打不过的,可我们要躲开它们也不算太难。”
第257章 枯荒野的火焰
格罗因并没有说大话,矮人确实有一些蒙蔽恶龙感官的办法,而且看着非常有效。他们似乎清楚地知道恶龙对什么东西比较敏感,又对那些东西反应迟钝;他们会着力模仿自然界中会被恶龙所忽略的色泽、声响和气味,将其加诸自己身上以做伪装。
“恶龙几乎不怎么吃东西,它们不会感到饥饿,不需要食物,很多时候吃东西只是觉得有趣,或者故意虐待别人;就像史矛革当年每隔几天就去河谷邦废墟里捕食一个人类少女,直到把废墟里的人都吓跑。看上去好像它就喜欢这一口,可实际上呢?
“一个人类女孩儿身上的肉能有多少,怎么可能让一条六十尺长的恶龙吃饱,还顶好几天呢?说白了,就是为了吓唬那些幸存的人类,逼着他们远离河谷邦,再也不敢靠近孤山。等孤山附近都没人了,史矛革就趴在财宝堆上一睡几十上百年,再没人见它出来捕猎过。”
第二天上午,当矮人们忙着给自己上伪装的时候,格罗因也顺带给了景佐一份儿伪装用的药水,同时给他做解释;
“有些人说,恶龙真正的食物是魔法,是当年黑暗大敌逸散在人间的邪恶与黑暗;那些东西无处不在,咱们矮人,还有精灵、人类都感觉不到,只有恶龙能看到,还拿它当饭吃。
“这种药水是当年咱们矮人在灰色山脉跟恶龙开战时候弄出来的,能遮掩矮人的气味,让咱们闻起来就像林子里的松鼠、兔子。那些小东西又小又不好找,恶龙一般不感兴趣。只要不被恶龙直接看到、听到,咱们就是安全的……就是不知道给你们人类能不能用。”
景佐拿着药水往自己身上抹,抹完转手递给DC上帝的时候,老头子一脸嫌恶,却被景佐盯着不得不屈服。其实兔子、松鼠的气味虽然有点怪,但刺激性并不强,即便十倍嗅觉全开,也不至于无法忍受。景佐觉得那老头纯粹是神仙当久了放不下架子,多收拾几回就好了。
后续的行程出乎意料地顺利,景佐跟着矮人们持续深入,花了三天时间穿过灰色山脉东段的南部支脉。或许是伪装药水的效果,一路上他们没有遭遇任何恶龙;哪怕有那么一两次近距离听到了龙吟声,最终都顺利避了过去,并没有碰面。
灰色山脉大体呈东西走向,绵延三百多英里,如巨龙般横卧在中洲北部;当山脉由西到东延伸到大约三分之二长度时,突然一分为二,变成了两条分别偏北和偏南的支脉,就像一根突然开叉长出两根小枝的枝桠。
在两根“小枝”之间,一片东西走向的狭长谷地被群山包夹,即为恶龙的栖息地枯荒野。
站在枯荒野的南部边缘,从山坡俯瞰,下方是一片焦黑的原野,寸草不生,连大块的石头都看不见几块;山风一起,无数黑色的灰烬、沙尘漫天飞舞,仿佛末日之后的余烬。
“过去的记录中说,最强大的恶龙都在枯荒野上栖息,它们会为了争夺财宝而互相厮杀;龙焰燃尽了整座山谷,龙血洒满谷中的土地。”格罗因喃喃自语,“我怎么都想不到,这份记录居然分毫不差,从头到尾没有一个字的夸大。”
“我们又不是精灵,不搞虚夸那一套。”吉姆利咕哝着,第一个走下了山坡。
恶龙入主这片区域几千年时间,枯荒野遭到破坏的不仅仅是植被,还包括地形地貌。这里几乎看不到任何自然成型的原貌,山坡是坍塌的,山脊是崩毁的,水流是没有稳定河道的——而且大多找不到清晰的源头,只有或大或小的一片片黑色泥沼。
“这儿什么都没有,连恶龙都没有;我们该找什么,从哪儿找起?”吉姆利有些沉不住气,虽然只过了半天,但没有任何收获的现实让他感到挫败,语气也渐渐焦躁。
格罗因虽然经验丰富,但此刻同样毫无头绪。他们这一行大约是四百年来深入灰色山脉最远的矮人,也是唯一一支能够在枯荒野随意调查的队伍;不论周围环境还是任务本身,对矮人们来说都足够陌生。
景佐仔细回忆着冷龙的每一句话,对吉姆利说道:“注意周围的温度;不管是空气的温度,还是地面的温度,如果明显高于其他地方,或许就离我们的目的地不远了。”
“为什么?”吉姆利不解。
“冷龙对我说的,那个连恶龙都感到害怕的家伙会从地下向地面喷洒火焰;它还说,那些火焰比所有火龙的龙焰都可怕。如今火龙全都离开了枯荒野,能够让地表温度升高的就只有那个神秘的家伙了。可惜,那条冷龙没说清楚干涸的地下河与泉眼分别在什么地方。”
“比所有火龙的龙焰都可怕?哼哼,那是它没见过史矛革;那可是足以摧毁力量之戒的火焰。”格罗因嗤之以鼻,却没有否定景佐的建议,毕竟他暂时也想不到别的办法,“散开点,三个人一组分开找,但不要离得太远,互相之间要看得见。”
整整一天,一无所获。枯荒野虽然被称作“谷地”,实际上是一片东西长度超过五十英里,南北最宽处接近二十英里的盆地;即便地表植被已经烧得干干净净,四下一目了然,可大几百平方英里的面积摆在这儿,哪里是区区几个人能迅速搜遍的?
事实上,不仅第一天一无所获,接下来三天时间里他们都没有任何收获,以至于景佐都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被那条冷龙给骗了。
所幸事情在第四天中午的时候有了变化,而首先发现异常的是吉姆利;当时景佐和老格罗因以及DC上帝一起,沿着一条干涸的地表溪流由西向东搜索,而吉姆利带着两个矮人在河道北侧的一片缓坡上,和景佐一行呈平行方向向东。而后缓坡上的三个矮人在某个时候突然集体发出一声惊呼,然后吉姆利就开始跳着脚朝坡下挥手示意。
景佐腿脚最快,第一个爬到缓坡顶上和吉姆利并排而立,然后他就看到了让矮人们发出惊呼的奇异景象。
在缓坡的北侧,靠近坡底的位置,一排三道火柱从地下冲天而起,至少有两个吉姆利那么高。熊熊烈焰持续了将近一分钟才缓缓收束,缩回地下。
第258章 挖土打洞的行家
火柱持续的时间虽然不长,但是对景佐和矮人一行意义重大。当火焰消逝,众人小心翼翼靠近出火点,发现地面上三个不到婴儿拳头大的孔洞,兀自向外冒着热气。景佐更敏锐捕捉到地下深处沉闷但有节奏的声响,像是有人在地下敲着闷鼓,又像是某种体型庞大的生物拖着脚步。
“听到了吗,像不像火龙的脚步?”吉姆利侧耳听着地下传来的声响,同时看向他父亲询问。
“我怎么知道?”格罗因气恼地说。
“你不是见过史矛革吗?”吉姆利的模样就像叛逆的儿子质疑老迈的父亲。
“那我也没有隔着这么厚的地面去听火龙的脚步,我是正面面对它的。”老父亲极力维护自己的尊严和形象。
“邦伯大爷不是这么说的。”吉姆利小声嘟囔。
格罗因懒得理会儿子,认真观察起地上的孔洞,时而又抬头看看四周环境,不一会儿就有了判断。
“这个地方过去是一个湖泊,那些缓坡不是山,而是湖岸和湖底的一部分,只不过现在连淤泥都被烤干了。”老矮人用力踩了踩脚下的地面,脸色异常凝重,“这三个孔洞应该是泉眼,底下要么是一条地下河,要么是溶洞地下湖;能把这么多湖水都烤干……这些火龙,还有地下那个东西,真是可怕。”
“毕竟是几千年的时光,别说火龙和怪物,就算渺小如人类,也足够破坏一个世界了。”景佐倒是没有矮人那样的感慨,现实维度里的沧海桑田他都见识过不止一例了;九成水面消失的咸海,季节性干涸的乍得湖,哪个不比眼前这个小湖泊大?
“可惜,我们面对的肯定不是一个人,或者一群人;我现在宁可去攻打一座人类修建的城堡,也不想面对这种怪物。”格罗因语气淡淡,虽然抱怨,却没有退避,“不管怎么说,咱们都得下去看看,至少得知道那个会喷火的家伙是个什么东西。”
“最好是把它引出来。”景佐提议道,“去地下空间面对未知怪物,风险太大。恶龙们认为怪物有时会潜出地面捕食龙族,我们有没有办法把它从地下引出来?”
“它确实捕食过恶龙吗?”格罗因问,“我很难想象有什么东西以恶龙为食物。”
景佐摇摇头:“不清楚,或许是真的,又或许是夸大其词,恶龙说的话,鬼知道哪句真、哪句假。”
“就算是真的,我们也没办法伪装一条恶龙吧?不管是气味,还是体型,最小的恶龙都有四五十尺长,活动的动静可不小啊!”格罗因并不看好。
“为什么要伪装呢?”景佐笑眯眯地说道,“弄一条真的恶龙过来不就好了?先给它砍个半死放放血,等半死不活了就丢在泉眼附近,看看能不能让地下的怪物闻到血腥气。”
“你的胆子也太大了,受伤被激怒的野兽最危险,而被激怒的恶龙……”格罗因不知该怎么措辞,“抱歉,我不知道你哪里来的信心,激怒一条龙和杀死一条龙是两回事;或许你有把握即便出了纰漏也能自保,但是我和我的同伴们可没有。我不能同意这个办法。”
景佐也不强求,轻轻点头:“那好吧,就照你的办法来。问题是,怎么下去呢,这么小的泉眼?”
地下河与地面湖泊之间的土层可不是脆皮巧克力,往往厚达十几米乃至几十米,甚至不乏中间夹着坚固的岩层。
格罗因哈哈一笑:“这你可问对人了;要说别的咱们不一定行,可要说挖地,那是咱们矮人的老本行。不会找地下河的矮人都是不称职的。”
景佐哑然失笑,不由地在心里自嘲一叶障目。这个世界的矮人都是天生的矿工,凭他们能把一座山挖空的本事,要说不懂得怎么寻找和处理地下水,那才是咄咄怪事。
很快,这些矮人们就从包里掏出各式各样的工具;有些景佐能看得懂,比如绳尺、铁钎,有些景佐看不懂,比如一个长得像葫芦丝玩意儿被矮人们竖着插进先前冒火的泉眼里,然后对着嘴吸气……
所谓隔行如隔山,这种时候景佐什么忙都帮不上,只能看着矮人们忙碌,唯一能做的就是骑着马大范围地搜索,看看能不能找到地下河的天然出入口。依矮人们的说法,他们这套办法固然能找到地下河与地表间隔最短的薄弱土层,但是需要花费不少时间,还得碰碰运气。所以,如果能找到天然的出入口就好办多了。
“虽然希望不大,但试试也没损失。”格罗因这么对景佐说的,“这种地形,本来不太可能有天然的地下泄水道;不过谁知道呢,那些恶龙都把湖烤干了,没准不经意地在什么地方砸出过缺口呢?”
可惜矮人的嘴没开过光,景佐花了两天,将浅水湖“遗址”周边翻了个遍,也没找到任何可供人员进出的入口。而矮人那边虽然进展缓慢,但胜在经验丰富,相关办法切实可靠,多花了几天时间就有了成果。
“从这里往下挖,是土层最薄弱的地方;最下面是一层薄薄的石灰岩,就像鸡蛋壳一样,只要挖到那儿,用力一敲就能敲开。”
景佐踩了踩地面,觉得脚下传来的触感非常坚实,和其他地方没两样,也不知道矮人是怎么确定的。不过作为一个外行人,他也不怀疑矮人的专业性,问道:“需要挖多久?”
“最多两天就行了。”格罗因满不在乎,这点工程量,对于动不动挖空一座山的矮人们来说确实不值一提。
挖土这种事儿也是专业的,景佐依然帮不上忙,于是他的任务就变成了巡逻,保护“施工场地”的安全;还别说,这方面他确实做出了贡献,比如赶走了一条鬼鬼祟祟靠近的恶龙。
那恶龙也是警醒,一见到凛吉尔的光芒调头就跑,显得比先前见过的两条恶龙聪明许多;景佐眼睁睁看着对方提前升空,拍打着翅膀越飞越远,他却只能望而兴叹,谁让人家长了翅膀而自己没有呢!
就这样有惊无险地过了两天,矮人们如愿打开了一条通往地下河的入口。石灰岩被凿开的那一刻,地下无数黑灰腾空而起。
第259章 这看着可不像一条火龙啊!
望着打开的入口,景佐申请第一个下去的请求被格罗因拒绝;老矮人笑声爽朗,带着一种固执的骄傲说道:“我们可没有让朋友打头阵,自己躲在后边的习惯。”
第一个下去的是吉姆利,也不知道老父亲是信任儿子呢,还是因为记着这小子一直跟自己抬杠呢?从虎毒不食子的角度考虑,大约是前者的可能性更高。
地下是一条狭窄、扁平的天然岩石隧道,向两头延伸不知多远。
“这一段河道很窄,但两头就不一定了。”格罗因紧跟着第三个下来,“地下河就是这样,有时候小得连孩子都钻不进去,有时候大得就像国王的厅堂一样壮丽。”
“矮人语的厅堂是不是读作‘督姆’,比如‘卡扎督姆’?”景佐问道;他的声音在近乎封闭的空间中变得宏亮,于隧道中回荡,一段时间后从两端隐隐约约传来回声。
“对,那是我们长须矮人的第一个王国……也不知道老巴林怎么样了,上次听说他收复了卡扎督姆许多厅堂,但许多年没有他的消息了。”格罗因短暂地感慨两声,并没有分心太久,很快他的注意力就回到眼前的事务上来,“留两个人守在这个地方,然后剩下的人分两路走,一边一队;如果哪边有了发现,或者遇到危险,就放开嗓门大喊,就算隔远了也能听见。”
“听你的。那我选这边,谁跟我一起?”景佐抢先给自己挑了个方向,免得被留下来看守出口。
“那我跟他一块走。”吉姆利立刻举手。景佐看了他一眼,发现这对方也看了过来,视线一对,他立刻就明白了这个矮人的想法——就跟自己的一样,他也不想被留下来。
“那好吧,吉姆利跟着咱们的朋友一起走,照顾好他。”格罗因出奇地既没有反对自己儿子,也没有跟他一起,而是选择了另带一队——这也是理所当然的,他们父子本就是这支调查队的领头人,总不能两个领头人都挤在同一个方向上。
或许这也在吉姆利的预料之中。
每组各有三人,朝隧道两头探索前进。离开入口没多远,四周就迅速变得黯淡;矮人们常年在地下生活,对此早有准备,立刻点起了提灯,甚至没忘了替景佐也准备一个。
景佐接了过来,不过很快就发现自己有更好的,因为这时候他为了预防万一而抽出了凛吉尔。
剑锋上的星光明亮而深幽,照亮了身前十多步的距离,而且比灯火更安全,因为不会熄灭。
“这可真是个好东西。”吉姆利开心地喊道,“我听人说精灵的宝剑都有这样的魔法,能提醒持剑者有敌人靠近?”
“这有什么好开心的?”景佐板着脸说,“这把剑也一样,发光的时候就说明有敌人在附近。”
吉姆利这才反应过来,神色立刻变得严肃:“敌人,是奥克吗?梭林王的墓床上就放着一柄精灵剑,据说一旦有奥克靠近孤山它就会发光。”
“我担心的不是奥克,而是别的东西,比奥克强大得多的东西。”景佐并不认为枯荒野会有半兽人的存在,因为这里是恶龙的地盘;且不说黑暗造物那等级森严的社会结构,就说在这片寸草不生、野无孑遗的焦土上奥克该怎么生存?半兽人虽然不是人,但也是要吃饭、喝水的。
凛吉尔剑锋上星光大盛,证明这条地下河中出现的怪物的确是黑暗造物,而且是一个足以让恶龙——至少是那些相对史矛革显得弱小的恶龙——感到恐惧的怪物。这也是景佐感到担心的原因。
正是出于这种担心,景佐不顾吉姆利的不满,主动且坚决地走在了队伍的最前方。河道的空间时高时低,时宽时窄,但不论如何变化,星光始终笼罩着众人,在他们身后留下幽深的影子。他们走出一段不短的距离,中途接连经过两个相对开阔的洞穴空间,却始终一无所获。
所幸这条地下河的河道相对简单,直到现在也没有遇见其他能够供人通行的岔道,否则景佐他们的麻烦还会更大。
“那鬼东西,躲到哪儿去了?”吉姆利不耐烦地嘟囔道;长时间保持紧张状态会令人疲惫,进而感到焦躁、厌烦。
景佐突然止住了脚步,仔细观察着手中的凛吉尔,随后又将剑锋凑近到提灯前,似乎想借灯光让光线更明亮一些;这个举动显得有些可笑,因为剑锋上的星光本就明亮。
“我觉得咱们最好回头,怪物很可能在另一个方向上。”景佐观察过剑锋后,冷不丁冒出一句令人错愕的话来。
吉姆利先是惊讶,而后怀疑:“你怎么知道?”
“看到剑锋上的光了吗?”景佐将长剑横着举起,递到矮人眼前。
吉姆利下意识地眯了眼:“看见了,别凑这么近,有点刺眼。”